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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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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风笑道:“我也很想再跟师太见见面,所以才特地去城中‘老福记’钱庄兑取银子,不过可世料到他们的消息传递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师太台新自赶来。”

麻站冷晒道:“既然如此,不必再多费口舌:咱们的账该清结一下了。”

郭长风道:“那敢情好,但师太来此是客,这两位小兄弟又是初会,总得让我略尽主人之礼。”

接着,向两名书僮拱拱手,道:“二位年纪轻轻,手法已经如此精纯,想必是名门高徒,敢问尊姓是……”

两名书僮对他怒目而视,并不回答。

郭长风诧道:“怎么啦?难道二位都是哑巴?”

麻姑道:“算你猜对了,他们正是家师座前两名哑童,听说你是暗器名家,心里不服,特地跟我来会你。”

郭长风道:“哦?令师也擅长暗器的么?”

麻姑道:“家师功参造化,无所不精,岂仅区区暗器而已。”

郭长风笑了笑,道:“但愿哪天能有机会拜见令师,面授教益。”

麻姑哼道:“只要你能先胜我大师姐‘瞎姑’,少不得会让你见识师父的神功绝技。”

郭长风道:“令师姐也到洛阳来了?”

麻姑道:“不错,今晚午夜时分,咱们在北门外吕祖阁候驾,你敢来么?”

郭长风想了一下,笑疲乏“看来这已经不是我敢与不敢的事,而是非去不可的了。”

麻姑疲乏“你明白就好!”

说完,站起身来,向两名哑童挥挥手,出门而去。

三人离去,月娘才从惊骇中平静下来,不停地拍着胸口道:“我的天,吓死我了,天下居然有这么凶恶的尼姑。”

郭长风喃喃道:“师妹已够高明,师姐必然更高明十倍,徒弟已经如此,师父就更可怕了。”

这些话,似在对月娘说,又像在告诉自己,看他脸上虽然已无醉意,代之却是一片阴沉凝重之色。

月娘道:“爷,你真跟她有仇么?”

郭长风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双肩一耸,无可奈何地道:“可以说仇深如海,也可以说毫无瓜葛,她们放不过我,我也放不过她们。”

月娘越听越糊涂,又问:“那你今夜还要不要赴她们的约会呢?”

郭长风道:“不去行么?”

月娘深情地道:“爷,千万别去,她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去会吃亏的……”

郭长风道:“明知吃亏也得去,我若不去,她们会找到这儿来,说不定连你也杀了。”

月娘道:“咱们可以躲起来。我有个从良的姊妹,住在龙门,咱们可以去她那儿住几天……”

郭长风笑道:“傻丫头,这种事是躲不开的,何况我正愁找不到她们,为什么要躲?”

月娘怔道:“你找他们干什么?”

郭长风道:“替朋友还点债务。”

月娘道:“还债?”

郭长风轻轻揽住她的腰,柔声道:“这些事说来话长,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别问的好。”

月娘道:“可是,万一你……”

郭长风仰面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取酒来,这几天太委屈你,我该好好敬你几杯。”

月娘蹙眉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喝酒?”

郭长风道:“为什么不喝?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忽又低声附耳道:“现在距午夜还早,如果酒后有兴,还来得及温存一番……”

月娘含羞嗔道:“该死!瞧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正说着,一个丫头带着两个龟奴送酒莱来,进门一呆,道:“咦!客人已经走啦?”

郭长风道:“客人走了主人还在,来吧!摆起来……”

※ ※ ※

郭长风又醉了。

 

第十九章

正因为醉眼惺松,看了许久,才看清楚吕祖阁门前一共站着七个人。

左边是麻姑和两名哑童。

右边是公孙茵和吴姥姥夫妇。

这些人,郭长风都见过,他现在正全心全意注视着当中那个老尼姑。

偏偏今夜无星无月,天空浓云密布,一片漆黑,自己又多喝了几杯酒,任怎么细看,眼中人影都是模模糊糊的,那尼姑又穿一件黑色袈裟,远远望去,就跟一堆黑炭差不多。

老尼姑不但衣服黑,肤色也黑,身体却又胖又矮,恍如一团肉球,假如不是她头上有三处白色光芒,郭长风几乎看不见她站在那儿。

那三处白色光芒,一是她的尖头,剃得精光雪亮,再两处,就是她脸上两只白果眼。

她名叫“瞎姑”,自然是个瞎子,可是,那一双白果眼却好像两盏小灯,不时闪射着白惨惨的冷芒,令人不寒面粟。

郭长风酒醉心明白,知道这瞎尼姑必有一身精纯内功,其修为更在麻姑之上。

麻姑已经够难对付了,瞎姑既是她的大师姐,今夜要想全身而退,只怕难如登天……唉!

是福不是祸,既然来了,索性把心一横,先探探她的底细再说。

于是,抱拳一拱手,道:“对不起,在下来迟了一步,有劳诸位久候了。”

他一开口,对面瞎姑的一双白果跟立刻循声逼射过来,冷冷道:“阁下就是郭长风?”

郭长风道:“不错,郭长风就是我,师大想必是……’麻姑接口道:“她就是我大师姐。”

郭长风微微欠身,道:“幸会,幸会,郭某人见过师太。”

瞎姑点点头,道:“很好,郭施主不愧是成名人物,居然敢单刀赴会,的确令人佩服。”

郭长风道:“师太见召,郭某怎敢不来。”

瞎姑又点了点头,道;“郭施主可知道咱们相请的原因?’郭长风笑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不用说当然是为了上次栾川的事故。”

瞎姑道:“既然知道,郭施主就不该喝醉了再寒,难道郭施主准备拿自己的生命作儿戏?”

郭长风一怔,道:“师太怎知郭某喝醉了?”

瞎姑冷笑道:“你脚步虚浮,语言含混,呼吸浊而不匀,虽然强作镇定,又岂能瞒得过出家人这双耳朵。”

郭长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暗想:相隔十丈以外,这老尼姑竟然全凭听觉,便断定我喝醉了,而且句句精辟,宛如亲眼目睹一般,单只这份耳力,我就不是她对手……

瞎姑不闻回答,又冷冷一笑,道:“怎么?出家人说得不对吗?”

郭长风忙道:“对!对极了,在下的确喝了酒,但自忖还没有喝醉。”

瞎姑道:“郭施主,可知滴酒误事,今夜之会关系你的生死,任何毫厘差错,都可能致你于死。”

郭长风道:“在下深知绝非师太的对手,既来了,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喝点酒壮壮胆,或许反而有一线获胜的希望……”

瞎姑摇头道:“世上绝无侥幸的事,郭施主,你已经输定了。”

这句话,突然激起了郭长风的豪气。

他只觉胸中一阵热直沸腾,酒意顿时失了大半,笑道:“能败在师太手下,虽败犹荣,夫复何憾?”

瞎姑的白果眼连转了几转,缓缓道:“你真的敢跟我动手?”

郭长风道:“有何不敢?”

瞎姑道:“现在?”

郭长风道:“不错,就是现在。”

瞎姑遭:“你准备如何较量?”

郭长风道:“悉听师太尊便。”

瞎姑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活得嫌腻,处处在寻死路。”

郭长风道:“在下死不足惜,但若侥幸未死,只看望师太答应一件事。”

瞎姑道:“你说。”

郭长风道:“请师太代为引介,面谒令师。”

瞎姑毫不迟疑道:“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先调息一下,咱们再开始较量。”

郭长风道:“在下不须调息,随时都可以开始。”

瞎姑晒道:“你可以不顾死活,我却不愿乘人之危,在你宿酒未醒之前,虽胜不武,我给你一个时辰,让你静坐调息,将酒意逼散,然后再跟我动手。”

郭长风大笑道:“我说过了,根本不须调息,除非师太自己胆怯,故意拖延时间,想趁我调息时下手暗算……

瞎姑道:“我若想杀你,不过举手之劳,何用暗算,我是要你败得心服口服,再无怨言。”

接着,双臂平伸,向左右六人道:“你们退后十丈,远远地看着,谁也不许擅自出手,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麻姑低声道:“大师姐,姓郭的狡猾得很,他是故意装醉,另有阴谋……”

瞎姑道:“不用多说,退下去。”

别看麻姑个子比瞎姑高出一大截,对这位大师姐却十分敬畏,没再说下去,快快退了下去。

公孙茵和吴姥姥夫妇也默默倒退到十丈以外。

瞎姑道:“郭施主,你可以放心调息了,一个时辰内,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敢对你出手暗算。”

说完,竟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郭长风晒笑道:“在下根本没有醉,何必多此一举。”

瞎姑也不回答,自顾趺坐,不再开口。

郭长风又道:“哦!我明白了,想必是师太来得太早,没有时间调息行功,要藉此机会,休息一下,以便养精蓄锐,是吗?”

瞎姑既不辩解,也不理睬。

郭长风无可奈何,只得也盘藤坐下,喃喃道:“好吧,反正死活也不急在一时,多等个把时辰也无所谓。”

他坐是坐下了,却哪儿有心情运功调息,偷眼看那瞎眼尼姑,倒的确像是道貌岸然的样子,两手按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瞧她那肥胖臃肿的身体,就使郭长风不期然想起市场上出卖的黑面馒头,也是那么圆圆胖胖的一团,成排儿摆在熏案上。

然而,黑面馒头能让人吃了活命,这矮胖尼姑却是要人命的煞星。

郭长风实在估不透她在弄什么玄虚,以她的武功修为,要杀自己的确并不困难,为什么又如此磊落光明不肯乘人之危?难遭她是故章假恩市惠,仍然想利用自己去刺杀林元晖……

不,应该不致如此,其实她和麻姑任何一人,都可轻易置林元晖于死地,何须另求他人?

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暗道:“是啊,她们根本不须求人,为什么又出高价聘雇职业杀手?这是什么缘故?”

郭长风思潮起伏,越看那瞎姑越觉困惑,他突然发觉这些尼姑怂恿公孙茵向寂寞山庄寻仇,可能并非全为了当年情变,而是包藏着祸心。

要剖开这个疑团,只有面见她们的师父大悲师太,要见大悲师太,就得先击败瞎姑——

这件事,他必须全力以赶。

于是,连忙收摄心神,眼睑虚垂,默默运气行功,不久便进入人我两忘之境。

就在这时候,瞎姑忽然轻轻解下披在身上的袈裟,一抖手,便向郭长风当头罩落。

那袈裳色泽墨黑,却薄如蝉翼。抖开来可笼罩七八尺方圆,而且不带一丝破空声响,何况此时郭长风在阖目入耳,毫无警兆已被罩个正着。

瞎姑手臂向怀里一带,立刻收紧,郭长风竟像棕子似的被紧紧裹住,连吭也没有吭出一声来。

瞎姑大笑而起,得意地道:“饶你好似鬼,也吃了老娘的洗脚水。人说郭长风机智绝伦,原来不过如此。”

麻姑笑嘻嘻奔过来,鼓掌道:“他滑溜,碰上大师姐便注定要倒霉了。”

瞎姑道:“我说过了,不费吹灰之力要捉活的,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公孙茵也笑道:“其实,凭大师姐的武功,就算不用这条计策,要擒他也很容易。”

瞎姑摇头道:“不,你别小看了他,这厮虽然喝了酒,并未真醉,只是有些醉眼模糊而已,刚才我听他由远走近,脚步仍然十分沉稳,果真动手较量,即使能赢他,也得很费一番手脚。”

麻姑道:“现在人已经捉住了,大师姐准备怎样处置他?”

瞎姑想了想,道:“你的意思呢?”

麻姑恨恨地道:“他用暗算破了我的‘枯皮神功’,我要把他剥皮抽筋,先出这口怨气。”

瞎姑道:“出气是可以,却不能伤他性命,师父交待过,还得利用他和寂寞山庄的关系,对付红石堡。”

麻姑道:“那我也点破他的真气。先废了他一身武功。”

瞎姑摇摇头,道:“真气破散,他就变成一个废人,怎能再去对付红石堡?”

麻姑道:“他破了我的神功,我卸下他的一条手臂抵偿,这总可以吧。”

瞎姑仍然摇头道:“他的功夫全在一双手上,断他一臂,等于削灭他一半功力,我想师父不会答应的。”

麻姑愤然道:“这么说,我竟是分毫不能动他了?”

瞎姑笑了笑,柔声道:“你当然可以动他,甚至将他碎尸万段都可以,不过,二师妹,咱们最好先带他见师父,看师父她老人家作如何处置再说。”

麻姑长叹一声,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瞎姑招招手,道:“把他捆起来。”

两名哑童大步上前,用一根牛筋绳子,将郭长风“四马攒蹄”,捆了个结实。

何老头立刻奔去庙后丛林内,不多久,驶来一辆宽大高顶的马车。

两名哑童扛起郭长风,像行李似的推进车厢里,自己却攀上车辕,接着,瞎姑带领公孙茵等人,都陆续登上马车,向西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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