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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招式展开,就见得凌空之间,道道幻影,脂粉一般颜色的罡气,席卷四面八方。
稍微沾染分毫,便是轰然炸裂。
相比之下,夜君的身形却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
他就好似是一团黑暗。
任凭对方的招式如何精妙绝伦,也难以产生丝毫波澜。
没有气劲横扫,也不见罡风四起,就连红院院主打出来的罡风,到了他的周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两个人真正争斗起来。
手段真可谓凌厉无双。
裴敬元一时之间眉头紧锁,凝望场中交手,一时之间感觉自己都有点看不懂了。
红院院主的武功,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这个年岁,还是裴家的三公子,按道理来说,将来裴家家主未必没有他一席之地。
可纵然是裴家家主也绝不会有这般高明的手段。
而夜君的本事,更是让他眉头紧锁。
清誉堂始终不愿意让夜君加入,不是因为其他,就是担心此人武功太高,一旦加入其中,反客为主,他们必然被动。
在这当中,裴敬元更是反对的主力。
最终有人方才提出了,用红院宝库做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夜君当真配合,那让他加入也未尝不可。
却没想到,夜君直接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或者说,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大概就没有对清誉堂抱有什么希望。
此人狼子野心,绝非小小的一个清誉堂,就能够装得下的。
不过真正让裴敬元心中忐忑的是。
苏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他在哪里?
怎么这般沉得住气?
任凭夜君于此胡作非为,却是管都不管?
难道他当真没来?
而是守在家中的陷阱附近,静静地等着夜君登门?
这……未免过于可笑。
此人分明聪明绝顶,怎么会这般行事?
可……或许也正是因为他聪明绝顶,所以才吃定了自己绝对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这才踏踏实实的等着?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夜君竟然主动透露消息,引红院院主前来。
如今这局面已经超出了掌控。
苏陌在家中安坐,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敬元倒也不担心别的,他只担心,一旦情况发生了变数,自己这小蜍丹,该如何处置?
一念及此,裴敬元终究是咬了咬牙,不能继续这般等下去了。
为了活命,总得搏命。
当即怒喝一声:
“夜君,我来助你!
“斩杀红院院主,扬名江湖!!!”
红院院主一语不发,夜君却是哈哈大笑:
“好!!”
下一刻,裴敬元骤然猱身而上,直奔那红院院主而去。
天罗地网展开,五指如钩如丝,千重百劫,让人难以解脱。
红院院主却只是一拂袖子。
裴敬元顿时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就给打的倒飞而去。
想要破解他的天罗地网,极为困难。
招式之精妙,可谓穷尽变化之能。
红院院主索性就根本不去破解,直接以力破法。
以至于裴敬元一触即溃。
人在半空之中,更是口喷鲜血。
眼看着就要跌落在地上,肩头忽然一紧,正是夜君将其接住。
红院院主看出机会,当即一轮猛攻。
夜君则是顺手抓着裴敬元,一边以单手应对红院院主招式。
两个人以快打快,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过了几十招。
到了此时,裴敬元的一口气方才喘匀称。
“多谢……夜君……”
夜君一笑:
“你有心杀敌,只可惜武功太弱。
“还是先歇歇吧……正好也让你看看,本座的本事。”
他说到这里,随手一甩,就要将裴敬元给扔出去。
却没想到,这一刹那,裴敬元忽然伸手锁住了夜君的手腕。
夜君抬眸,跟裴敬元四目相对。
就听到裴敬元大声喊道:
“还不出手,击杀此獠!!!”
这一声自然是对红院院主喊的。
然而一回头,却发现,红院院主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弹一下。
只是嘴角渗血,浑身僵硬。
夜君则轻声说道:
“就这样?”
这三个字一入耳,裴敬元的一颗心,已经彻底跌入到了谷底。
“你今夜种种行径,颇为古怪。
“让本座以为,你背后还有手段。
“这才一直拖着这女人,想要看看你的后手……
“结果,你竟然是想要跟她串联一气,对付本座?
“当真是……痴心妄想。”
这话至此,裴敬元忽然听到咔嚓咔嚓几声响起,猛然低头,就见到自己扣住夜君手腕的手,五根手指头尽数被一股内力摧残扭曲,骨骼断裂,不成形态。
剧烈的痛苦,至此方才钻入心头。
夜君则是一甩手,直接将裴敬元扔到了红院院主的跟前。
红院院主似乎早就已经无能为力。
任凭裴敬元砸过来,两者全都滚作一团。
至此,红院院主这才好似身上有一根绳子断了一样,猛然翻身而起。
却不对夜君出手,而是先一掌拍向了裴敬元。
裴敬元一时间连滚带爬的躲避。
好在此时红院院主已经是强弩之末,体虚力弱,招式也不及先前精妙。
这才让裴敬元免于一死,却是忍不住怒道:
“你打我做什么?你打他啊!!”
他伸手指向夜君。
“一丘之貉,全都该死!!”
红院院主脸色铁青:
“给我晴儿偿命!!!”
裴敬元一时之间骂娘的心都有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个?
就听到夜君的笑声传来: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也莫要胡闹。
“这一场戏,唱到现在,也该结束了……”
他举目远方,红院的方向火光冲天,人影奔走,而算时间的话,该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
当即轻声说道:
“本以为红院院主的红尘道,可以让本座一展所能。
“如今看来,仍旧是差了一些。
“不过无妨……你尚且有资格死在我这一招永夜天之下。”
言说至此,就见得夜君的身形缓缓拔高。
好似飞天!
而随着他的身形每拔高一重,他周身的黑暗就浓郁一分。
待等他身形拔高一丈二,自红院院主和裴敬元两个人的视角来看。
他好似已经飞到了高天之上。
满天繁星都已经消失不见,竟像是被黑暗裹挟。
不仅如此,浓密的黑暗好似墨汁,泼墨四方,让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
强烈的危险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裴敬元嘴唇翕动,想要开口说话,结果硬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红院院主则已经叹了口气。
她虽然不知道夜君这一招又是个什么明目。
但是……今日死局已定,也无需再做挣扎。
这念头至此的刹那,眼看着那危机的感觉已经攀升至最高峰。
忽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满目黑暗的寂静。
那是‘轰’的一声闷响。
紧跟着周遭的黑暗骤然一扫而空。
一个身形如飞而至,狠狠跌落到了红院院主和裴敬元的跟前。
两个人愣了一下,方才看清楚,跌落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夜君。
只是夜君此时,则是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一回头,一个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也不多言,举手就打。
一紫一白两色光彩,映照周天,夜君尚未爬起身来,就已经接连中掌,一招都来不及出。
只是禁不住开声怒吼,声音中说不出来的惊怒交加:
“是你!!??”
第七百一十四章 留命
伴随着夜君不敢置信,不可思议的呼喝之声。
他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就地一滚,还想要翻身爬起。
然而苏陌出手太重,而且阴毒。
哪怕夜君以无昼天魔录中的暗无天日卸力,也无法尽数卸开。
四肢五脏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分别被冰火阴阳等不同的力道侵袭。
只觉得周身各处,无一处不痛,更没有任何一处能够用的出力气。
嘴角流淌下来的鲜血,都没法伸手去擦,只能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正缓步走来的年轻人。
就见到来人微微一笑:
“夜君,好久不见。”
“苏陌……”
夜君凝望眼前的苏陌,咧了咧嘴,又看了一眼裴敬元:
“他是什么时候,落入你手里的?
“你倒是真的能够沉得住气……”
他先前就发现,今天晚上的裴敬元,很不对劲。
各处古怪不断。
所以就怀疑,裴敬元背后还有问题。
红院院主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为了借她钓出裴敬元幕后的玄虚,这才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结果没想到,裴敬元出手之后,竟然只是想要牵制自己,给红院院主制造机会。
也让夜君彻底放下心思。
认为裴敬元的古怪仅此而已。
而在自己施展永夜天的时候,裴敬元其实也是有机会说出苏陌的存在的。
但是……他竟然硬是忍着没说。
苏陌也未曾因此而有丝毫焦躁。
耐心等待,就在自己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这厮忽然杀出,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的时候,夜君更是咬牙切齿:
“你堂堂东荒第一高手。
“却只知道背地里偷袭……你,你羞也不羞!?”
苏陌听的满脸古怪:
“面对夜君这样的高手,这样的前辈。
“我出手偷袭,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前辈这是在气的什么?
“说来,咱们也有些年月未见了……自从留音城一别至此,属实是让人想念的紧。
“这一段时日以来,前辈过的可还好吗?”
“……劳你挂心,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夜君脸色仍旧难看。
但是这句话之后,却也轻轻地出了口气,体内伤势奔走爆发,已经不可抑制,纵然自己穷尽十重的无昼天魔录,也无法压制这古怪至极的伤势。
这两年不见,苏陌的武功似乎又高了不止一筹……
他年纪轻轻,到底是怎么练的这一身绝世神功?
一想到这里,夜君更是有种愤愤不平之感。
他自幼资质非凡,勤修苦练,推陈出新,想前人不敢想,将无昼天魔录推演出了前无古人的第十重,创出了‘永夜天’这样的高明招式。
结果竟然抵不住苏陌三拳两脚的偷袭。
只是这般落败,属实是心中不平。
若是堂堂正正交手,自己败也就败了……
这般落败,这口气堵得,简直比身上的伤势还要难受。
“夜君这话让人伤心。”
苏陌这会已经到了夜君的跟前:
“留音城一别之后,我就想着再见夜君一面。
“只可惜,当时琐事缠身,先去南海,又往西州。
“结果没想到,夜君竟然跑到了北川。
“若非是我有事正好要往北川一行,还不知道你我多久才能见面。
“唉,不说这些了……
“前辈,你若不死,晚辈心头难安。
“想来前辈自己也明白,什么叫成王败寇……
“今夜红院不会化为一片白地,永夜谷也不能重现江湖。
“一切……就此作罢吧。”
他言说至此,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寒气凝聚。
夜君也是叹了口气,到了这个份上,他当然也不会寄希望于苏陌再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机会。
而且,堂堂正正的话,自己打不过肯定是会跑的。
仅此一点,苏陌就绝不能容。
如今局势已定,自己螳螂捕蝉,却没想到苏陌黄雀在后。
败得说冤枉也冤枉,说不冤枉,其实也行。
江湖争斗,本就不仅仅只是武功厮杀。
武功只是手段,各种心机手段齐上。
有需要的情况下,就用武功抵定胜局,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连武功都不用施展。
这才是这个江湖的现状。
自己今夜眼中只有红院大局,未曾看到场外窥探的眼睛。
败了也只能赖自己眼光不够高明。
当即闭上双眼,不甘心,也只能如此了……
却没想到,等了半天,这一掌也未曾落下。
夜君不禁皱眉,抬眸看向了苏陌:
“你又想做什么?”
苏陌这一掌举起,却并不落下,只是定定的盯着夜君怀中露出的一件东西。
听到夜君的话之后,苏陌的眉头这才微微蹙起:
“敢问夜君……先前你去探寻的隐秘之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恩?”
夜君看了看怀里的东西,想要伸手,却只觉得手臂如同火焚,每一寸血液都在沸腾,痛苦难当,实在是抬不起来。
便只能作罢。
但是脑子转念之下,就明白了苏陌为什么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