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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看了他们一眼,轻轻摇头:
“诚如邢家主所言,这件事情,只怕并未结束。
“影十三已死,无法回去复命。
“天景门必有所查。
“但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
“敢请先生赐教。”
邢浩连忙一揖到地。
苏陌轻轻摇头:
“影十三死了,但究竟是死在了邢家,还是死在了邢家之外。
“这一点,无人知晓。
“今夜我让你们屏退所有人,一则是不想误伤,二则……也是要让这消息莫要走漏出去。
“只要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人知道。
“那怎么对外言说,自然由着你们。
“这话说到这里,二位可明白我的意思?”
邢浩和邢战两个对视一眼。
影十三的谋划,那一夜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借着今夜灭门之举,让邢战一战而震动江湖,名正言顺的坐上这邢家家主的位子。
其他的障碍,将会全都死在这一战之中。
如今苏陌所为,让这一战留下了大量的空白,可以任凭他们填补。
想到此处,两个人便是福至心灵。
当即连忙躬身作揖:
“多谢先生救我邢家的天大恩德。”
苏陌轻轻摆手:
“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
邢战和邢浩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苏陌这随随便便的举手,手段实在是太高。
邢家的大难,便在这随意两次举手之中,便烟消云散。
最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跪在了地上。
苏陌一愣:
“这是作甚?”
邢浩沉声开口:
“先生于我二人有救命之恩,挽救我邢家于水火之中。
“此等天大恩德,咱们实在是无以为报。
“来生太远,不敢奢望。
“只求今生能够追随于先生座下,甘效犬马之劳。
“还请先生莫要嫌弃。”
说完之后,带着邢战就要磕头。
苏陌眉头微微蹙起,衣袖一抖,一股大力飞出,这个头顿时就磕不下去。
两个人抬头看向苏陌,面上一时忐忑。
却听得苏陌叹了口气:
“非是在下要拂了二位的好意。
“只是在下这边尚且还有要事要做,当中凶险难测。
“邢家卷入其中,难说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一不小心,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话我提前与二位分说,免得到时候说我言之不预。
“如何思量,还请二位仔细决断。”
“无需决断!”
邢浩断然开口:
“只求先生收留。”
苏陌又看了邢战一眼,见他也是面色坚毅,当即叹了口气:
“也罢,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两个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当即大礼参拜。
苏陌伸手让他们起来,这才说道:
“不过这件事情,暂且不可对外言说。
“另外,若有事情的话,我会给你们传信,不得命令,不可妄动。”
说到这里,他看了邢浩和邢战一眼:
“尤其是天景门的事情……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可刺探,不可有丝毫逾越之举。
“这话,可得牢牢记住。”
邢浩和邢战两个顿时脸色一变。
知道‘吴先生’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打算。
当即正色点头:
“是,属下明白。”
“那就好。”
苏陌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先走一步。今夜还长,你们正可多做筹谋。”
“恭送主上。”
邢浩和邢战两个入戏很快,苏陌倒是觉得有些尴尬。
不管是至尊啊,主上啊,本座啊……这一类的称呼,苏陌总感觉,满满的中二气息。
第六百一十九章 得缘一见
月冷星高,虽然是春雪初融,然而下雪不冷化雪冷。
这个时节的夜晚,伴随着那乍起的春风,落在身上,透着一股子从内而外的寒意。
方杰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冰窟之中,下意识的双臂环抱,却越抱越冷。
忍不住睁开双眼。
迷茫之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环顾四周,马车安于林边。
随行之人,或躺或坐,都已经睡着。
陈定海正在自己不远处盘膝打坐。
似乎听到动静,便睁开双眼瞅了一眼。
“怎么了?”
他随口询问了一句。
方杰连忙摇头:
“没事没事。”
瞥了一眼身边的篝火,已经快要熄灭了。
当即捡起了一根棍子,轻轻挑了挑,又往里面扔了两块干柴。
希望火焰能够快点燃起。
“冻醒了?”
陈定海来到了他的身边,自怀中取出了一个水囊,扔了过去:
“喝一口,不可贪多。
“公子有命,出门在外,须得少饮。”
方杰拿过来,打开盖子,一股酒味顿时冲鼻而来。
咂了咂嘴,鼓起勇气往跟前凑,可别说喝了,仅仅只是味道,就已经冲的他脑门晕晕乎乎。
忍不住摇头道:
“陈伯伯,我不会饮酒……”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不会饮酒?”
陈定海摇头一笑:
“你不会武功,没有内力驱寒,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稍微喝一口吧,虽然用处不大,却也可以缓解一下。”
“嗯……谢谢陈伯伯。”
方杰听他这么说,这才咬了咬牙,用牙缝滋溜了一口。
入口冰凉辛辣。
强忍着将其吐出的冲动,狠狠地咽了下去。
酒一入喉,顿时好似一道火线,直接冲动了胃里。
顿时感觉身上寒意缓解不少。
“暖和吗?”
陈定海问。
“嗯嗯。”
方杰连连点头,对这酒的抗拒一扫而空,当即想要再喝。
却被陈定海一把拿了过来:
“别被酒骗了,还是冷的……不过这当口,趁机把火升起来,就没有这般难捱了。”
方杰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陈伯伯。”
“谢我做什么?”
陈定海坐在了方杰的身边,将装满了酒的水囊收好:
“这是你前两天给我带回来的,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行了,没事就睡觉吧。
“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陈伯伯……”
方杰连忙开口。
“还有事?”
陈定海看了他一眼。
方杰想了一下,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陈定海若有所思,笑着说道:
“不安?”
“嗯……”
方杰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些不安……您说,吴大哥真的会收下我吗?”
“不知道。”
陈定海摇了摇头:
“公子智慧超群,所思所想,不是我敢妄议的。”
虽然苏陌有言在先。
但是苏陌食言而肥,也不是一次两次。
方杰抬眼,却是有些迷茫:
“可若是吴大哥不收我的话,我又该怎么报仇呢?”
“你拜师,仅仅只是为了报仇?”
陈定海问。
“嗯。”
方杰深深点头:“父母大仇不共戴天,更何况,我姐姐生死未卜,若是不能报这个仇,那我枉为人子。”
“那你不用担心。”
陈定海轻声说道:
“哪怕你不拜师,血莲教也猖狂不了几日了。
“他们抓了你的姐姐,也抓了公子的朋友。
“这世上但凡跟公子为敌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当真?”
方杰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定海,似乎想要从陈定海的脸上,寻找一些安慰。
然而当他看着陈定海的时候,就发现,陈定海并未看他。
而是看向远处火光无法笼罩之所。
疑惑只是一瞬之间,下一刻,就听得陈定海一声断喝:
“什么人?”
三个字落下,便好似是一声惊雷。
一刹那场中众人纷纷惊醒。
而就在此时,破空之声倏然而至。
便听到嗖嗖嗖嗖,接连声音响起,一枚枚羽箭破空而至。
好在陈定海喊得及时,在场众人自梦中惊醒,眼见这一幕,当即纷纷抄起身边拿手的兵器抵挡箭雨。
一刹那,叮叮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方杰心头一紧,一扭头,就听到嗖的一声,尚未察觉到发生了什么,陈定海已经一探手,一支羽箭停在方杰眉心三寸之前。
若非陈定海这一探手,他便要死在当场。
不等他惊魂稍定,已经被陈定海一把给拽到了身后:
“莫要乱跑,小心性命。”
话音至此,就见到马车之中,有一道身影倏然破空而去。
身如离弦之箭,落地之后,脚下一踩,轰然一声巨响,那瘦弱的身形已经腾飞而起,直接杀入林中。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之声便从林中响起。
同时还有老马的声音传来:
“老陈,小牧,你们各带十人,入林接应小小姑娘。”
“是!”
陈定海当即答应了一声,又看了方杰一眼,这才领着人匆匆而去。
至于牧山山,却是连人都懒得带,已经步履飞纵,朝着林中冲去。
老马则又开口,让人结阵守护马车。
本就是于这荒野路边露宿,马车停放抱团,当即众人纷纷跃起,守护四方。
刚刚站稳,就听到接连破风之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来的却是一群红衣人。
这帮人于夜色之中行动,好似一道道撕裂夜幕的血痕。
在场众人一眼便已经看出来,这帮人全都是女子。
而处于人群之中的方杰,一看到这些人,顿时瞳孔剧震:
“血莲教!!
“她们来了!!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口酒的关系,这一瞬间,方杰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羽箭攻击,林中藏了人手,是为了引出陈定海,甄小小,牧山山这些‘吴大哥’身边的高手。
如今这帮人闯入其中,正是要大开杀戒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方杰一时之间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装了一大团的石头,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办法。
唯有当夜弄月山庄,遍地起火,门人仆役丫鬟们的惨叫声,再一次冲入耳中。
虽然不想,但是看到他们,只觉得手脚发抖,嘴唇震颤,最后发一声狠:
“弄月山庄少庄主方杰在此,与他们无关,有本事的……冲我来啊!!”
血莲教能够找上门来,自然是因为自己。
既如此,以自己的身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会不会给‘吴大哥’这些手下,带来一些帮助?
想到此处,他从腰间取出短刀。
虽然聪明才智,同样可以搅动风雨,但是现如今这情况,脑子显然已经帮不上忙了。
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唯有这把刀。
而此时,血莲教的人也果然听到了方杰的话。
顿时一个女子哈哈大笑:
“本以为还得一番好找,没想到,直接就承认了。
“你倒是好心,且看我……”
她话说至此,已经到了车队外面,手中长剑一抖,就要刺入一个护卫的心口。
却没想到,剑刃一到,却是落了空。
心头一愣之下,就见到那护卫已经撒腿就跑。
当即冷笑一声:
“无胆匪类!”
环顾四周,发现不仅仅是他,周围护卫眼见她们到来,都是纷纷四散,不攻自溃。
一群女子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
直接探入中宫,奔赴那方杰而去。
方杰手持短刃,胆战心惊的候着。
这会功夫已经全然顾不上,苏陌手下为何临阵脱逃,不战而溃?
只想着到底应该如何,才能够跟那血莲教的人拼命!?
却不想,一抬头,方才说话那女人,已经到了跟前。
手中长剑一点,就要取走自己性命。
危急时刻,方杰两眼一闭,手中短刀胡乱劈砍。
这也是仗着酒劲的血气之勇,本以为必然难以奏效,却没想到,刀刃挥过之后。
就听到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起。
不禁一愣:
“难道我砍中了?”
一抬头,永世难忘的一幕顿时映入眼帘。
就见到一颗女子的人头,自半空之中缓缓落下。
那张精美的面容之上,兀自带着痛苦和迷茫。
方杰一下傻了眼。
纵然是他再怎么不会武功,不明白当中凶险,也知道,凭借自己这把刀,根本就做不到这种事情。
实则也是如此。
方才这女子一剑想要取了方杰的性命。
结果一抬头,刚刚临阵脱逃的那个护卫,竟然又回来了。
本以为他是打算拼死一搏,实现自己的自我价值。
这女子也有成人之美,就打算一剑将其刺死拉倒。
却没想到,这一剑出去,尚未建功,就见到两道银芒一闪,紧跟着血花一现,两条臂膀登时飞出。
“这是谁的手?”
这念头一起,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