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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广争,这位小妇人托我问你。
“昔年你娶她之时,可曾真心实意?
“你将她送给旁人之后,可曾于心中有过半分悔恨?
“你身为苍誉三侠,行此事,可对的住自己的良心?”
“我……”
曾广争听完之后,面目狰狞,怒发如狂。
却又不知道该对什么人发作。
忍不住接连三掌打在桌子上,只把一张桌子打的支离破碎。
李未然冷眼瞥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此为昔年无奈之举。
“以一人救得二弟一家百余口。
“本就是无可奈何。
“你今日责问,那我且问你,倘若换了是你……你愿意用一家老小的性命,守住自己的妻子?
“不……准确的说,你也守不住。
“待等敬龙堂的高手抵达,你全家大小都得死。
“你也得死,你甚至还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你的妻女,而无能为力。
“这便是现实!
“这便是敬龙堂荼毒之下的江湖!!
“我们唯有忍气吞声,方才有机会,报这深仇大恨!!”
“好。”
那人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如今苏盟主于御庭山上,成立江湖盟。
“拿下诸葛千秋和诸葛玉堂。
“近日已经开拔,前往敬龙堂。
“你们苍誉三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曾广争颜面尽失,你和你们的老三,也当脸上无光。
“如今这天大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你们为何不去加入江湖盟?
“共同对付那敬龙堂。
“而是跑到了这琉静山?
“苏盟主有言,琉静山上七分潭,乃是惊龙会的一处疑似所在。
“你们连敬龙堂都不敢违背,今日来此,属实是让人难以相信,你们是打算寻找这惊龙会,跟他们拼命的……
“倒是让人觉得,你们若是当真能够找到这惊龙会。
“反而会纳头就拜,成为下一个敬龙堂!!”
此言一出,在场之中,除了角落一桌,一个清秀的姑娘,仍旧在不断的吃肉之外,所有人面色之上都有变化。
现如今江湖传言,主要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认可江湖盟,认为惊龙会野心庞大,威压整个西州江湖。
覆巢之下无完卵。
若是不奋起反抗,早晚都会被惊龙会覆灭。
这一说法也引起了大多数的认同。
毕竟未央宫内,司空化极想要屠灭那么多的江湖人,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而且从他们的说法来看,这类事情还不止进行过一次。
西州江湖在他们的‘修剪’之下,不知道被塑造了几次形态。
每一次,都意味着大量的鲜血。
但是在这说法之下,还有另外一群人认为,苏陌是在故意抹黑惊龙会。
一堂八门九峰之下,西州江湖也是平静多年。
未央宫这一场如何姑且不提。
惊龙会纵然是现身江湖,也未必会如同苏陌所说,如此大开杀戒。
甚至还有人羡慕敬龙堂。
做狗都能够高高在上,那还做什么人?
因此,当苏陌将这些疑似所在发出来之后,各路人马都开始寻找。
当中有人是为了帮苏陌确定真假。
抹去当中一些不可能的。
但是也有人其实是怀着其他的心思。
若是找到了惊龙会,成为了其看门的狗,那将来作威作福于江湖的,岂非也有他们一份?
这念头不容于江湖,甚至异想天开,但是总有人愿意做这样的梦。
甚至不惜为此,铤而走险。
认为只要拿出诚意,人家用谁不是用呢?
故此,今日这黑衣人说苍誉三侠别有用心,倒是引起了整个酒肆之中的人心变化。
李未然一时之间脸色阴沉:
“你说什么?”
“怎么,人话都听不懂了?是这段时日,都去研究狗该怎么叫了吗?”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
李未然再也忍不得,伸手在桌子上一拍,就听得呛啷一声响,长剑脱鞘而出,直奔那黑衣人。
黑衣人一笑,屈指一弹,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那长剑顿时倒转而回。
恰时,李未然进步上前,随手一把将这长剑拿在手中,剑锋一抖,接连几个剑花,分别挑向了这黑衣人胸前各处要害。
这黑衣人却是手段非凡。
两手分合之间,李未然虽然剑法高明,却硬是伤不得这人分毫。
再加上此人谈笑之时,多有戏耍之意。
可见武功远在李未然之上,数招之后,李未然身形被他一掌打在肩上,接连后退两三步之后,这才咬牙说道:
“一起上,拿下这贼厮。”
说话之间,眼神一扫。
拿下不过是好听的说法,不想落下嗜杀的口实。
但实际上,这眼神却是告诉自己的两个兄弟,出手绝不留情,能打死,可别让他再哔哔。
苍誉三侠各有手段,老大李未然,精通一手高妙的剑术。
老二号称黑面铁笔,使得的是一对判官笔。
连消带打,点穴打穴的手段,都称得上精妙。
老三则是有一身铜皮铁骨的横练功夫。
这两个人一出手,那黑衣人便不似开始那般轻松,接连应对数招之后,胸前顿时空门大漏。
李未然眸子一闪,剑锋一点,正要取其心脉。
回头就说刀剑无眼,谁又能说他一个不是?
却没想到,此剑一出,那黑衣人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古怪,似乎早就已经在这等着了。
李未然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可这会已经为时已晚。
念动之时,就听的咔嚓一声响,手中长剑竟然被这黑衣人,以两指点断。
紧跟着指风一点,正取李未然眉心。
这一指倘若点中,李未然必死无疑。
而就在此时,一声叹息响起。
整个酒肆之内,平地起了一一声雷。
罡风席卷八方。
角落之中的一桌,有人轻挥衣袖,将这股罡风隔绝在外。
而当这股罡风消失之后。
那两根原本应该点在李未然眉心的指头,却是点在了一把精致的刀鞘之上。
刀鸣阵阵,嗡嗡声起。
宁希音叹了口气: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今日,我却是得救这人一命,还请兄台见谅。”
他对这李未然的做法,也看不过眼,偏生人家请他喝酒在前,他说要救他一命在后。
如今眼看他要死,总不能食言而肥。
心中还琢磨着,回头要不再给这黑衣人创造一个机会,让他弄死这李未然算了。
这念头在心中泛起之时,却忽然见到那黑衣人笑容不减,只是轻轻点头:
“无妨无妨,正该如此……”
这八个字刚一入耳,宁希音心头一紧,猛然身形一转,却听得吭哧一声响。
后腰已经被刺入了一把匕首。
回头看,一击命中之后,李未然倏然后退。
余下三人,各自让开距离,只留下了宁希音一人站在当场,满脸愕然:
“你们……你们……”
第六百七十七章 姑娘
宁希音单手持刀,身形趔趄。
环顾四周,到了这会又岂能不明白,自己是被人给算计了?
酒肆之中所上演的一幕好戏,无非就是为了诓他入套。
自他踏足酒肆的那一刻开始。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针对他。
李未然请他喝酒,得他救命承诺。
黑衣人开口,引起苍誉三侠与之相争。
最终发出致命一击,要取李未然的性命。
这当口,宁希音有先前承诺在身,岂能视若无睹?
此人重诺,哪怕黑衣人口中这李未然,不值得他救命,但是君子一诺千金,还是挺身出手。
却没想到,这一出手,正是中了人家的计。
李未然长剑之中,另有机关,剑柄一抽,便是一把匕首。
宁希音站在他的跟前,哪里能够想到这危险竟然来自背后?
虽然在那一瞬间,牵动肌肉,拧转身形,让这一刀并未刺入要害之中,却也伤势极重。
他脸色阴沉,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抬头扫了一眼李未然:
“李未然……你,为什么?”
李未然却不理他,而是看着酒肆之内,蠢蠢欲动的这些江湖人,冷笑一声:
“我奉劝诸位,莫要多管闲事。
“如今转身就走,尚且可以保住性命,否则的话……哼,休怪咱们手下无情。”
在场江湖人,多是散兵游勇之辈。
心思颇多,再加上方才那黑衣人出手极为了得,终究是有人叹了口气,放下了几块散碎银子,站起身来,朝着那琉静山方向走去。
有一便有二,不过转眼之间,酒肆之中就已经人去楼空。
有的还留下银子,有的拿腿就走。
小二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都在滴血。
有心叫住,却又担心自己性命,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点,发现掌柜的也是眼眶含泪,咬着衣袖忍了……
这人一走,酒肆之中就显得有些空旷。
角落之中,原本不起眼的一处,这会就显得有些显眼。
李未然扫了一眼。
坐在这一桌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青衣打扮。
身边还跟着两个姑娘。
一个眉清目秀,特别能吃。
另外一个看年龄也不小。
一把长剑随手放在桌子上,她自己则是一只手撑着脑袋,一边往酒肆外面瞅,全然未曾看向他们这一行人。
李未然眉头微微蹙起,却也并未多言,只是轻声说道:
“宁大侠,人之将死,何必知道这么多?
“且请安心上路就是。”
话音至此,以匕首做剑,骤然前冲,匕首一抖,洒下缕缕剑芒。
宁希音号称刀君,一身武功自然不凡。
手中单刀一转,轻易磕飞李未然的剑芒,再一伸手,正要按住刀柄。
就听得半空之中发出嗖的一声响。
却是那苍誉三侠之中的老三,探手打出了一条铁爪。
铁爪拦臂,让宁希音无法拔刀出鞘。
宁希音怒喝一声,任凭后腰鲜血滚滚流淌,却是臂力如神,任凭这老三如何崔运内力,也难以停下分毫。
眼瞅着他一步一步就要按在这刀柄之上。
那黑衣人身形一晃,抬手一点。
正点在了他的右臂手腕。
这一击落下,宁希音如遭雷噬,手臂烂软,被那老三一使劲,直接拽到了后面。
再抬头,苍誉三侠之中的老二曾广争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手中两杆判官笔,倏然落下。
就要将其首脑贯穿。
眼见这刀君就要毙命当场。
却听得啪的一声响。
曾广争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手上已经是空空如也。
我判官笔呢?
他扭头看去,判官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钉在了茶楼一角的柱子上。
心头顿时就是一紧。
判官笔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不见踪迹。
方才那一瞬间,定是有人暗中出手。
当即环顾四周:
“什么人?”
李未然则下意识的看向了角落的那一桌。
结果发现,他们中除了那个一直在吃肉的小姑娘之外,余下的两个人也在四处寻找,满眼都是惊讶之色。
“……”
李未然眉头蹙起。
不太敢相信这出手之人会是他们。
暗中之人出手,手段厉害,无影无形,这三人就坐在跟前,倘若是他们出手,岂能这般隐秘?
倒是方才离去的那些人,或许是表面上走开,实则暗中又绕了回来。
想要多管闲事。
当即李未然冷笑一声:
“暗中的朋友,可莫要多管闲事。”
说到此处,他随手将这匕首扔给了曾广争。
曾广争顺手接住,探手就刺。
这一次,李未然一边防范周围,同时也在凝望那角落一桌的三个人。
也不怪他对这三个人格外关注。
毕竟这三位行迹属实可疑。
旁人都走了,就他们不走。
眼前正在发生大事,他们好像没事人一样,近距离在这看戏。
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来路。
要不是宁希音性命就在眼前,他不愿意节外生枝,不然的话,真想先将这三个人打死再说。
一边凝望,耳朵里就听得噔的一声。
慌忙回头,曾广争又是两手空空。
抬头去看,那匕首插在判官笔旁边,兀自鸣音不止。
李未然脑门上的青筋一下就跳了起来。
他已经确定,出手的并非是酒肆里这三个人。
没有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般肆无忌惮出手,还能不被他发现。
当即咬牙说道:
“暗中的朋友,事情尚未弄明白,就贸然出手。
“难道不怕误救歹人?”
“可笑……”
宁希音这会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层黑气。
声音略显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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