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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一沾上他的血肉,便开始浅浅的变色,颜色渐渐变深,赵云屹垂眸看着银针,开口道,“坐。”
柳茯苓不敢靠他太近,也不敢仔细去看他在做什么,只感觉到他依旧那般瘦,皮肤倒是……挺白的。
柳茯苓远远地在他面前坐下,环顾周围的摆设。
这儿的味道与赵云屹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都是甘苦的药味,有些奇异,与一般的药味不同。
柳茯苓注意到一个巨大的药柜,柜子上摆了瓶瓶罐罐,有的是瓷瓶,看不清里头的东西,有的是水晶琉璃瓶,里头的东西清清楚楚,柳茯苓定睛一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里头竟然泡着一个脚上长蹼的小动物,像是壁虎,却比壁虎大得多,通体奇异的颜色,看起来异常诡异。
柳茯苓摸了摸手臂上立起来的鸡皮疙瘩,立刻收回眼神,不敢再看。
“怎么发现的?”赵云屹忽然开口,看着柳茯苓迷茫的眼神,缓缓补充道,“入口。”
“是灰尘,其他地方灰尘与开门处不一样。”柳茯苓老老实实答道。
“青叶确实许久没清扫了。”赵云屹缓缓道,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柳茯苓。
柳茯苓对上他的眼神,一时怀疑他是在暗示,便道,“殿下,是要我现在去?”
清扫而已,她往常也不是没做过。
赵云屹“嗯”了一声,柳茯苓便缓缓起身,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水桶棉布一类的东西。
他见她起身,手指垂落,细白的指尖便如青葱般细嫩,他触过,知道她手细软,弹琴触及到的地方有些茧子罢了。
这样的手,若是沾了灰……
赵云屹想起青叶每次清扫完满头灰的狼狈模样,他站得再远,也能闻到那股灰尘气,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开口道,“罢了。”
柳茯苓疑惑回头。
“不必去了。”赵云屹缓缓靠在椅背上,“你便在此。”
柳茯苓闻言,只好慢慢的坐了下来。
二人无言相对,赵云屹感觉到她的目光,道,“不想知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柳茯苓心中一紧,只当他在试探,立刻道,“殿下想说,自然会与我说,若是不说,我便不问。”
“……”赵云屹缓缓的哼了一声,面无表情。
柳茯苓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是对自己的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
“今日给你机会问。”赵云屹缓缓道,“只有今日。”
柳茯苓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但是这种事……她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若是知道了,日后的麻烦事可能会更多,而且她并不打算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有机会,她一定是要走的。
于是柳茯苓问道,“什么事都可以问吗?”
赵云屹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手上的已经有些泛黑的银针,轻轻拔出了一根,扔进了一旁的清水之中。
那清水中的银针上立刻浮起一丝黑色,也不知是什么,看起来异常可怖。
赵云屹将手指放在另一根银针上,似乎准备拔起来。
柳茯苓不敢看,但是既然赵云屹今日允许她问,她当然是有很多问题想问的。
比如……
“那个,殿下,青叶是……太监吗?”柳茯苓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嘶……”听到这个问题,赵云屹手一抖,手指碰着银针,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作者有话说:
赵云屹:……你再说一遍,你想问什么?
柳茯苓:好奇的眨巴眼,一脸期待。
推下基友的文:《穿成女儿奴大佬的前妻》红芹酥酒
江柔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是在审讯室里。
落魄、沉默、阴鸷。。。。。。狠辣的眼神,嘴角嘲讽的笑,但这人无疑又是好看的,哪怕已经四十了,眼角染上了细纹,依旧俊美非凡,很难想象他年轻那会儿是什么模样。
这人叫黎宵,是警方追踪了十一年的逃犯,这次能将他逮捕归案,也是他自己不愿意躲了,因为当年那些害死他女儿的凶手帮凶已经全都死了,死在了他手里。
江柔从小到大在父母亲戚眼里都是乖巧懂事的形象,唯一做过叛逆的事情就是当初上大学时偷偷填了警校这个志愿,但读了警校后,繁重的学业和高强度的训练早就磨灭了她当初追剧时对警察这个职业的向往,她都准备一毕业就去考公务员。
遇到黎宵,也是因为被学校分配实习偶然碰到了这个案子。
她以为这只是她平淡生活中的一个片段,过后也就忘了,然后按部就班的工作、相亲、结婚、生娃。。。。。。
所以怎么都没想到,一觉醒来,她会成为黎宵那个二十年前跟人跑了的妻子。
江柔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时间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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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赵云屹眯眼抬头; 看着面前的柳茯苓,只见她眼睛眨了眨,正满眼好奇的看着他。
他原本还在想; 她是不是在故意跟他开玩笑。
可赵云屹看到她的眼神; 便知道,她没有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赵云屹的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青叶是不是太监……青叶是不是太监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何不自己去问青叶。”赵云屹忍着疼; 冷冷道。
“有些不大好意思。”柳茯苓想到青叶对自己飞眼刀的模样,还有之前单手拽马鞭; 便能把自己拽上马车,一定是武功高强之人,若是随便问这些得罪了他,实在是一桩划不来的事。
赵云屹眼角抽了抽,“问我便好意思了?”
“您……不一样。”柳茯苓讪笑。
不一样?
赵云屹深褐色的眸子细细打量柳茯苓; 见她眼眸中透出一股难言的羞涩,似乎问出刚刚的话,有些让她难以启齿; 便如同少女情窦初开般的羞赧; 又对心上人止不住的好奇。
他胸中涌起一股烦躁; 便如那毒发作时心火烧灼之感; 却又不似那般疼痛,只觉得心头有些憋得慌。
柳茯苓说完便等着赵云屹的回应; 可半晌过去; 赵云屹却是一声不吭,只闷头拔针; 那针上的黑色越到后来越是触目惊心; 柳茯苓甚至怀疑赵云屹根本就不是人; 正常人身上的血肉,怎么会将银针染成那般恐怖的颜色。
她想起方才赵云屹的问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赵云屹不会是……只想让她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吧?
可这种事情一看便是机密,她是真的不想知道——唯一一个好奇的事项便是青叶了,赵云屹却又不肯告诉她。
“叮当”一声,那银针被弹进水里,柳茯苓再看赵云屹,他的面容上似乎有些躁意。
“殿下,您的身体……”柳茯苓终于开口问,“无碍吗?”
“有碍。”赵云屹已是一头冷汗,声音极冷淡,“上前,帮我擦拭。”
柳茯苓立刻乖巧上前,抓起他手边的帕子,替他轻轻擦拭额间的冷汗。
赵云屹面容冷峻,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冷哼一声……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日后也别想再问他。
柳茯苓替他擦拭了冷汗,随后又依言替他穿上了衣裳。她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的骨骼和精壮的肌肉线条,便想起他那日掐自己脖子时,那将她掌握在手心的完全控制感……柳茯苓不由得想,赵云屹恐怕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他还会医术,当是对人身上的命门相当了解,轻易便能让人毙命。
那日他那般缓慢的掐自己,若不是想等她挣扎自救,便是在戏耍她,享受杀人的过程。
柳茯苓打了个寒颤,想到刚才自己一时大胆的问话,不敢再造次,规规矩矩的替他系好了腰带,再也不敢随意开口。
赵云屹心中烦躁,正等着她犯错,可左等右等,这姑娘只替他系过一次衣带,如今便已经轻车熟路,将他衣裳利索的穿得齐齐整整,半点失误也没有,全程也一声不吭,乖顺可人,就连青叶的事也不问了。
赵云屹也并不开口,二人便这样沉默着,沉默着,他眉头越蹙越紧,直到青叶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殿下,玉景宫来人了,您要见吗?”
“不见。”赵云屹冷冷道。
“是。”青叶应声离去,根本不知道这地下的藏书阁之中,刚刚才因为他某些关键部位的问题,暗潮汹涌了一番。
柳茯苓替赵云屹系好衣带,赵云屹便一声不吭,抬首便往外走,已经准备离开藏书阁。
她立刻跟了上去,直到身后的书柜暗门关好,赵云屹才站住了脚步。
柳茯苓便见青叶冷着那张小白脸进来,朝着赵云屹恭敬道,“殿下,玉景宫邀您与茯苓姑娘明日赏花赴宴。”
“来得挺快。”赵云屹冷笑道,“去,为什么不去。”
他又问,“那人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回禀殿下,找人试探过了,抬轿之人确实有功夫在身,今日也曾从后门去过玉景宫的小厨房,殿下,是否处理……”
“放着。”赵云屹道,“有些消息,还要靠他传。”
“是。”
青叶规规矩矩的退后准备去回话,却听赵云屹开口道,“等等。”
青叶一愣,脚步停滞,等着赵云屹其余的吩咐。
“这里多久未清理灰尘了?”赵云屹面无表情问。
“大概……一个月有余。”青叶答道。
“今夜你便把这里打扫了。”赵云屹吩咐道,“不许留灰尘,容易引人怀疑。”
“……是。”青叶瞄了一眼柳茯苓,心中难免有些疑惑,他还以为,殿下将柳茯苓弄进这藏书阁,便是要让她帮忙洒扫,毕竟赵云屹早就说过,洒扫这类事情,男人心还是不够细,只是目前,除了青叶之外,便没有更值得信任的人选。
当时青叶感动的内心波涛汹涌,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给赵云屹。
如今柳茯苓已经进了藏书阁,且进了地下的密室,他本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做那狼狈又没劲的清扫工作,怎么……还是他来?
恰巧,青叶瞄柳茯苓的眼神,被赵云屹撞了个正着。
赵云屹微一挑眉,“怎么?”
“……”青叶立刻低头,一声也不敢吭。
赵云屹迈开脚步离开,柳茯苓发觉,经他那看似痛苦的扎针之后,似乎看起来比之前要精神了许多,脚步也迈得快了些。
柳茯苓急忙一路小跑跟上,只余下青叶留在这屋子里,他伸出手,摸了摸一旁桌上的灰尘,一脸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
柳茯苓跟在赵云屹的身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本她特意记下了回去泾香阁的路,可赵云屹很显然并不是往那个方向走。
似乎感觉到柳茯苓脚步的迟疑,赵云屹偏头瞄了她一眼,道,“怎么?”
“殿下,还需要我继续跟着吗?”柳茯苓问。
赵云屹面露不满之色,“哦?你想去哪儿。”
“若是殿下用不上我,我便回泾香阁去,不便再打扰殿下。”柳茯苓轻声说。
“你不用饭?”赵云屹反问道。
“……”柳茯苓这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有些饿了,她疑惑的看着赵云屹,“殿下,您要同我一起用膳?”
“不然?”赵云屹仿佛理所当然,一幅不然我带你来宫中做什么的模样。
“……”柳茯苓想到他身上拔下的毒针,一时想到,莫不是宫中有人对他下毒,他与自己一同用膳,是要用自己试毒吧?
试毒这种事,她可不擅长……
“明日要去赴宴,你今日不同我用膳,明日如何应对?”赵云屹见她仍旧疑虑,不由开口道,只是那语气之间已经颇有些不耐烦。
柳茯苓见他态度如此,立刻应声说好。
赵云屹这才面色稍缓。
柳茯苓一路跟着赵云屹一路前行,来到一处小阁,阁中布置低调奢华,一看那器物便是贵重,餐桌正对着院外的风景,春风一吹十分怡人。
侍女太监们人数不多,一人身兼数职,又是布菜又是递水,忙碌了一番之后,便尽数退下,只留了一位小太监在不近不远处守着,等着赵云屹的吩咐。
这一番全程无声,柳茯苓看得都有些呆了,那桌上的菜品也是精致可人,还有小巧可爱的点心,比明月楼内的齁甜的小点心看起来好吃不少。
柳茯苓乖乖坐着,等着赵云屹的吩咐。
“你喜欢吃什么?”赵云屹问道。
“不甜的点心。”柳茯苓不假思索。
赵云屹一挑眉,加了一块小盘里头的点心,放在她的碟子里。
“多谢殿下。”
“不对。”赵云屹眯眼瞧她。
什么不对?柳茯苓一愣。
“语气不对。”赵云屹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缓缓道,“再娇一些。”
柳茯苓看着碟子里的点心,觉得自己这活儿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