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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被自己……
“啧啧啧……老而弥坚!!”
“混账!!!”
诡娘子本是心死,可听到此人这一番话之后,也仍旧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当即猛然回头。
就见到一个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哪怕诡娘子怒极,此人也未曾有丝毫怯意,反而端详着她这一身嫁衣,笑着说道:
“姑娘,你看,你死都要死了。
“不如做做好事?
“在下这一生还从未遇到过姑娘这般漂亮的女子。
“不如,临死之前,再赐一宿?
“就当做做善事。
“待等孽镜台前一照,还能平添几分功德。
“下辈子投胎还能做个漂亮姑娘,岂不美哉?”
“你找死!!!”
诡娘子跟郭兆辰是师兄妹。
一身武功不在班术之下。
他们这一门的武功,偏行诡道,往往似是而非,难以捉摸。
如今心中杀意一起,出手绝不容情。
顷刻之间连出三记杀招,招招取其要害。
却不想,这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路。
一身武功高明的简直匪夷所思。
屈指弹打,将诡娘子一身杀招尽数化为无形。
一不小心,竟然被他欺身近前,伸手在盖头下的脸蛋上摸了一把,继而哈哈大笑:
“好生滑嫩。”
这一下,却是让诡娘子浑身发抖。
一则是气的,二则是吓得。
气的是此人轻薄。
吓得却是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夜。
只是如此一来,她出手更加狠辣,愤怒和恐惧,全都化为癫狂。
出手即诡异难防,又狠辣刁钻。
那年轻人至此却并未再出一招,只是身形晃动,随手招架,将自身回护了一个密不透风。
姿态轻松,全然不像是在交手搏命,好似于后花园中,闲庭信步。
这一打,打了数个时辰。
诡娘子当年终究年轻,内功虽然有成,却难说深厚。
再加上,一味猛攻,不知节制。
这数个时辰下来,早就已经是气喘吁吁。
倒是那年轻人,脸不红气不喘,轻笑之间,满是轻松姿态。
忽然一伸手,微微吐劲,诡娘子登时被推翻在地,那人欺上前来,居高临下,揭开她的红盖头,笑着说道:
“好一张让人心动的脸蛋。
“你看,你如今软弱无力,我岂非正可以为所欲为?”
诡娘子心头怒火狂炙,却偏生连指头尖都动不得一下。
一时之间,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着这人。
这年轻人见此却是一笑:
“这眼神不错……只是,为何只瞪着在下?而不瞪着那诸葛英雄?
“还是说,当夜姑娘也是曲意迎合,如今不过是故作姿态,想要给自己立一座牌坊吗?”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诡娘子听到这里,也觉得这人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浪荡子,采花贼。
“只是想要告诉姑娘,死并非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除了亲者痛仇者快之外,你换不来任何东西。”
那年轻人忽然后退,让开了数米的距离,这才轻声说道:
“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诡娘子却并未开口,反倒是此人的话,在心头流转,恍然明白,自己寻死,确实是最傻的。
诸葛英雄不会为此感觉愧疚。
班术反倒是会痛不欲生。
好在师兄修炼那七情绝念大·法,当不会有情绪之上的波动。
只是,当七情回归,又该如何是好?
最重要的是,自己真的就这般放任诸葛英雄逍遥快活?
纵然百年之后,还要在回忆之中,羞辱自己一番?
想到这里,心头恨意如狂。
咬牙切齿的翻身而起,脚步趔趄的朝着敬龙堂方向赶去。
结果刚走两步,又听到身后之人说道:
“姑娘还要自杀?”
“我不会自杀了。”
诡娘子回头凝望那年轻人:
“多谢兄台指点,我这便去让那诸葛英雄,付出代价。”
“……原来姑娘不是想要自尽,而是想要去寻那诸葛英雄,再续前缘。”
“你胡言乱语什么!?”
诡娘子顿时大怒。
“凭姑娘的武功,想要杀诸葛英雄,只怕是强人所难。
“更何况,敬龙堂中,也并非没有其他高手。
“你这般贸然前去,除了被他们拿住之外,别无其他可能。
“到时候诸葛英雄必然大喜,本以为只有一夜……没想到,姑娘千里迢迢又送上门来……”
“你住口!!!”
诡娘子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管这人到底是好心还是恶意,这般言语,都不吝于在她的心头反复切割。
年轻人见此微微一笑: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
“只是希望姑娘能够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
“更何况……姑娘当真以为,这件事情,仅仅只是诸葛英雄自己的意思吗?”
“……你什么意思?”
诡娘子满脸惊愕的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年轻人。
忽然意识到,自己尚且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人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匪夷所思。
对于敬龙堂和自己,都有了解。
绝非寻常之辈。
当即又补了一句:
“你是什么人?”
“在下……复姓东门,单名一个庸字。”
东门庸抱拳一礼:
“实不相瞒,敬龙堂不过是小节而已。
“在这之后,尚且还有一门……名曰惊龙会。
“诸葛英雄对姑娘所做的种种作为,皆为惊龙会指使。
“其目的无非就是让诸葛英雄以及他掌下的敬龙堂,能够安安心心的给他惊龙会做狗。
“没有朋友牵扯,没有义气相连,唯有在惊龙会的庇护之下,可纵意江湖,为所欲为!”
……
……
“那是我这一生之中,第一次听到惊龙会这三个字。”
诡娘子的陈年往事,说到此处,声音之中也泛起了几许无力之感:
“当时,我尚且还不知道此人的身份。
“但是他对惊龙会却知之甚祥。
“让我知道,这江湖之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可怕存在。
“凭我一个人的本事,想要在这样存在的保护之下,杀了诸葛英雄,那绝无可能。
“更何况,倘若指使诸葛英雄之人……当真就在惊龙会,我又该如何报仇?
“那会,我只觉得四野苍茫,却又无路可走。
“东门庸却告诉我,他有办法可以帮我。
“他让我苦练武功,多做准备。
“他有一个天大的计划,需得我来配合他。
“除了我之外,尚且还有很多人,都在这计划之中。
“他告诉我,这件事情需得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方才能够走到最后。
“所以,一定得有耐心。
“我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惊龙会。
“他只是告诉我……他跟惊龙会之间,也有着天高地厚的仇恨。”
苏陌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古怪。
龙门第三惊跟惊龙会之间,有着天高地厚的仇恨?
这岂非可笑?
而诡娘子此时则咬着牙说道: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惊龙会的人。
“我却是被他给耍的,团团乱转。
“这数十年来,我远离班术和师兄。
“明知道班术不舍对我下狠手,我却几次下重手将他打伤……
“就是不希望,他为了我,再跟这样的庞大组织产生牵连。
“这不值得的……
“我也希望他能够恨我……
“忘记所谓的情深义重。
“再寻一个值得的女子,能够好好照顾他,与他生儿育女,相伴到老。
“只是,我却是想不到,他竟然这般的傻……”
她说到这里,长长的出了口气:
“不小心说多了废话,还请苏盟主见谅。”
“无妨。”
苏陌轻轻摆手:
“如此说来,前辈此次行事,就是得了东门庸的指点?”
“恩。”
诡娘子点了点头:
“他失踪数十年,若非是每隔两三年,都会有一封书信送来。
“我都要以为,他已经被惊龙会杀了。
“他每一封信,都让我继续等待,等待他的谋划再完善一些。
“我便耐着性子,从青丝等到了白发。
“本以为此生再也等不到的时候,没想到,那苏天阳手持他的信物,出现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再聚
苏陌端着茶杯,静静地品着。
只不过品的并非是杯中的茶水,而是诡娘子的话。
当年的过往,诡娘子说的不算太过于细致。
但是大体的轮廓已经展现了出来。
东门庸说,他对惊龙会有着深仇大恨。
这一点……是真是假,如今苏陌倒是不好确定了。
但是,当诡娘子说,这数十年来,东门庸每隔两三年,都会送来一封信。
倒是让苏陌有些在意。
这数十年时光,东门庸自困东荒魍魉院下。
食人度日,创出了乾坤真解。
那他又如何能够每隔两三年时光,都给诡娘子送一封信?
要么是,提前早有安排。
要么……这封信或许就是惊龙会送来的。
如果是前者,倒是还好说。
最怕的却是后者。
因为一旦是后者的话,那说明,东门庸的种种算计,惊龙会早就已经知道,并且全程参与其中。
先前所思所想,就得全盘推翻。
这件事情并非是东门庸一人谋划。
算死第六惊,以及演绎如今御庭山上这一幕,皆为惊龙会自己的图谋。
可是……倘若当真如此,那苏陌就真的彻底迷茫了。
他们图什么?
为何如此自断臂膀?
惊龙会多年以来,辛辛苦苦发展壮大出了十三位惊皇。
一个个全都好似弃子一般扔了出来。
岂非莫名其妙?
又或者说……这每隔两三年,就悄然出现的送信之人,其实是御前道于西州的布置?
可倘若如此,先前百迷峰上那位老者,为东门庸传话。
又何必提醒自己,小心御前道?
还是说,当真便是这般,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让自己摸不清楚当中脉络?
繁花于眼前呈现,遮蔽视野不清,让人如坠五里雾中。
这也就是苏陌了,至今为止,仍旧能够平心静气。
换了个人,这会只怕已经将自己给绕蒙圈了。
诡娘子的话,还在继续。
‘苏天阳’找到她之后,跟她说的事情并不多。
只是告诉她,当年谋局,如今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
需得借她身份一用。
请三奇五老中的杂字老叫花子,以及伯言居士前往御庭山。
此役之后,诸葛英雄必死。
也算是达成了诡娘子复仇的第一步。
如此一来,诡娘子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只是御庭山上的事情,出乎了诡娘子的预料。
未央宫前一战之后,苏陌系数惊龙会他所知道的龙门惊皇,东门庸赫然就在其列。
诡娘子当时就听傻了眼。
其后寻找‘苏天阳’踪迹,又哪里能够找的到?
苏陌以诸葛千秋和诸葛玉堂为引,布置手段,引她入彀。
她并非是全然没有察觉。
毕竟,班术先生和郭兆辰未曾离开御庭山,本就是一个古怪之处。
他们既然无心江湖盟,那留在这里唯一的牵挂,除了自己之外,已经别无他人。
这也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明,苏陌可能要对付自己。
只是一来这份认知是在她发现,诸葛千秋和诸葛玉堂不在此地之后,方才清晰呈现。
先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二来……当认识到这一点之后,诡娘子忽然明白,自己真正应该寻找的帮助,并非是东门庸。
而是眼前的苏陌。
放眼当今江湖,除了苏陌之外,无人能够撼动惊龙会。
对于覆灭惊龙会这一节,已经成为了诡娘子心中的一股执念。
她舍弃一切,耐着心思,不惜青丝变白发,虚度韶华,也要做的事情,正是为了报当年的大仇。
诸葛玉堂也好,诸葛千秋也罢,他们都要死。
惊龙会自然也不能留在这世上。
所以,以诸葛千秋和诸葛玉堂交给她来处置为条件,她效命于苏陌账下,这本就是一箭双雕之策。
这一番原委,原原本本说完之后。
苏陌心头的疑问,不仅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如果诡娘子所言是真,这数十年当真就算是白过了。
而东门庸从数十年前开始布局,埋下的一道暗线,也未曾发挥出多大的效果。
仅仅只是借用了她的名头,请动了老叫花子和伯言居士而已。
这又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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