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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香芬才反应过来似的,点点头道:“哦,我记起来了。”
“不过我就不去旁听了,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这是你亲婶子的事。”
林香芬说着将手中的垃圾袋放入大型垃圾箱,转身要往回走,“凤梅啊,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孟凤梅一听,炸了。
叉着腰道:“嘿,大嫂,你这话说得有些绝情了吧,这好歹是老爷子的案子,你直接说没关系?你这是以后不想养老爷子了?就算老房子没卖成,你也不用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吧?”
“再说了,于佩上次去你家里做客,给你带的那些贵重的礼物,你收的时候不是挺开心么,这会儿她出庭,你连看也不去看?”
……
这话倒是让林香芬的脚步顿了一顿。
她无意去凑这个热闹,不过于佩上次送的礼物她很满意,就算为了面子上好看,也该去一趟。
林香芬换了一副态度,转身对孟凤梅道:“我想了想,你说的也没错,只是这两天酒店里生意忙,我请假很困难,才摆出不愿意的态度。”
“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这样吧,我明天一大早去找领班批假,批了假我去找你,咱俩一起过去。”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谁知道林香芬态度突然九转十八弯,孟凤梅有些懵了。
回去的时候,走在半路才回过神,愤愤啐了一声。
呸!
这林香芬估摸着还想从于佩手里讨到好处,才愿意出庭旁听的吧。
没人情味的势利眼,整个人掉钱眼里了,睁眼闭眼只看到利益。
老爷子那些年对他们一家的偏爱全喂了狗!
孟凤梅边走边骂,一路忿忿不平地回了家。
在谢家的晚宴上,一家人同样也因为明天开庭的事情议论纷纷。
趁着一家子都在,魏春兰率先表态:“我明天要去旁听,你们有时间的都得去!”
她洗了一盘葡萄端上桌,对着家里两位老师道:“你们明天能腾出时间来吗?”
“能,可以。”谢岩朋教授和谢玉溪异口同声地说。
魏春兰脸上欣喜,转头去看谢雪容。
谢雪容把脑袋一偏,“别看我,我没时间,我又不像爸和大哥那样,可以调课,我要去就得请假,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请假不容易。你们去就好了,别叫上我。”
谢雪容的一番拒绝把场子冷下来。
不等魏春兰脸上作色,于佩出声:“去不去没关系,板上钉钉的事情,对方估计得判一年,明天回来我说说结果就行了,大家不必浪费这个时间。”
她转头望向谢岩朋和谢玉溪,“爸和大哥调课也不容易,突然调课会导致很多麻烦,没必要,明天不必这么麻烦,你们按着平时的计划就行,我这边也不是什么需要人摇旗呐喊的场合,明天妈过去一趟就够了。”
于佩俨然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
全程还没有发表意见便被于佩排除在外的谢屹:“……”
在一片安静中,他顿了顿,“我有时间。”
于佩捏了两颗葡萄,正打算放进嘴里,听得谢屹出声,微微诧异。
瞥他一眼,缓缓道:“哦,那你明天也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于佩领着谢屹和魏春兰,三人从家里一齐出发。
本以为来得够早,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们来得更早,王展延早就拎着公文包等在里面。
三人见了王展延,神色各异。
于佩压根没料到王展延居然会过来。
四周没看到李勤年的身影,反而王展延出现在这里,不用想,王展延肯定受了李勤年之托。
于佩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猜个七七八八,对于特意过来的王展延,她也没办法给坏脸色,简单打了招呼,去一边准备去了。
瞧见于佩对王展延的态度实在算不上热情,谢屹心里又踏实几分。
看来于佩没诓他,这两人的关系大概的确不怎么好,于佩连招呼都敷衍,只是人家特意赶过来,也没法当着人甩脸子。
谢屹上前两步,正要同王展延打招呼,谁知道魏春兰抢先一步惊喜出声:“哟,这是王律师吧?”
王展延还认得魏春兰的模样。
当初他接手杨秋红的案子,打听了于佩的住所,登门拜访,准备私下里谈谈和解的事情,谁知道恰巧没碰上人。
是这位热心肠的婆婆接待了他。
魏春兰端茶递水,又是泡茶叶又是削水果,热情得不得了,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上门做客。
后来一寻思,觉得魏春兰大概把他认成了于佩的同事,才这么热情,于是留了名片,让于佩联系他。
后来于佩并没有联系他,他对于佩的印象还没见面便成了负值。
不过一直以来,他对于这位热心肠的婆婆印象倒是很好。
王展延微笑着回应:“是,阿姨您好。”
“哟,还真是王律师啊,你来这么早?比我来得还早,辛苦啦,耽误你一天工夫。”魏春兰熟络地和王展延唠嗑。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谢屹:?
怎么回事,他妈是怎么和王展延认识的?
正一头雾水的时候,与人热聊的魏春兰转过头,指着他,对王展延介绍:“王律师,你还没见过我儿子吧,这是谢屹,是于佩的丈夫。”
王展延看了谢屹一眼,对魏春兰道:“其实我们见过一面的。”
魏春兰瞪大眸子,很是意外:“你们见过?什么时候?”
王展延没回答,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你好,谢先生。”
谢屹盯着他看了两秒,也伸出手,“你好,王律师。”
两人公事公办的握手,看上去认识,但不太熟悉,其中尴尬的氛围连魏春兰都有所察觉,她咳了咳,将谢屹撇开一边,拉着王律师的胳膊道:“王律师啊,咱们坐下聊,坐下聊。”
魏春兰还真拉着王展延坐下,开始唠嗑。
被撇在一旁的亲儿子谢屹:“……”
谢屹望了望两人的背影,挪开目光,四下去搜寻于佩的身影。
视线瞟到门外,瞧见走进来两个手挽着手的中年妇女。
是于佩的大嫂和二嫂。
孟凤梅没进过法庭,心里露怯,挽着林香芬的胳膊才勉强站稳身子。
林香芬心里没什么重担,这事和她关系不大,杨秋红是孟凤梅的亲婶子,不是她的,杨秋红被判的结果也吓不倒她。
这次与上次去律师所不一样,她倒是比孟凤梅镇定多了。
见孟凤梅腿软,走不动道,她提了提胳膊,哂笑:“又不是你犯法,你这么怕做什么?”
孟凤梅心里叫苦,林香芬全然不懂她的苦衷。
这亲婶子若是真判了,她表弟孟东那个烂耗子肯定少不了要惹事。
眼瞧着只以为是杨秋红要被判,实际上麻烦事还在后面呢!
只求孟东这家伙懂事一点,到时候惹了事,别来找她麻烦,她为这亲婶子的事情不知道担了多少心,受了多少气,总不能苦难全赖上她一个人。
心里正愤愤不平,孟凤梅一抬头,瞧见不远处的魏春兰,以及魏春兰旁边的王展延。
她心里一惊,拼命去扯林香芬的衣袖。
林香芬只当她心里怕得厉害,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举动,面上不悦:“做什么扯我袖子?这里人也不多,你都怕成这样,待会儿人多起来,你岂不是更要失态?要是心里真怕,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是啊!”孟凤梅小声否认,焦急地凑到她耳边,“大嫂你快看看于佩她婆婆旁边的那个男人,你瞧着眼熟么?”
循着孟凤梅的指示,林香芬一眼瞧见坐在魏春兰旁边的王展延。
她顿时双眼大睁,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心下骇然:“这这这、这不是……”
这不是那次小谭带过来的律师嘛!
小谭带过来的律师口齿伶俐,盛气凌人,劝她们把钱退回,将合同作废,林香芬为了这事,气得好些天没睡着觉。
好不容易盼着把老房子卖了,谁知道突生变故,被这律师威胁一通,心里害怕,只得放弃。
回去后的好几天,林香芬心里越想越生气。
从她户口里挪出5万块,简直像拿刀片割她胳膊上的肉。
一刀一刀,剐得她夜夜难眠。
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相见,林香芬心里警戒大作,她拉住孟凤梅的胳膊,转了身,背对着对方,小声商议:“这是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啊!”孟凤梅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两人肚子里一股子疑问,思来想去,还是直接过去相问比较好,谁知道还没迈步,马上要开庭,法庭迅速肃静。
两人不得已,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与魏春兰一起坐着的王展延也留意到走进来的两位中年妇女。
他记忆力不错,两位中年妇女的脸他依旧认得,那是处理客户小谭的业务时碰上的两位大姐。
可是,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千丝万缕,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王展延轻轻皱眉,低头思索,眼看就要理出头绪,法庭静下来,他注意力便全放在于佩身上。
于佩身边没有律师,她自己能够应付诉讼过程,不需要律师。
她按着流程把证据呈上去时,一片寂静的法庭后方悄悄溜进来带着鸭舌帽的黑暗人影。
人影下方是一张略显青涩的脸,视线触及不远处的谢屹时,顿了一顿,忌惮地没有走近,只在最后一排找个位置坐下。
由于证据充分,法庭很快下判决。
杨秋红虐待老人的事实成立,被判有期徒刑一年。
判决下来,法庭传出一阵小声的议论。
最后一排的人影趁着议论声,不声不响从后门溜走。
宛如没有来过。
这个审判结果早在于佩的意料之中,她对于结果没什么异议,结束之后,打算跟着魏春兰离开。
出门却被林香芬和孟凤梅堵住。
两人冷着脸看向于佩,满肚子怒火,若不是周围人多,恐怕要憋不住当场发飙。
“于佩,你跟我们来一下。”孟凤梅声音压得极低,企图把于佩叫到另外一旁。
魏春兰在一旁看出孟凤梅脸色不佳,以为孟凤梅还在为杨秋红的事情迁怒于佩,连忙替于佩打圆场,“哎哟,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再说吧,在外面也不方便,你们说是不是?”
于佩早已从林香芬和孟凤梅的表情中察觉到真相,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这里离律师所不远,两位嫂嫂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如跟着我去律师所谈谈。”
林香芬没吭声,表示默认,孟凤梅却不同意。
她忍不了那么久,迫不及待将于佩拉到一边,厉声质问:“于佩,你老实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循着孟凤梅的指示,于佩看了不远处的王展延一眼。
此时的王展延冷着脸站在路边招车,似乎要离开。
于佩收回视线,笑了一声,淡淡道:“原来二嫂不知道呀,他就是杨秋红之前请的那位王律师啊,上次二嫂你来律师所,口口声声说要找王律师,原来你不认识王律师啊?”
这一番话把孟凤梅气个半死!
于佩承认了,终于承认了!
原来小谭那次毁约,都是于佩在后面搞鬼!
她就说嘛,和小谭的合同谈得好好的,小谭怎么会突然解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于佩先是用关系辞掉了她亲婶子请的王律师,后面又暗中捣乱,让王律师撮掇小谭毁约,最后把她账户上的五万块骗了回去!
想到这一切全是于佩在背后搞鬼,孟凤梅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人若气急了,反而语噎。
气火攻心的孟凤梅也顾不得这是在法院外面、人来人往的地方,心里腾升一股怒火,二话不说,扬起胳膊就要扇耳光。
这一巴掌没落下,被于佩不偏不倚地接住。
于佩死死扣住孟凤梅的手腕,低头盯住这个比她矮了一截的妇人,冷笑:“怎么,二嫂连教养都不要了,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动手?”
骂也骂不出,打又打不过,气急攻心的孟凤梅猛地一抽手,杀猪般尖叫一嗓子,惹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孟凤梅不想要脸面,林香芬还想要,她料想这么下去,孟凤梅肯定要当街做出让人看笑话的事情,连忙扶住孟凤梅,对于佩道:“就依你说的,先到你律师所去,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佩耸耸肩,转身去招车,她让魏春兰和谢屹先离开,两人都站着没动。
魏春兰一脸担忧,向后觑了两眼,不放心地问:“佩佩啊,你和你两个嫂子之间发生什么事情,我看她们脸色似乎不太对劲啊。”
于佩一脸淡然,“没什么,有点小事而已。”
这点小事可不小。
谢屹心里明白,上前一步,“需不需要我帮忙?”
“需要。”于佩这次回答很快。
谢屹有些惊讶,抬眸看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