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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珍想了许多一直想得头疼,可是当赵云崇出现之后,她便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么多。
因为不管是赵云崇还是赵云屹,心思显然都在柳茯苓的身上,特别是赵云崇,每次看向柳茯苓的时候,那双眼眸便温柔地几乎能挤出水来,许灵珍看得都有些吃不消,更别提一旁冷着一张脸的赵云屹。
这……兄弟相争,茯苓吃苦啊。
许灵珍看着夹在中间战战兢兢应付这兄弟俩的柳茯苓,不由得满心怜爱,朝她送去一个心疼的眼神。
直到各自回房,赵云崇被许灵珍带去了其他小院儿,赵云屹看了一眼正要回自己房间的柳茯苓,沉默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缓缓开口道,“过来。”
柳茯苓开门的手一滞,认命的朝他走去。
进了赵云屹的房间后,赵云屹立刻关上了房门,手上不轻不重,发出“砰”的一声响,还是让柳茯苓吓了一跳。
他生气了?
因为赵云崇?皇上这时候让赵云崇过来,他应当心中很不舒服吧 。
柳茯苓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微蹙,便主动开口道,“殿下,七皇子殿下此时来,皇上是不是故意的?”
赵云屹正在准备笔墨,听到她这话,动作微微一滞,缓缓道,“当然。”
“也难为你能想到这一步。”赵云屹扫了她一眼,见她似乎很关注自己此时的心情,连带着,她看着自己的神情中都充满了担忧。
见她如此,赵云屹不由挑了挑眉,原本糟糕的心情顿时被抚平了不少,缓声说,“父皇时常做这样的事,我早已习惯。”
“故意让人抢功?”柳茯苓问。
“是。”赵云屹颔首,“以他看来,守不住功劳,等于没干,守不住成果之人,也等于无用之人。”
“那便故意让人在最后关头来争夺?”柳茯苓几乎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也太不公平了,而且七殿下他真的会抢功吗?”
赵云屹原本听到前面几句,倒是颔首表示同意,可听到最后一句,他直接冷冷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他不会抢功?你以为,衡税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柳茯苓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睁大了眼睛……
“那是我中毒前完成的一篇策论,那时我太年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自以为十分不错,可还未呈上去给太傅,便不知何故落到了赵云崇的手中。”赵云屹语气平静,可这番话却激起柳茯苓心中的轩然大波。
柳茯苓彻底愣住了,一直以来,引起如此多麻烦事情的衡税法,居然一开始……竟是赵云屹提出的?
“为何我要来江南收拾这个烂摊子,实际上,便是因为这件事。”赵云屹道,“归根结底是我想出来的主意,如今事情成了这样,我需得负起一半的责任。”
“这怎么能怪你,明明是他……”柳茯苓皱眉道。
听到柳茯苓这样说,赵云屹眸光缓和了不少。
“他……他将你的策论,据为己有?”柳茯苓有些不大相信,“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
“那时恰好中毒,母妃离世,生死之间,哪里有力气去管一篇策论?”赵云屹缓缓道,“我看过,他废力气修改了许多,还不如我原来那版,之前我的写的,至少在对民之策,没有这样混账的做法,对乡绅官员,也有些约束,他却将这些都改了。
“也许是实施起来,担心得罪人……毕竟,现在这些入狱之人,都是他赵云崇,还有秦贵妃的得力干将。”
“那皇上知道此事吗?”柳茯苓不由得问。
“皇上耳目众多,宫中鲜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未处理,只是放任而已。”赵云屹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知道为何我重病时,他仍没有将太子之位换做他人吗?”
柳茯苓立刻摇头。
“他喜欢……”赵云屹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柳茯苓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惊得嘴巴久久没有合上,可下一秒,她瞬间反应过来,“殿下为何与我说这么多,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该知道的……”
知道了如此多的宫中秘事,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不懂我的意思?”赵云屹眯眼看她。
“殿下是……什么意思?”柳茯苓确实不解。
废了这么多口舌,说到底,赵云屹其实只想表达一个意思。
“别靠赵云崇太近,知人知面……不知心。”赵云屹眼含深意,缓缓道 。
柳茯苓一愣。
虽然她觉得这话是对的,可是从赵云屹的口中说出来,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特别是他在吹熄了灯之后环着她入睡,口中的热气不停往她脖子里钻的时候,柳茯苓更觉得,她最不应该靠得太近的,应该是他赵云屹!
第二日,几人相聚在一处用早饭。
赵云崇仍旧如清风拂面,许灵珍安排了一大桌的菜,有甜的有咸的,有南方的小笼包,有北方的大馒头,甚至特意让厨子炒了些清素的小菜,摆在桌上,任君取用。
柳茯苓本不想上桌,赵云屹看了她一眼,她抿了抿嘴,还是在赵云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太瘦了,多吃点。”赵云屹夹了一块糖饼,放在她的碗里。
柳茯苓嘴上说了声谢,手上却是极为艰难,根本不想碰那一看就甜糊糊的糖饼 。
一旁的赵云崇见她如此 ,当即明白过来,忽然站起身,夹了一筷子那清素的小菜放在她的碗里,“是啊,柳姑娘多吃点。”
柳茯苓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七殿下,便垂着头看着碗里的两种东西,一动也不动。
她……哪个也不敢吃。
一旁的许灵珍看到此情景,脸都要扭曲了。
茯苓太惨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二更十二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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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柳茯苓虽然垂着脑袋; 却仍旧可以感觉到赵云崇和赵云屹兄弟二人此时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与许灵珍的感受一样,她哪个也得罪不起; 如今糖饼和小菜都在她的碗里; 她只觉得脑袋不住地发出嗡嗡声,实在是有些应付不过来。
她此时的感觉是……宁愿回去学看账本; 也不愿在此受这种折磨。
可是她不能不动。
“为何不吃?”赵云屹浅笑看着她; “不合口味?”
“不是。”柳茯苓硬着头皮笑了笑,干脆伸出手; 抓起碗里的那块糖饼。
赵云屹微微挑眉,不远处的赵云崇却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满。
然后柳茯苓用筷子夹起赵云崇的那些小菜,放在了糖饼上,合在一起咬了一口; 面无表情的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
“……”
看到桌上两位皇子那微妙的表情,许灵珍转过身去,差点没忍住笑。
……
不管赵云崇来了还是没来; 都改变不了安洲此时的定局; 所有的证据已经被赵云屹搜集保留; 有些已经秘密让人押送回京; 有些大箱子目标太大,不好被秘密送走; 赵云屹便打算亲自带回去。
只是目前; 刘俞山是个比较难以处理的大问题。
原本赵云屹打算将刘俞山押解回京,用他扯出他身后之人; 可是现在赵云崇忽然到来; 赵云屹知道; 这刘俞山,恐怕是用不上了。
果然,不过两日功夫,便传来了刘俞山在狱中畏罪自尽的消息。
柳茯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与柏秀说笑,许灵珍说到此处,二人都是一僵,惊愕地抬起头。
“死了?”柳茯苓几乎不敢相信。
“死了?”柏秀也不敢相信。
柏秀被刘俞山折磨许久,即便是被柳茯苓救了,可每日还是担忧会被刘俞山要回去,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有些发自内心的欣喜。
而柳茯苓欣喜之余,眉间却显现出一抹忧色。
“你怎么了?茯苓?”许灵珍见她面色不对劲,便知道她应当有话要说。
“他虽然无恶不作,迫害了不少女子,好色贪得无厌,可是……他应当不是会寻死的人。”柳茯苓想起这些日子赵云屹与他周旋的一幕幕,想起他为了活命而不顾任何自尊的跪在赵云屹的面前,这样的人,会在狱中自尽?
按照他的性子,难道不该千方百计的想办法在狱中活下去,然后尽量活得更好一些吗?
“他是怎么死的?”柳茯苓问道,“自缢?”
“服毒。”许灵珍道,“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毒,根本搜不出来,也不是没人怀疑是别人害的他,可是那牢房被太子殿下派人守着,几乎是盯着他,他回见任何人,都要经过太子殿下的亲允。”
柳茯苓听到这里,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有谁能在赵云屹的暗卫眼皮子底下杀人?这不可能。
难道真是自尽?
“听说死的可惨了,忽然便开始七窍流血,那血吐得到处都是,据说临死前相当的痛苦……”
柳茯苓面色一白。
类似的话,她听过。
那是赵云屹当时与自己说过的话。
“当年母妃死在我怀中……她七窍流血而死,我触碰到了她的血,便是那么一些,便让我昏睡吐血三日,若不是丁太医,我早就死了。”
柳茯苓只觉得背后发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夜,柳茯苓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床头站着一个人,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那人提前一把捂住了嘴。
是赵云屹。
赵云屹面色有些难看,眼眸间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似乎陷入了什么里头,有些痛苦。
柳茯苓想到今日听说的刘俞山的死状,大概明白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她有些不忍,缓缓地,用手抱住了他的后背,然后在他的背脊上轻轻拍了拍,仿佛安抚,又仿佛在让他放松下来。
赵云屹感觉到她的动作,睫毛一颤,伸出手,用力将她搂在怀中,抱得死死地。
柳茯苓被他楼得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刚想开口安慰,却听赵云屹咬牙道,“还是没有证据。”
柳茯苓一愣。
“眼睁睁看着他死了,却不知他是何时服毒。”赵云屹几乎在咬牙恨自己,“找不到证据!”
“殿下……”柳茯苓抬眸看他,居然感觉到他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柳茯苓当即耳心里头也难受起来,她极少看到他这般失控的模样……今日的场景他居然是亲眼看见的,也不知他现在回事什么样的心情……
她伸出手,缓缓用手指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轻声道,“没事的,殿下,放松一些。”
“总会解决的,我相信你。”柳茯苓的声音便如她的琴音一般充满了蛊惑,甚至比琴音更甚,赵云屹缓缓闭上眼,轻轻俯身,却没有对她做其他任何事,只是靠在她的心脏一边的胸口,手臂环着她,听着她的心跳声,满心的绝望与恨意居然便这样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还好有她在。
第一次,赵云屹高傲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深深地畏惧……她会离开吗?
不,她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不管用什么手段。
……
安洲的事务终于告一段落。
行李收拾好之后,柳茯苓站在马车前看向身后……长长的车队几乎一眼望不到头,柳茯苓想起来时的场面,她原以为那时的车队便已经够长了,却没想到,回去的时候会更加的浩浩荡荡。
车队不仅满载了口供和证据,还带着几个囚车,甚至还有一个马车里,带着裹了刘俞山尸身的草席。
除此之外,还有赵云崇的那些兵马,看起来倒是很有牌面。
许灵珊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与她作别。
“姐妹,你一路要小心。”许灵珊抱着猫,热泪盈眶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赵云屹欺负了去……”
赵云屹刚好路过,听到这话,冷冷扫了她一眼,许灵珍立刻缩了缩肩膀,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说。
“你也要小心为上。”柳茯苓道,“家大业大,你还是多雇一些打手护着自己。”
“是了,没了太子的暗卫,我还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哪儿有这么厉害的人,给我一个都够了。”许灵珍瘪了瘪嘴,“算了,跟赵云屹讨人,我还不如把银子都拱手送给他。”
“可是你已经将金子都拱手给他了。”柳茯苓一阵见血。
“那是保命钱!”许灵珍想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