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了这条小径的入口,这才在好奇之下进入其中。
李玄都沿着小径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小径到了尽头,瘴气渐渐散去,眼前豁然一清。
出现在李玄都面前的是一方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水质透明,以至于让人产生错觉,湖里根本没有水。在湖畔生着几棵形貌奇特的古树,枝叶上竟是闪烁着肉眼可见的淡淡荧光,显然不是凡物。
李玄都立时明白,这些树就是传说中的珠树、文玉树、琪树、不死树,它们的果实是炼制长生不死之药的主要材料。
李玄都来到树下,仰头望去,树上已经没有果实,显然是被开明六巫采摘一空,待到新的果实成熟,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李玄都正要转身离去,忽然身形僵住。
一道目光从湖对岸射来,落在了李玄都的身上,这道目光犹若实质,牢牢地锁在了李玄都的身上。
李玄都停下转身离去的动作,转头望去。
一袭黑衣,风姿若仙,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正是地师徐无鬼。
李玄都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地遇到徐无鬼,心猛地往下一沉。
徐无鬼负手而立,微笑道:“紫府,我们又见面了。”
李玄都握紧了手中的“人间世”,笑容微苦。
徐无鬼继续说道:“现在大战正酣,再也没有人能护着你了。”
李玄都苦笑道:“地师好手段,火中取粟却不伤自己分毫,大勇气,大智慧,玄都佩服,佩服。”
“紫府过誉了。”徐无鬼淡然道,“徐某人为了今日谋划多年,就连经营多年的北邙山都放弃了,若还不能成功,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李玄都望着徐无鬼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后背升起一股实质的寒意,然后这股寒意一路向上。人体之中,从尾闾到命门这一段脊柱最冷,名为雪山,气机在冲动此关时,用力最小,道门喻为“羊拉车”。雪山之后即是脊柱,人之脊柱二十四节,上应二十四节气,头尾两处称龙虎双关,上龙下虎,此关最长,气机冲动此关时,用力最大,道门喻为“鹿拉车”。过龙虎关之后,再往上至头部脑后风池穴,名为玉鼎关,其窍最小而难开,气机运行至此不易通过,用力最精,道门喻为“牛拉车”。
这道寒意瞬间过“羊拉车”、“鹿拉车”、“牛拉车”三重境,最终直入上丹田中。这一刻,李玄都只觉得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徐无鬼的目光如千丝万线,透过李玄都的的双眼,悄然渗透到了他的上丹田,由此使得他的四肢百骸变得群龙无首。
李玄都立时反应过来,这是“太阴十三剑”中的“众生入我眼”,他在不慎之下,已经着
了道。
与此同时,李玄都还从徐无鬼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杀机。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李玄都不是第一天与徐无鬼打交道,徐无鬼从未对李玄都真正动过杀机,就算是在金帐王庭的时候,徐无鬼也只是取走了李玄都的一身修为,还是给李玄都留了一条性命,可是这次不一样。
徐无鬼轻声道:“紫府,我是欣赏你的,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臣服于我,我还是会将我的衣钵传承于你。如果你答应了,就放开神魂,我在你的神魂种下一道禁制。如果你不答应,那……”
“那又如何?”李玄都虽然无法动弹,但言语无碍。
徐无鬼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那就怪不得我无情了。”
李玄都沉默了。
徐无鬼也没有催促,负手而立。
平心而论,李玄都不想死,且不说他已经看到了天下太平的曙光,半生所求近在眼前,仅就他个人而言,他已经与秦素定下亲事,马上就要成亲,若是死在此地,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可让李玄都与徐无鬼虚与委蛇,他却是不愿。不用想也明白,徐无鬼设下的禁制必然极为厉害,若是答应下来,说不定是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结局,到那时候,万事不由己,不仅身败名裂,而且还要做许多违心之事。若想要反抗,说不得一念之间就沦为剑奴之流。
与其如此,倒不如舍命一搏。
李玄都沉默片刻之后,缓缓说道:“却是要让地师失望了,李某人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方落,李玄都四肢百骸、三大丹田、正经十二脉、奇经八脉、各大穴窍内的所有气机悉数缩小成一点,沉入下丹田气海之中,随后气海中有一点璀璨金芒透出,继而化作金液一路向上。这道金色洪流瞬间过“羊拉车”、“鹿拉车”、“牛拉车”三重境,最终直入上丹田中,应炼气化神之说。这一刻,李玄都只觉得神游天外,自身与天地俱为一体,难分彼此。
这一刻,李玄都已经强行破开了徐无鬼的“众生入我眼”,全身一颤,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徐无鬼对此无动于衷,目光平静地望着李玄都,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这也无甚不对,就连巫相、巫彭都死在了他的手中,一个还未踏足长生境的李玄都又算得了什么,难道还能逃得出他的掌心吗?
李玄都并无惧色,更没有转身逃遁,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与其死在逃跑的路上,倒不如大丈夫堂堂正正地战死。
徐无鬼轻叹一声,“虽然我有惜才之念,但奈何你不能为我所用。如此一来,你的才具越高,对我的危害也就越大,若是继续对你放任不管,你终有一日要成为我的心腹大患,所以像你这样的人,便不得不杀。”
李玄都沉声道:“何必多言!”
第一百六十八章 痛下杀手
李玄都身形腾空而起,一剑翩若游龙,直奔徐无鬼而去。
徐无鬼仍旧是负手而立,不闪不避。
重重黑影凭空生出,然后越过徐无鬼,迎向李玄都。
此乃“太阴十三剑”的十三剑奴,比起李世兴的剑奴不知高明几许,李玄都身陷阵中,立时陷入苦战之中。
徐无鬼只是负手观战。
如果徐无鬼不出手,仅凭“阴阳仙衣”就想杀掉李玄都,还是有些过于不切实际。所以李玄都在身中数剑之后,强行破开了剑阵。然后李玄都骤然消失,再现身时已在虚空,一剑刺向徐无鬼的眉心。
徐无鬼身形向后一撤。在旁人看来,徐无鬼这一退平平无奇,殊不知对于李玄都来说,徐无鬼向后退出的这一段距离却是微妙无比,倘若少退一分,就要伤在李玄都的剑下。若是多退一分,就给了李玄都发挥的空间,势必会引来李玄都的诸多后招。此时距离却是不多不少,既不会被李玄都手中长剑伤到,又不至于让李玄都得寸进尺。
李玄都身形强行一顿,向后落入湖水之中。
徐无鬼随手一挥,湖水陡起,席卷向李玄都。看似轻描淡写,却是暗含“逍遥六虚劫”的六劫之力。
李玄都用出“南斗二十八剑诀”,在自己面前列星成阵,将涌来的白浪悉数搅碎,化为漫天雾气。
徐无鬼叹息一声,向前一步踏出。
风起,吹动湖水碧波。
下一刻,徐无鬼已经出现在李玄都的面前,单掌一圈,朝着李玄都当头打下。李玄都掌中“人间世”画圆,迎上徐无鬼的手掌。两人之间有两股六劫之力凌空交击,却没有没有半点声音传出,两者相互抵消,不断湮灭。两人的“逍遥六虚劫”出自同源,拼到最后,没有半分取巧可言,只能以境界高低来分出高下,所以最终还是徐无鬼占据了上风,一把抓住李玄都的手腕,以“逍遥六虚劫”化去李玄都的气机。
李玄都五指无力,握不住掌中的“人间世”,木剑直直往脚下湖水中落去,在中途却被徐无鬼探手接住。
徐无鬼左手握住“人间世”,右手松开李玄都的手腕,反手一掌推在李玄都的额头上。李玄都的头颅猛地后仰出一个惊人弧度,发髻散开,长发披散下来。
徐无鬼拿着“人间世”,立在原地,李玄都向后踉跄退去,在湖面上踩踏出一串涟漪。此时李玄都的感觉就像一个普通人被人打了一闷棍,天旋地转,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方。不过李玄都仍旧守住了一寸清明,知道自己今日怕是绝无幸理了。
两人的差距,不在于神通手段是否玄妙,也不在于对敌经验是否丰富,就在于境界修为,这是李玄都最大的短板,几乎无从弥补。若是从根本上说起,李玄都还是太过年轻了,如果他与徐无鬼年岁相当,谁胜谁败,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徐无鬼看着踉跄后退的李玄都,又是轻叹一声。
下一刻,徐无鬼出
现在李玄都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头,让他止住退势,同时运转“逍遥六虚劫”。
“逍遥六虚劫”乃是徐无鬼毕生神通所聚,除非李玄都“浩然气”大成圆满,否则绝无法抵挡,此时六劫之力入体,李玄都的气机立时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紧接着徐无鬼手中的“人间世”携着“仙剑化血诛”的剑意刺穿了李玄都的心口。
李玄都被一剑穿心,不同于以往,他此时一身气机被徐无鬼以“逍遥六虚劫”悉数破去,“漏尽通”已然无法发挥效力,那么这穿心一剑便成了致命伤势。
在这个时候,李玄都竟是重新恢复了清明,只觉得长剑穿体而过,竟是没有太大的痛苦,整个人十分麻木,身子发轻,似乎随时都会破空而去。
此时李玄都和徐无鬼相距不过尺余,四目相对,李玄都看到徐无鬼的脸上竟是没有喜色笑意,反而是有着淡淡的惋惜和惆怅。
李玄都的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笑意,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这一刻,李玄都仿佛回到了火光冲天的帝京城中,眼前的徐无鬼变成了与他两败俱伤的玉清宁。
紧接着,李玄都又看到了张白月,她的身形似虚似幻,似乎随时都会随风归去。她朝着李玄都伸出了手掌,似乎要带他一起离去。
然后画面一转,回到了单老峰上,秦素正背着他沿着峭壁向下攀爬,夕阳西下,晚风悠悠,李玄都只觉得心间一片安宁祥和,竟是生出几分困意。
李玄都缓缓闭上了双眼,向后倒去。
“哗”的一声,溅起水花。
徐无鬼没有躲闪,看着李玄都缓缓沉到水底,湖面起先还有涟漪,片刻之后,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人间世的剑首还勉强探出湖面。
……
慈航宗的山门位于南海普陀岛,此地是为观世音菩萨的道场,素有“海天佛国”之称,与东海的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岛并列其名。
普陀岛有莲洋午渡、短姑圣迹、梅湾春晓、磐陀夕照、莲池夜月、法华灵洞、古洞潮声、朝阳涌日、千步金沙、光熙雪霁、茶山夙雾、天门清梵共十二景,举世闻名,只是等闲之人无缘得见,盖因整个普陀岛都是慈航宗的私产,若无邀请,不得登岛,自然也无法见识这些美景。更何况许多景观还是慈航宗的宗门重地,就是经常往来于东海和南海之间的清微宗弟子和普通慈航宗弟子,也是无缘得见。
不过秦素是个例外,她是秦清的女儿,忘情宗的宗主,李玄都的未婚妻,待到秦清和白绣裳成亲之后,她还是白绣裳的继女,其身份自然不同寻常,在苏云媗的亲自陪同下,已经游览了十二景。
秦素随着父亲来此做客,本以为只是住上几日,顺带游览普陀岛,完善一下自己的游记。到了那时,李玄都也该从蜀州返回,来南海接她,两人可以一起返回太平宗。
只是她没想到,李玄都去往蜀州之后就杳无音信,她本想去蜀
州寻他,结果被父亲拦下,只说让她不必担心,后来她见父亲通过宗门重器“水中月”也前往蜀州,她便放下心来。
父亲很快去而复返,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她便彻底放下心来,安心在普陀岛等待李玄都处理完唐家堡的事情。不过也在心底有些小小的不满,埋怨李玄都也不知寄信回来,飞剑传书又不费什么工夫。不过秦素又安慰自己,也许是李玄都事务太过繁忙,脱不开身。
可秦素没想到,转眼间已经是六月了,李玄都仍旧没有音讯,不仅她的几次主动传书都没有成功,就是每月例行的清平会也失期不到,这让秦素心头笼上了一层阴影。
秦素决定去蜀州一行,再次被秦清阻止,只说李玄都已经不在蜀州,她追问李玄都去了何处,秦清又不告诉她,只说李玄都肯定会回来,让她不要乱跑,免得错过。
无可奈何之下,秦素就在普陀岛长住下来。
一场细雨不期而至,落在紫竹林中沙沙作响。
秦素坐在避雨亭中,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只李玄都送给她的玉镯,望着外面的雨幕怔怔出神。
苏云媗撑着一把纸伞来到亭中,收起纸伞,望着秦素,轻声道:“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