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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客栈-第7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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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兰香班、松竹馆、泉香班、群芳院、美凤院。三等行院有:茶华楼、三福班、四海班、贵喜院、桂音班、云良阁、金美客栈、怡香院。 四等行院有:久香茶室、聚千院、贵香院、双金下处、全乐下处、月来店下处等等。
  梧桐楼便在一等之列。
  白绣裳取出一块白玉材质雕刻莲花纹样的小巧令牌,说道:“慕容画是梧桐楼的幕后老板,掌柜是我的人,只要带着我的信物,就可以联系上她们。”
  李玄都接过令牌,又交给李如是,吩咐道:“云何,你在楚州下船,立刻就去安排。”
  李如是双手接过令牌,恭敬应下,“是。”


第二百零二章 相迎
  秦素的座船极大,高大如楼,底尖上阔,长有近四十丈,阔约二十丈,张十二道帆,可容纳近千人,几乎可以媲美一些大型客栈,甚至犹有胜之,所以船上空间极为宽裕,因为是秦清送给女儿的礼物,所以又经人改造一番,在宝船的主要楼阁中分出了正堂、偏厅、书房、内室、卧房,在最底层还设置了牢房,总之是五脏俱全。
  想要驱动这样一艘大船,少说也要上百人,若是将炮位全部转配火炮,需要的人数还要更多。所以船上不仅仅是李玄都和秦素等人,还有众多船工,他们不是补天宗的人,而是秦家的家生子。
  所谓家生子,就是世世代代都在秦家,打个简单的比方,秦素有一个侍女,她爹是秦家的众多管家之一,老娘是秦家某位公子的乳娘,哥哥在秦家的钱庄当掌柜,嫂子是内宅的管事娘子。那么这个侍女就不可能生出别的心思,只会忠心耿耿,原因也很简单,一家人的荣辱都在秦家的手上,若是做了错事,是真有可能会牵累家人,若是从外面买人,不知底细,也没有钳制手段,许多奴仆卷了主人家金银逃走之事,多是由此而来,所以家生子也是世家底蕴的体现之一,骤然富贵之家万不能相比。
  除此之外,在豪阀世家为奴,也不是寻常人家可比,有道是宰相门房七品官,豪阀家奴也是如此,一二等的大丫鬟们,吃穿用度远胜小门小户的千金小姐,若是做到了大管家这个位置,甚至比许多偏房子弟还要位高权重,自己有宅子府邸,平时也有仆役伺候。
  众多宗门传承日久之后,为了防备如慕容画、韩月这种其他宗门的“特殊弟子”,也逐渐有了“家生子”的趋势,由此衍生出许多世代都在同一个宗门的扎根家族,诸如正一宗张氏、清微宗李氏、太平宗沈氏这些长期把持一宗的大家族,在这些大家族之下,还有部分依附于大家族并且长期在一宗之内居于高位的次一等家族,就拿清微宗来说,还有陆家、司徒家,司徒家中最为知名之人无疑是司徒玄策了,司徒玄策死后还有司徒玄略,是为上三堂的天机堂堂主。陆家这些年来略有颓势,可仍旧不容小觑,陆雁冰能成为李道虚的弟子,她的出身姓氏十分关键。另外,陆夫人其实也是出身于陆家,只是偏房旁支,与本家关系来往较少,所以很少有人提起这层关系。
  在清微宗的内部关系中,李家是当之无愧的主宰,无论是司徒家,还是陆家的,都不能与李家抗衡,可李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不往远处说,只说李玄都和李元婴之争,两家便纷纷入场站队,可因为张海石的缘故,无论是司徒家,还是陆家,都选择站在李玄都这边,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李家之人对于外姓人联手的忌惮,以及李道虚的推波助澜,反而是站在了李元婴这边。待到李玄都失势
  ,司徒家被李道虚敲打,做起了孤臣,不管什么三先生或是四先生,只听从老宗主一人之令,陆家则是走了另外一个极端,变为完全依附于张海石。陆家把未来赌在了张海石的身上,虽然李家是清微宗中第一大族,但没有类似非张姓族人不可为大天师的规矩,在其传承历史上,也有过外姓宗主。如果张海石成为清微宗的又一位旁姓宗主,那么陆家便可趁势而起。
  这是李如是为李玄都分析的清微宗局势,他认为如果顺利达成和议,那么李元婴就不再是唯一的宗主人选,因为道门一统之后,李道虚要考虑的是未来道门大掌教人选,想要三方达成妥协,李元婴是万没有可能,因为秦清和张静修不会认可,张静沉、张海石也不是合适人选,因为他们的年纪与秦清相差无几,真正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李玄都,只有李玄都来做道门的大掌教,才能同时兼顾三方的利益,而不会过于偏向某一方。
  如果李玄都做了大掌教,正一宗有与李玄都交好的颜飞卿、张鸾山,补天宗有秦素,清微宗必然要选择张海石、路演并,而不是与李玄都有仇怨的李元婴、李太一。李道虚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换句话来说,如果李道虚同意议和,那么势必要改变清微宗的宗主人选。于是李玄都和李元婴的再度走到了对立面上,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李元婴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也必然会想方设法破坏和议,无关乎什么大局大势,只关乎到他自己的切身利害。
  李如是的建议是,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抢在李元婴之前出手,抓住机会,帮助二先生张海石废掉李元婴,然后让二先生顺理成章地继承宗主之位。
  对于李如是的提议,李玄都没有认可,也没有不认可,他还要见过张海石之后才能下最后的决定。他让李如是先不要关心这些,最重要的是与慕容画取得联系,为日后的帝京之行早做准备。
  秦素的座船很快抵达楚州,在无数人的惊讶目光中缓缓靠岸,李玄都将“百华灵面”交予李如是,李如是改变了面容,混在一众船工之中悄悄登岸。与李如是不同,也迟闹的动静就有些大,他先前听从李玄都的吩咐,返回太平宗押送丁策和唐听风,与他同行的还有楚云深和沈元舟,再加上一些随行的太平宗弟子,阵势难免不小。
  李玄都将一行人迎接上船,让人将被封住了修为的丁策押到下层的铁牢之中,那座铁牢是秦不一精心布置的,有须弥芥子之玄妙,丁策若是修为完好无损,兴许能够脱身,可此时的他却是万万逃不出去。
  至于唐听风,李玄都倒是颇为礼遇,不是因为怜香惜玉,而是因为她背后的唐家。唐清秋曾经向李玄都透露过关于万笃门的事情,万笃门并非是唐家一家之产业,唐家只是东家之一
  ,还有两个东家,其中一家就是辽东五宗中的补天宗,补天宗本就是古时刺客出身,万笃门的许多死士刺客便是由补天宗负责训练,不过‘天刀’秦清并不露面,而是由他的一位师弟负责此事。还有一位东家,神秘莫测,行踪不定,据说这位东家在闻香堂和白莲坊也有股,不过不是与唐家合作的,分别是与金陵府的钱家、苏家合作。
  时至今日,李玄都算是秦家的女婿,既然唐家与秦家有交情、有合作,那么看在秦家的面子上,李玄都也不想太过为难唐听风,他把唐听风交给了秦素处置,秦素倒是听说过万笃门的事情,只是她并不参与其中,所以也知道的不多。秦素见了唐听风之后,把她安排在一间客房中,等到了齐州之后,自然会放了她。
  且不说被关押在牢房中的丁策心中是何感受,唐听风此时已经是极为惶恐,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大海实在陌生,她生在蜀州,后来行走江湖也都是在陆地,几时到过大海,此时被押到海上,远离了陆地,又是性命被人拿捏在手中,心中难免惴惴,心想如果李玄都真要杀了她,然后把尸体往海里一丢,族中之人想要找她都无处可找,那可就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半点痕迹也没有,这种死法让她心中极为畏惧。要知道江湖可不是一方善地,更没有良善之辈,别说李玄都和秦素这种正值冲动轻狂年岁的男女,便是那些慈眉善目的老道士、大和尚、女菩萨,也个个手染血债。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唐听风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露面,也就在她的不安中,宝船渐渐进入到齐州海域与楚州海域交界的地点。
  张海石的船队也在此地等候。这一日,李玄都得到禀报,说已经看到张海石的船队,便出门查看,他刚走到船头,就看到了视线尽头出现的一截桅杆尖头,然后慢慢是船帆、船楼、船身。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张海石的船队已经与宝船相距不过几十丈,这支船队是清一色的战船,皆是配备了火炮,其中最大的那艘船便是张海石的座船,共有八桅十炮,舰头既高且利,船体流畅自如,却是与中原船只不大相同。
  在宝船与船队靠近之后,忽然就见一道长虹从张海石的座船上升起,当空划出一个弯曲弧度,落在宝船的船头上,在两船之间巧妙地构建出一座好似雨后彩虹的长桥,然后张海石和李非烟登上长桥,朝宝船行来。
  张海石行走之间仍旧手拄竹杖,竹杖上的竹叶青翠欲滴,而李非烟则是腰悬一柄雪白长剑,寒气凛冽。
  如此景象若是落在寻常人眼中,定然要视为仙人风范,就算是许多江湖上的好手看来,如此神通,也当真是出神入化的修为。
  上三境又被称作出神入化三境,入化的“化”便是造化之境。


第二百零三章 完善
  张海石和李非烟走过长长虹桥,来到宝船之上,此时白绣裳、秦素、宁忆、石无月几人也已经来到李玄都身旁,与二人见礼。
  其实大家都早已熟识,李非烟和石无月这对姐妹就不必说了,李玄都更不用多说,张海石与白绣裳也是有些交情的,只是以前碍于形势,并无深交,如今形势已变,自然又是另外一番说法。
  李非烟见石无月目光清明,虽然还有几分狡黠,但却不见曾经的疯癫,知道她已经大好,不由为这位当年的姐妹大感欣慰。
  在寒暄客套之后,李玄都和秦素引着张海石与白绣裳等人已经进了船舱,李非烟却故意慢走几步,落在最后,然后轻轻拉住石无月,轻声道:“石头,看你的样子,已经好了。”
  石无月微微一笑,“什么好了?”
  李非烟笑了一声,“你这是明知故问,当然是你的疯病。”
  “好了。”石无月说道:“做了一场大梦,也该醒了。”
  李非烟看了眼宁忆,用传音取笑道:“沉醉不知归路,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梦也男人,醒也男人,你啊,真是个花痴。”
  石无月脸色微红,同样用传音说道:“你倒是不花痴,也不比我好到哪里,最后嫁给了李道师,以你的脾气,也忍受得了。”
  李非烟轻哼一声,“有什么忍受不了的,且不说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说他李道师,一个入赘之人,不是我嫁给了他,而是他嫁给了我,我才是一家之主,这么多年来,他可敢忤逆我分毫?”
  石无月道:“你这哪里是找一个相守相依之人,分明是找了个奴婢。”
  李非烟摆了摆手,“我不像你们,没那么娇弱,男人对于我来说,不过可有可无之物。”
  石无月挑起大拇指,“当年我们姐妹几个,就属你最有英雄气概,我们几个却是不能与你相比了,话说回来,也只有你没有在男人身上吃过亏,反而是赚足了便宜。”
  李非烟伸手一指大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一点上,我佩服澹台云。我做不到,那我就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石无月摇了摇头,“你啊,是过刚易折,若不是你冲动行事,哪里会被困在镇魔台上多年。”
  李非烟叹息一声,“你我虽然遭遇了些许挫折,但最终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其他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石无月知道李非烟是在说李卿云和韩无垢,也不由黯然几分。
  正说话时,就见也迟大步走出正堂,来到两人面前,说道:“两位前辈,使者让我请你们进去。”
  虽然也迟是个异族之人,但修为不弱,李非烟和石无月也不敢小觑了他,道:“有劳。”
  两人一起进了船舱,就见白绣裳和张海石两人各持一根竹枝,正在缓缓绕圈
  ,偶尔两人各自出剑一刺,然后一触即回。
  李非烟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经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张海石用的是李玄都的“南斗二十八剑诀”,白绣裳用的则是“慈航普渡剑典”,两人都是当世剑术大家,仅次于李道虚,仅以剑道感悟而论,张静修和徐无鬼也不见得能高过他们,此时白绣裳正在和张海石切磋,也是帮张海石寻找剑诀的错漏之处。
  自从与李玄都分别以来,李非烟就和张海石一起完善这部“南斗二十八剑诀”,已经趋于大成,不过想要与“北斗三十六剑诀”相媲美,还是略有不及,毕竟“北斗三十六剑诀”是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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