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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谓的大义名头,实则也代表了天大的麻烦。
苏陌不相信江岚,就是因为这一点。
御前道倘若忠于大玄王朝。
江岚倘若当真甘心效忠,于情于理,纵然是今日死在苏陌手里。
也绝不可能当众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他不会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却偏偏为了活命,而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但……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活命?
江岚绝不简单。
此人看似荒唐,实则心有玲珑七窍。
心机手段武功,一样不缺。
从他最初见到自己开始,就始终都在设计自己。
今天借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将他编制的谎言,撕去了外层的伪装。
露出了越发真实的内在。
可实则,这仍旧是以谎言编织。
若非是彼此之间仍旧还有互相利用的余地,苏陌现如今就打算让他领教领教痛人经的厉害。
只不过,惊龙会未除,尚且还不是动弹这御前道的时候。
而且,就算是除掉了惊龙会。
是否要动这御前道,也仍旧在两可之间。
至少从现在看来,彼此尚未到那图穷匕见之时。
苏陌心中思绪千变万化之间,耳边就传来了林沐的声音:
“殿下……到了。”
苏陌一抬头,前面正是那一处地道。
这地方算不得多隐秘,在这岛上随便抓一个暗龙堂的弟子,也就打探到了。
周围暗龙堂弟子,已经被一扫而空。
因此水鬼也未曾寻踪杀来,倒是一处难得的清净之地。
此时看着地道入口深邃,苏陌却是轻轻扬眉:
“原来早有不速之客。”
“什么?”
林沐一愣。
江岚也是眉头紧锁:“好高明的敛息之法。”
“这类敛息之法,我似乎在何处见过……”
苏陌心中微微一动,轻轻挥手:
“江副堂主,我这皇子殿下的话,可还好使?”
“这自然好使!”
江岚单膝跪地:“殿下但有所命,属下甘心效死。”
“那就去将这道路打扫打扫……”
话音至此,江岚豁然起身,一抖手,铜烟袋叮的一声,便已经磕飞了一把短剑。
一个白袍剑手倒飞而去的当口,苏陌身后又窜出了两个人,将此人拿在掌中。
正要折返,却见得又是一道白影。
暗处还有一个白袍剑手隐藏。
此时飞身而起,剑锋一抖,直取这二人后颈要害。
就听得江岚轻喝一声:
“着!”
手中铜烟袋一抖,直接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正中此人眉心。
烟袋借此倒飞而回,落入了江岚的掌中。
那白袍剑手却好似被流星砸中一般,整个人跌飞而去。
落入草丛之中,没了气息。
至此那接住了白袍剑手的两个人,方才缓缓落地。
苏陌扭头一看,微微点头:
“原来是他们……”
说意外却也不算意外。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见到。
当即心中念头一动:
“你们进去清理老鼠,若是见到一个不会武功的壮汉,不可伤害。”
江岚虽然不知道这不会武功的壮汉又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却还是点头答应:
“属下遵命。”
说完之后,领着身后一群部署,直接冲入了地道之中。
他们浩浩荡荡,三百多人。
若是一口气冲进去,这地下都容不下。
余下的人则由那周叔才引领,等在苏陌身边。
苏陌却是一挥手:“各自隐藏,不可露出痕迹。若再见人来,不必拦截,阻其退路即可。”
“是。”
周叔才答应了一声,当即领着这些人分左右,隐藏在了周围。
苏陌至此方才踏步往那地道里面走。
就听得地道之内,杀声不断。
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那扇门前。
此处,江岚的那些手下,将白袍剑手的尸体,拖到了一处。
江岚自己则跟一个中年人打的有声有色。
空处一角,一个壮硕的男子,手里不知道又从何处拿到了一根鸡腿,吃的有滋有味。
凝望眼前战况,有些莫名其妙,却也安之若素。
苏陌一看到他,顿时哈哈一笑:
“居士,许久不见了啊。”
那壮汉闻声回头,嘴巴一张,鸡腿都掉地上了:
“苏总镖头!?”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隐剑居士!
苏陌剑匣之内的龙吟剑,便是此人所铸。
此时一见到苏陌,连忙朝着他这边赶来:
“你怎么会在此地?”
“这事说来话长。”
苏陌一笑:“苏某来南海许久,至于来淬心观……实则也是为了押一趟镖。”
“苏总镖头来南海,我倒是知道。”
隐剑居士笑道:
“您可是有大能之人,龙木岛上斩杀龙木岛主的事情,我偶尔路过岛屿,听那说书人,分成了十七八段来讲。
“我百听不厌……
“后来便让那大掌柜的,干脆抓了一个说书人上船,让他给我讲了个痛快。”
“大掌柜?”
苏陌看向了那中年人。
隐剑居士摇了摇头:
“不是他,自从隐剑小筑一别,我花费了一些手段,这才混到了大掌柜的身边。
“只可惜,这一路行来,始终未曾找到机会杀他。”
“什么?”
正在跟江岚打的那个中年人。
本来看苏陌跟隐剑居士有说有笑,就已经很是诧异。
此时在听隐剑居士直言不讳要杀大掌柜。
更是瞠目结舌:
“先生……你,你在说什么?”
第五百五十九章 大掌柜
江岚等人忽然出现,大开杀戒,倒是未曾出乎这中年人的预料。
他本就是见到江岚登岛,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这才趁机前来此地,谋取心罗伞。
只是他没想到,江岚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暗龙堂竟然如此不济事。
连一个江岚都挡不住。
但是隐剑居士这话,却是让他头皮都炸了。
忍不住看向隐剑居士:
“先生,大掌柜待你不薄……你,你何以生出此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
隐剑居士却不理他,只是给苏陌介绍说:
“这人是大掌柜身边三个亲信之一,他叫胡涛,剑法不错。
“原本是出身隐杀楼。
“后来就彻底追随了大掌柜。
“这些白袍剑手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除此之外,大掌柜身边还有两个高手。
“一个叫曾福,一个叫曾寿。
“这两个名字,应该都不是真名。
“料想原来也是一方高手,后来才拜服在大掌柜的手下。
“追随已经多年。
“只是我在大掌柜船上这许久时间,始终未曾探查出这两个人的底细。
“另外……大掌柜的本身也不是一个普通人。
“否则的话,我早就已经得手。
“他应该已经看出来,我对他有杀心。
“却始终未曾对我出手,料想还是心存幻想。”
苏陌微微点头:
“居士辛苦了。”
“当不得辛苦。”
隐剑居士叹了口气:“今日与你细说,也是看到你在此地。若是不在,早早晚晚,我必然有办法弄死此人。方才不枉我和老计相交一场……
“我早就想好了……若是能够得手杀了此人,我也不等他这些手下来杀我给他报仇。
“就直接往海里一蹦。
“吃够了鱼虾蟹,便去会龙王。
“跟龙王讨要一壶好酒,再去找老计。
“他虽然一根筋,是个蠢材,为了一些不要紧的事情,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性命。
“但交朋友还是有一手的。
“待等我到了下头,随便找个鬼打听打听,应该就能找到他。
“然后我过去,吓他一跳,看能不能将他吓得活转回来。”
说到此处,他又忍不住笑了笑:
“哎,平日里胡思乱想,让苏总镖头见笑了。”
苏陌微微摇头,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而在此时,江岚骤然一抖手,那一杆铜烟袋顿时嗡嗡嗡,虚空接连转动。
紧跟着送出一掌。
就听得砰的一声。
那个名叫胡涛的中年人,应声而飞,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跌落地下,未及起身,便已经喷出了一口鲜血。
再抬头,两侧早就兵器加身,横在脖子上,让他不敢妄动。
胡涛却只是看着隐剑居士,咬牙切齿:
“可恨我胡涛识人不明,竟然看不出来你狼子野心。”
隐剑居士一笑,并不在意,而是拉着苏陌来到了那扇门前,沉声说道:
“这扇门的机关极为巧妙。
“虽然简单,却大道至简。
“当中存有一物,想要挪动,便需要一门极为特殊的内力。
“以外力加身,固然可以击碎。
“但是稍有不慎,便会露出当中的西州火神油。
“而这西州火神油藏匿之处,更是厉害。
“想要先取油,再破门,也是一条死路。
“此等机关不能说构思极巧,就是让人拿它没辙。
“苏总镖头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对这里面的东西,只怕也是志在必得吧?
“只可惜,我也打不开这扇门。”
“没关系。”
苏陌笑了笑:“居士不必放在心上,能够打开这扇门的人,估摸着很快就会被送过来。”
“哦?”
隐剑居士一愣,继而微微点头:
“如此说来,你早就已经算计好了?
“不愧是你。
“那我就拭目以待。”
接下来随口闲谈,不过是离后别情。
隐剑居士跟苏陌说,他是如何混到了大掌柜的身边。
而归根结底,仍旧是这锻造之术引起了大掌柜的注意。
隐剑居士说:
“此人寻求当中能手,似乎并非志在南海。
“我旁敲侧击许久,才知道他似乎是图谋北川。
“与北川一个名叫养剑庐的地方,有些关联……
“然而北川养剑庐是个什么所在,我却是不知道了。”
“北川养剑庐?”
苏陌一愣,感觉这名头好生耳熟。
想了一下,这才赶紧扒拉自己的布口袋,就听到叮叮当当,连串响声。
隐剑居士闻声去看,忍不住嘴角一抽:
“你怎么这么多牌子?”
“可能是人缘太好……大家你也送,我也给。最后莫名其妙的,就越来越多。”
苏陌一边嘟囔,一边扒拉着找,最后从这包袱底下,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剑。
其上镌刻‘分剑’二字。
“这是?”
隐剑居士微微一愣。
却听得旁边有人惊呼出声:
“分剑令!?”
苏陌回头,喊话的却是那江岚。
江岚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这把小剑:“苏……殿下,您这是从何处而来?”
心中过于震惊,差点就给说漏嘴了。
苏陌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隐剑居士:
“说来,这件事情跟居士还有关系。”
“哦?”
隐剑居士一愣:“愿闻其详。”
“居士可还记得匣里龙吟?”
“这自然忘不了。”
隐剑居士一笑:“锋芒太盛不得不藏,匣里龙吟不过戏称而已。”
苏陌微微点头:
“当日计书华计大侠,行至落霞城,委托苏某将这匣里龙吟送给玉柳山庄柳庄主。
“途中便有一人,为此剑吸引,想要借剑一观。
“然而这匣里龙吟乃是苏某押送镖物,岂能随意示人?
“本以为他必然出手掠夺,却没想到,此人既不抢,也不争,就是默默的跟在苏某身后。
“无论苏某如何甩脱,怎么用手段,明明白日里已经将其甩脱到了几百里之外。
“待等第二日清晨起来,他必然就在客栈门前等候。
“手段可谓厉害。
“当年那一镖牵连出幽泉教图谋西南一地,于玄机谷内大搞其鬼。
“也是苏某出道江湖,鸣啼一战。
“他观此战之后离去,只是委托朋友,将此物送我。
“说有朝一日,我若有机会前往北川墨苍山,分剑崖,持此令,可为我铸剑一柄。”
“嘶!!”
随着当中事情娓娓道来,江岚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注意到苏陌,其实也是在这之后。
在这之前的事情,江岚也不甚了解。
这才知道,苏陌竟然还跟养剑庐有过一段渊源。
一时之间表情乱动,显然是拿捏不住主意。
几次欲言又止,却又强行忍住。
这对江岚来说,极为少见。
此人心机深沉,少有心事形于色的时候。
最后他低声问道:
“殿下可知道这养剑庐到底是什么来头?”
“曾经听朋友谈起过。”
苏陌一笑:“说天下十大名剑,其中有五把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