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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夫人重新落座时,带起一阵香风,坐在一旁的孙会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神色,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刚好龙夫人也在此时往望来。
两人视线相交,女子眼波流转,欲语还羞。
第九十五章 金玉相逢
这一抹娇羞,似真似幻,一闪而逝。
待到两人视线分开之后,孙夫人望来时,只见得龙夫人已是端庄而坐,娴静淑良,那还有半点媚眼如丝的风情?至于孙会,更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不出半分端倪。
不多时,管事娘子前来禀报,酒席已经备好,龙夫人立时吩咐开席,只见得捧着托盘的侍女一个接着一个进来,不多时便将一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酒席一开,侍女们便退了出去,虽说龙氏豪富,但毕竟只是武林世家,还谈不上钟鸣鼎食,远没有世家门阀那般规矩森严。再者说,龙氏和孙氏自前朝年间就已经扎根于平安县城,几百年相处下来,可谓是通家之好,此时又有孙夫人在,龙夫人代龙哮云设宴招待孙氏夫妇二人也不算错。
酒席一开,龙夫人便亲自为孙夫人斟满一杯酒,举杯劝道:“说起来你我姐妹二人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见面了,这次相见,必须喝上一杯。”
孙夫人面露苦笑,她本不会喝酒,更比不得龙夫人的善饮,只是龙夫人亲自敬酒,她也不好推脱,只能举起酒杯,与龙夫人碰杯后,一口饮下。
这酒却是在地窖里放了十年的上等花雕,好处是没有宿醉之苦,坏处便是酒力醇厚,极易醉人。
一杯酒下肚,龙夫人仍然清明如故,可孙夫人的脸上却是骤然涌起一坨红晕,眼神迷离,已是醉了七八分的样子。
龙夫人见状微微一笑,又为孙夫人斟满一杯,“姐姐再来一杯。”
孙夫人脑袋昏昏沉沉,只是下意识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否听清。
龙夫人又给她斟满一杯,孙夫人接过酒杯,竟是有些拿捏不闻,幸而坐在她身旁的丈夫孙会赶忙扶了一下,才没有让酒杯落地,然后孙会托着自家夫人的手,将这杯酒喂入嘴中。
两杯酒入口,本就不会喝酒的孙夫人终于是不胜酒力,趴在酒桌上沉沉睡去。
龙夫人轻声道:“姐姐醉了。”
孙会摇头叹道:“不会喝酒却偏要逞强。”
“让姐姐去內间休息会儿吧。”龙夫人起身去搀扶孙夫人,孙会与孙夫人外傍肩而坐,她这一靠近,恰见她的细细腰身,薄纱长裙之下妖娆体态尽显,尤其是俯身之间,一对巍巍直欲裂衣而出,孙会虽然端坐不动,但该瞧见的和不该瞧见的,全都瞧见了,而且还有暗香扑鼻,让他忍不住心神一荡。
平心而论,这位龙夫人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哪怕如今已是年近四十,仍旧是明眸皓齿,皮肤白皙,因为保养得宜的缘故,体态柔软,行走之间如风摆杨柳,摇曳生姿,看上去倒像是二十几岁的女子,再加上成熟女子独有的妩媚风情,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龙家老爷真是好艳福。
龙夫人搀扶起已经醉死过去的孙夫人,妩媚白了孙会一眼,“还不过来搭把手?”
孙会也赶忙起身,扶住自家娘子。
两人一起把孙夫人架起,来到屏风后的內间之中。
这里只有一张床榻,孙会抱起孙夫人放到床榻上,又为她盖上一床毯子,刚转过身来,便迎面贴上一具温软娇躯。
那对巍巍直接顶在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龙夫人。
这位在平安县中名声极佳的孙老爷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急于如何动作。
龙夫人盈盈而笑,眼波流转,洁白贝齿轻轻咬着浅浅红唇,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你家夫人醉了,我家那死人至今仍在闭关,这里又没旁人,你还装什么道学先生?”
孙会轻咳一声,“我今天来是有正事与你商量。”
“去你的,你会有什么正事找我商量?”龙夫人轻啐一声,“你这个冤家可真是坏透了,仅仅是在寺里的佛祖面前欢好还不够,还要来这龙家大宅之中,你知不知道,若是让那姓龙的知道了,可是没你好果子吃。”
说到这儿,龙夫人妙目一扫已是沉沉睡去的孙夫人,嗓音软糯道:“你还带了你家夫人,是想玩那一龙二凤的把戏吗?这我可不能依你。”
孙会无奈道:“我是真有正事。”
“你的正事无非就是这个!”龙夫人柔柔弱弱地伏在孙会的怀里,一双纤纤玉手轻轻往下一探。
孙会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子好像全身的骨头都酥软下来,柔若无骨地缠在男子的身上,一双白皙玉臂软绵绵地环住男子的脖子,仰起满是春意的俏脸,微闭一双已经迷离的秋水长眸,轻声呢喃道:“若不是那姓龙的拜了个好师父,硬要横刀夺爱,当年我本是要嫁给你的……”
孙会再也无法保持坐怀不乱的做派,伸手环住龙夫人的腰肢,柔声道:“霜儿。”
虽然女子被称作龙夫人,但她并不姓龙,她姓尤,单名一个“霜”字,只是随着她在二十年前嫁入龙氏,这个名字已经逐渐不为人所知晓。
她与孙会自小相识,算是青梅竹马,长大之后也是两情相悦,她本是要嫁给孙会为妻,哪成想龙哮云中途杀出,暗中设局,先是将她父亲诓入局中之后,然后逼着她父亲不得不把她嫁入龙家。
两人成亲之后,龙哮云不但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且还对她颇为防备,不肯给半分家族大权。相较于知情识趣、温柔体贴的孙会,简直是天壤之别。
再加上龙哮云嗜武成痴,长年闭关,对她极为冷落,成亲这么多年来,两人始终没有生下一子半女,更是让她看不到半分希望。
龙哮云从来都不是她的良人,孙会才是。
孙会缓缓闭上双眼。
史书之上有“人玉难分,玉人献媚”的典故,相传有人曾向蜀王敬献一尊等人之高的玉人,蜀王夜抱夫人玩玉人,竟是难分美人玉人,可谓是羡煞旁人。
对于孙会而言,尤霜就是他的玉人。
美人如玉剑如虹。
他的手指寸寸抚过,使得女子轻轻颤抖,泥泞不堪。
这位龙氏的主母死死咬住嘴唇,竭力使自己不发出半点声音,可还是从唇齿之间溢出丝丝缕缕如泣如诉的细微声响。
孙会的喘息之声渐重。
春宵一刻值千金,对于家有万金的孙会而言,这一刻又何止千金。
云雨稍歇,女子双手扶墙,男子伏在她的背上,在她耳边轻声道:“霜儿,说正事,再过不久,我便能将你从龙哮云的手中夺回来了。”
女子媚眼如丝,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喘息。
男子的目光变得幽深,“龙哮云惹了一位了不得的贵人,现在这位贵人要他去死,他已是自身难保,你再忍些时日,我便来接你。”
女子温顺地“嗯”了一声。
男子直起身来,整理好自身衣物,重新变回平日的正人君子。
片刻后,女子的双眼也重现清明,开始收拾残局。
待到孙夫人醒来时,已是天色近黄昏,龙夫人也已经离去,只剩下孙会正坐在床榻旁边的绣凳上。
孙夫人还带着几分半睡半醒之意,微微扶额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孙会伸手抚过她额头上的几缕散乱发丝,柔声道:“你这一觉可是不短,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真是太失礼了。”孙夫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懊恼之色。
孙会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自己妻子的光洁额头,笑骂道:“谁让你逞强?明明不能喝,还非要去喝。”
孙夫人无奈道:“还不是龙家妹子,她非要劝酒,我又不好推辞。”
“她就是这个性子。”孙会站起身来,“正好快到你的四十岁生辰了,等你做寿的时候,再讨回来就是了。”
孙夫人侧头想了一会,道:“既然是我过寿,那你送什么礼物给我?”
孙会在她耳边低声道:“送一份大礼,明年咱们再生个大胖儿子!”
孙夫人呸的一声,脸上一红,啐道:“去你的,老没正经。”
孙会哈哈一笑:“好了夫人,咱们也该回了。”
第九十六章 龙氏哮云
龙家大宅占地十几亩,建筑极有讲究,等级森严,规矩繁琐,例如家主所在的正院,便是位于大宅的正中位置,而在大宅最深处的位置则是一座大殿,竟是仿照宫殿样式仿造——没有人想到在龙家大宅还有这么一座殿宇,进深五丈,宽有九丈,竟是与皇城乾宫的面积一般大!只高度仅有两丈,也是为了让墙外之人看不出里面有此违制的建筑。
此时的殿内空空荡荡,只是挂满了各色绸幔,穿过重重绸幔,在大殿的最深处只有一方蒲团,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盘膝坐于其上,双目紧闭,面容坚毅。
如果说老镖头罗一啸已经步入武夫的暮年,那么此人便是处于武夫的巅峰状态,身体的每一寸都充满了让人近乎窒息的压迫感觉,整个人仅仅是坐在这儿,就像一座山,一道岭。
男子便是龙氏家主龙哮云,不到十岁就远赴中州静禅宗,拜在罗汉堂首座的门下,精研武艺。学成之后,返回家族,顶替父亲成为龙氏家主,一手撑起龙氏大梁。他年轻时籍籍无名,直到近几年才声名鹊起,盖因他在先天境的山巅停留数年之后,终于迈出了那关键一步,触摸到了归真境的门槛。如此一来,就算在静禅宗中也算有了一席之地,在江湖上更是有了“立派”的资格,与跑单帮的先天境高手又是不同。
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位面目愁苦的老人,老人正是刚刚从万成镖局返回龙氏大宅的大管事,已经先后侍奉了三代家主,德高望重,备受信任,在龙哮云闭关不出的时候,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龙氏话事人,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大,已经不是他可以做主的,所以才来打扰家主闭关禀报此事,要知道龙哮云在闭关时最讨厌旁人叨扰,也就是这位大管事,换成旁人,早已被一掌拍死。
龙哮云听完老人的叙述之后,面无表情道:“杀我万成镖局十几条性命,又在我的宅邸上留下九个手印,这份手法倒是与前些年时的龙门镖局灭门惨案有些相似。”
老人点头道:“正是如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同一拨人所为。”
龙哮云问道:“依照于叔之见,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老人沉吟道:“难说,我亲自去查验了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也不是中毒,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将尸体剖开,这才发现死因,原来这些人都是被一掌毙命,外在没有伤痕,可一颗心都被人以雄浑掌力震成了七八瓣,应该是‘碎心掌’无疑了。只是这‘碎心掌’却是江湖散人的功夫,在江湖上流传甚广,无论是正道邪道,都有人修习,很难由此追查这伙人的来历。”
龙哮云轻哼一声,“上次是‘大手印’,这次是‘碎心掌’,可见这伙人不是普通的江湖散人。”
老人点头道:“家主所言极是。”
龙哮云轻声道:“虽然我这些年来为人跋扈,得罪的人也不算少,但在结下死仇之人中能有这份能耐的,却是一个也无。”
老人疑问道:“难道是一条过江强龙?”
龙哮云摇头道:“强龙要压地头蛇,要么为名,要么为利,两者都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地弄这些装神弄鬼的手段,直接堂堂正正打上门来就是。”
老人叹息道:“江湖结仇,未必就是惊天动地,也有可能是悄无声息,直到几十年后才浮出水面,让人防不胜防,甚至有些时候,连仇人是谁、为何结仇都不知道。”
龙哮云脸色平静,“正道十二宗,邪道十宗,最少也是立宗千余年,哪个不是结仇无数?可仍旧屹立不倒,说到底不在于仇人如何,而在于自身如何,若是自家本事不济,被人报仇灭门,那也怨不得旁人。”
老管事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叹息一声。
他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见惯了江湖人和江湖事,又哪里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事情到了自己头上的时候,便看不开,龙氏这百年基业,如何能在自己的手中灰飞烟灭?
龙哮云问道:“罗老镖头回来没有?按照行程来算,他本该在今天早上就已经回来的。”
被龙哮云称为“于叔”的老人苦笑一声,脸上的愁苦之色愈重,摇头道:“不仅仅是罗老镖头至今未归,而且就连跟随在罗老镖头身边的那些镖头也杳无音信。”
龙哮云终于是微微色变。
罗一啸的修为如何,他心知肚明,常年与他印证武道,修为深厚,实打实的先天境无疑,跟随在他身边的八个镖头也是好手,擅长合击之术,若是他们也遭遇了不测, 那么来人的实力可就有些骇人了。
老人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罗老镖头的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