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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圣君澹台云也算一位。徐先生、大天师、我师父就不必多说了,你也见识过他们的手段,澹台云这些年来虽然没有太大建树,但却是四位长生地仙中最为年轻之人,这一点让我最为佩服的。”
秦素听他说佩服的有六个半,甚是好奇,亟盼知道他所指的,除了四位老玄榜高人之外更有何人,于是问道:“这四位都是天下间顶尖的人物,无人不佩服,不算什么,剩下的两个半是谁?”
李玄都道:“还有一位便是堂堂‘天刀’了。”
秦素听他称赞自己父亲,心中微喜,不过还是说道:“你不用说好话讨我喜欢,我没有这么小气。”
李玄都摇头道:“这是实话,秦世叔虽然还未踏足长生境,但也是迟早之事,而且这些年来,他经营辽东,被江湖中人称为‘辽王’,不是长生境,却能与四位长生境高人相提并论,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佩?”
秦素问道:“那第六个呢?”
李玄都道:“第六个就是当今太后谢雉了。”
秦素吃了一惊,万没想到李玄都会如此说。
李玄都嘿然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宝二年,谢雉才二十七岁,一个不足而立之年的小女子,就能拿下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四大臣,在一众豪强之间辗转腾挪,最后竟是成了赢家,得以执掌朝政。更不消说,我当年便差点死在那里,这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剑术再高,也不能一剑平尽天下事,这世上最厉害的还是机谋手段。平心而论,当年的我输得不冤,我自然要佩服一番。”
秦素越发好奇,问道:“那最后半个又是谁?为什么会是半个?”
李玄都道:“这半个便是已经失踪的‘魔刀’宋政,此人境界也高,与秦世叔不分伯仲,心机也深,澹台云能有今日地位,多半还要拜他所赐。他以布衣之身起家,不仅志在江湖,而且还想要一统天下,可谓才高志大,极了不起。可此人不但勾结金帐汗国,失了大义,而且对一众女子始乱终弃,亏了小节,非是英雄作为,所以只能算是半个。”
秦素深以为然道:“有理。”
李玄都道:“只可惜这些年来江湖上没出什么才俊之辈,能让我佩服之人再多上一二,偶有几人,也未必强的过我,皆不足道哉。”
秦素笑道:“你这话可以说是十分狂妄了。”
李玄都道:“屈指算来,我也不到而立之年,偶尔轻狂一回,不是大错。”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人去山空
过了片刻, 北邙山的震动渐渐平息,不过众人中多的是老成持重之辈,皆是安抚同门弟子,原地休整,不要胡乱走动。果然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余震不约而至,虽然威力小了许多,但是许多本就危如累卵的地方,又发生了第二次崩塌。
幸而北邙山中少有人居住,这次地龙翻身,恐怕不会造成太多伤亡。
张静修和李道虚又返回皂阁宗山门主峰,查看了地形,发现山腹内部已经彻底崩塌,堵死了所有通路,虽然鬼国洞天没有被完全毁去,但已经没有再去凿山的必要了,得不偿失。
张静修轻声叹息道:“地师好手段,宁可以伤及北邙山的地脉为代价,也要让我们得不到鬼国洞天。”
李道虚淡然道:“一座洞天而已,得之最好,失之也无关紧要。关键是让皂阁宗第二次覆灭,此行已是不虚。”
张静修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又去了阴阳宗的诸峰,这儿早已是人去楼空,什么也不曾剩下。最后两人又去了上清宫所在的翠云峰,在上清宫的道祖像前,发现了地师留下的一封信,只有寥寥几行字:“有劳二位道兄相送,徐某去矣,请留步。”
看完此信之后,两人都已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正道中人联合辽东五宗大举来袭,地师自知不能力敌,便存了保存实力之念,至于藏老人和静禅寺的谋划,成了最好,不成也能起到迷惑正道中人的作用。
这场正道大战下来,正道折损了一个沈大先生,邪道损失了一个藏老人,正一宗和玄女宗山门受损,皂阁宗和阴阳宗被迫放弃北邙山,大体上相差不多,细算下来,却是正道更赚一些。
既然是地师主动撤走,那么就不会留下什么首尾,两人也没有再去查验的意思,毁去山上的几处阵法之后,便原路返回。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再在此地停留的必要了,在余震结束之后。正道中人依次退出北邙山的范围,返回北芒县的营地。
李道虚并未停留,
飘然离去。这些年来,他越发不喜欢在人前露面,愈发喜欢一人独处。离开八景别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其实张静修也是如此,许多时候都是以身外化身露面,而本尊则在终南山避世潜修。只是这次讨伐北邙山乃是张静修倡议发起,他是主事人,李道虚可以提前离开,他却不能。
回到营地之后,张静修吩咐各宗宗主查验损失,各自抚恤,然后在此地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动身离去。
大战之后,有悲伤,因为死伤在所难免,但更多还是兴奋,毕竟久在江湖之人,早已是生死看淡,无论于人于己,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过程中的死伤也就无关紧要了。江湖中人,常常会说什么“刀兵一起,死伤无数”,这类话语,其实江湖中没有人反对争斗厮杀,只是反对死了人还打输了,那便不划算了,只要赢了,那就万事好说。
入夜之后,营地中飘起了酒香,江湖中人无论正邪都偏好杯中之物,此时已经开始有人喝酒庆祝。就连平日里不善饮酒的女子们,也会适量地小酌几杯。
李玄都没有喝酒,独自一人走出营帐,遥遥望着在夜色下黑沉沉如匍匐巨兽的北邙山,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之后,有人来到李玄都的身后,伸手蒙住他的双眼。
李玄都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也不反抗,反而还顺势向后一靠。
果不其然,身后传了一声轻呼,已是闪身避开,蒙住李玄都双眼的手掌也随之挪开。
来人正是秦素,她瞧见李玄都独自一人出去,便也跟了出来。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都是形影不离,还远不到老夫老妻之后特别渴望一人独处的时候。
秦素来到李玄都身旁,问道:“你一个人想什么呢?”
李玄都伸手指着远处隐约可见轮廓的北邙山,道:“徐先……地师离开了北邙山,会去哪里?”
秦素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说道;“大约会去牝女宗吧,地师与冷夫人是夫妻,夫妻本一体。”
李玄都
点了点头:“有理,不过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地师是个行事出人意料之人,我们能想到的事情,他也一定能想到,再者说了……”
说到这儿,李玄都忽然顿住,陷入到沉思之中。
秦素追问道:“再者什么?”
李玄都道:“我们做事情,都要有动机,换句话来说,无利不起早。就拿我来说,我为什么哄你开心高兴,因为我想娶你,这便很顺理成章……”
李玄都话未说完,秦素已经脸色羞红,啐道:“又不正经了,平日里在别人面前总是拿腔拿调,一副宗师派头,不一爷爷都赞你少年老成。可在我面前就是轻浮浪子,说话没点正经,也不知是什么缘分,我竟是……竟是喜欢上你这个……这个登徒子。”
李玄都笑道:“难道你喜欢我在你面前也拿腔拿调?”说着李玄都已经板起脸:“秦姑娘,李某人已是心有所属,还请自重。”
秦素俏脸微沉:“原来是个负心人,那便休怪我刀下无情,要将你的心剖开来看看。”
两人相视片刻,结果忍不住一起“噗嗤”笑出声来,秦素想起初识李玄都之时,倒还真是挺正经的,正经到让人觉得他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与现在却是截然不同了。
笑闹过后,李玄都又转回正题:“我刚才在想,地师所求为何,他花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又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和正道拼一个两败俱伤吗?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正所谓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做,地师志在天下,万不会如此行事。”
秦素闻言之后,也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说道:“地师为什么要将北邙山从少祖山变成老祖山?我觉得是因为地师要把另外一座山从老祖山变成少祖山,等同是把北邙山的龙气弥补给了那座山,那么这座山便极有可能是地师要去的地方。”
李玄都眼中一亮:“有理,所以地师才会劫走了沈大先生,他要靠沈大先生找出那座山!”
第一百七十二章 首次议事
北邙山一战结束之后,各宗之人陆续散去,也有的人选择了留在龙门府访友。李玄都让沈元重带领太平宗弟子返回太平山,而他却没有立刻返回太平宗,而是选择在清平园中小住几日。
转眼已是九月中旬,李玄都终于有了空闲时间通过“小紫府”召开第一次清平会议事。
这次议事的与会之人有“清平乐”李玄都、“金错刀”秦素、“醉太平”宁忆、“如梦令”石无月、“剑器近”李非烟、“青玉案”李如是、“卜算子”陆夫人、“浣溪沙”宫官、“撼庭秋”玉盈法师、以及新近加入的天乐宗百媚娘,虽然百媚娘本就是词牌名,但她还是另外取了一个词牌名,是为“钗头凤”。除此之外,“清平调”周淑宁也在其中,在一众豪强之中,她是唯一的例外,不过她没有发言的权限,只能旁听。
七宝宫中,李玄都居中,在他左右两侧的位置上依次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影。
有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地,也有些人还是第一次来这儿。不过无论来过还是未曾来过,所有人的视线第一时间都落在了居中上首的李玄都身上。若是按照道家典籍的记载,李玄都如今所在的位置是三清祖师中的玉清祖师所在,而其余人所在的位置则是一众弟子所在。
在场之人,互相之间也许不清楚身份,但却都是清楚李玄都的身份,此时自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李玄都的身上,毕竟这个清平会本身就是李玄都一力组建的。更为关键的一点,此时众人都已经知道了正邪大战,而在场之人中,只有李玄都和秦素是真正参与了那场大战之人,除了秦素之外,其余人也希望能从李玄都那里知道这场大战的关键信息。
片刻的沉默之后,李玄都开口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此相聚,万象学宫中有议论朝政的风气,我们姑且效仿之,取一个‘议’字,所议之物,朝堂也可,江湖也可,无事不可议,便称之为‘议事’。”
然后他环顾一周,说道:“至于今日所议之事……不知众位有什么意见?”
“浣溪沙”宫官当先开口道:“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清平乐’可是知晓?”
这是明知故问了,李玄都点头道:“自是知晓,那我们今日所议之事,便从正道诸宗和辽东五宗共伐北邙山这件大事说起。”
除了秦素之外,其余人都是精神一振。虽说在座之人也都各有渠道知晓那场大战的大概经过,但难免有遗漏之处,远不如亲历之人。
李玄都接着说道:“此事还要从
静禅宗说起,在李玄都出任太平宗宗主之后,太平宗结束了长达数年之久的封山,在正道十二宗中只剩下静禅宗还在封山闭寺,故而在讨伐北邙山之前,大天师邀请十宗宗主、长老一同前往素有‘佛城’之称的静禅寺。只是此时的静禅宗已经被地师所灭。”
静禅宗被灭!因为大天师严令封锁消息的缘故,除了已经从李玄都口中得知此事的陆夫人和秦素之外,其余人无不是一惊,就连早有隐约猜测的“浣溪沙”宫官也不例外。毕竟静禅宗在正道中也不是什么小宗门,当年鼎盛时也是与正一宗并列的大宗,其地位相当于今日的清微宗,可就这么被地师灭门,实是出乎所有人的例外。
周淑宁心中暗道:“常常听师父说起地师,说他如何手段厉害,没想到竟是这般厉害。”不过她又想道:“这次讨伐北邙山,哥哥是各大宗主中最年轻之人,也实是了不起的。”
其余人也是心思各异,“如梦令”石无月是早就知晓地师厉害的,此时也难免心惊:“当年宋政就对这位地师极为忌惮,说自己与地师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他的失踪会不会与地师有什么关系?”
李玄都继续说道:“地师灭亡静禅宗之后,又在静禅寺中设下埋伏,幸而被大天师识破,未有死伤。双方在静禅宗中定下三战二胜的赌斗之约,最终正道中人胜出,地师承诺不再偷袭伤人。”
“浣溪沙”宫官好奇问道:“不知如何取胜?”
虽然众人都知道李玄都的身份,但李玄都还是遵照规矩,不暴露真实姓名,以第三人的角度叙述自己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