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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却没想到,刚到此时,便听到白芷的那一声问。
所有人的闭上了嘴,等着柳茯苓的答案。
柳茯苓细细想了想,看着众姐妹们关切的模样,终于缓缓开口道,“我在宫中过得不错,太子殿下也对我极好。”
赵云屹缓缓挑眉,眼眸深深地看着她纤瘦的侧影。
众女子之中,她不是最瘦的,不是最高的,不是最艳丽的,也不是最妩媚的,可赵云屹看着那些女子,便仿佛只是她周围的装饰品。
人群中,其他人看不进,似乎只能让她入自己的眼。
柳茯苓说完这话,便觉得有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绝对不是周围这些姐妹们该有的眼神 ,她下意识的顺着那股感觉看去,人群嘈杂中,二人目光交汇,柳茯苓只觉得心中一咯噔。
——他听到了。
还好刚才没有在他背后说他坏话,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其他人也发现了柳茯苓奇怪的反应,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伫立在一旁的男人。
赵云屹今日披了黑色的披风,里头是一身银丝暗绣的墨色衣裳,深色的布料衬得他一张脸如同上好的瓷器一般,光洁干净,且配上他那张极精致的脸,往那一站,便是贵公子的矜贵气质。
这么一看,还真是有些人模人样的。
即便是柳茯苓,看着他如此模样,也是心中微微一颤…… 他长得,确实是好看极了。
再加上如今的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眸间哪有半点戾色,满满的都是温和儒雅之气,眼眸中含着些深情,这样默默的注视着柳茯苓,便如一个耐心等妻子回家的丈夫……
这样的赵云屹,竟是惹得有些姐妹暗暗地惊呼起来,“天那,我从未发现太子殿下长得这么好,他五官怎么那么漂亮,比女人还好看,你看他的睫毛……好长。”
“他好温柔,竟然在那儿静静等着妹妹与我们聊,好有耐心。”
“茯苓妹妹实在是好运气。”
“……”柳茯苓听到这话,意外的看着周围的姐妹,再看向赵云屹,却赵云屹正缓缓朝她走来,他朝她微微一笑,缓缓伸出手,“好了吗,茯苓,随我回宫。”
柳茯苓抬眸看着他,从他眼眸的温柔之色中,捕捉到了一丝恶趣味。
装吧装吧……
面上,柳茯苓却做出一丝娇羞之态,缓缓的伸出手,让他将自己的手指握在了掌心。
柳茯苓与众姐妹道了别,一抬眸,便撞上了何掌事复杂的眼神……他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一眼赵云屹,然后看向柳茯苓,似乎在用眼神警告她小心行事。
柳茯苓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被赵云屹牵着离开。
看着二人的背影,一旁有姑娘感叹道,“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对柳茯苓,竟然如此痴心。”
“只是他看起来身子确实是弱了些……”
“说的也是,看他今日脸色也有些苍白……”
“也不知他能否治好身上的病。”
何掌事见势不对,立刻开口道,“人都走了,都别聊了,散了散了。”
……
柳茯苓跟着赵云屹上了马车后,赵云屹坐在软榻上浅浅的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正是九王爷今日给的香露瓷瓶。
那瓷瓶与之前的没有多大差别,材质与之前的别无二致,看起来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手指灵活的把玩着那个小瓷瓶,小瓷瓶在他手中无力的翻滚,如同一个小巧的玩物。
马车半晌没有往前走,柳茯苓不知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外头传来的声响,像是箱子之间的撞击声,随即青叶禀报了一声后,掀开了车帘,将手中的箱子塞进了马车。
“殿下,都在这里了。”青叶道。
柳茯苓一惊,这不是自己托付给何掌事的小箱子吗?里头都是自己留在明月楼的东西,还有一些许久不穿的小衣和亵裤。
“殿下,这是做什么?”柳茯苓面红耳赤,几乎是扑上了那个箱子,将箱子挡住了。
“不是你说,之前赵云崇给你的东西被放在何掌事那儿么?今日便顺便取了,以后不必麻烦。”赵云屹看着她如此护着那个箱子,反倒对那箱子产生了些兴趣,“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护着?”
“一些姑娘家的东西!”柳茯苓赶紧道,“殿下,能不能回去泾香阁,我整理好以后,再将东西给您送去?里头的东西有些乱,恐污了殿下的眼。”
赵云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勾唇笑了笑。
柳茯苓只当他同意了,可下一秒,赵云屹却开口道,“你若不说,我本意便是将东西送去泾香阁……可你这么说了,我便想现在打开。”
“什么?”柳茯苓没想到他故意这般,一时间窘迫极了,“姑娘家的东西殿下也要看吗?”
“我还有没看过的吗?”赵云屹静静看着她。
柳茯苓一时语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也不能算都看过,但确实看了不少。
正在她犹疑如何回应时,赵云屹的手指已经轻轻勾了勾她身旁的箱锁,何掌事贴心,箱子的钥匙都已经挂在了锁头上,赵云屹手指轻轻一动,那箱子便咔哒一声打开了。
柳茯苓还想说什么,赵云屹轻轻扫了她一眼,柳茯苓看到他警告般的眼神,顿时闭上了嘴,委屈地抠自己的手指。
好在第一个箱子里头 ,并不是柳茯苓那些用不上的贴身物品,而是……被塞了赵云屹送给自己的那一双手炉的那个箱子。
“……”赵云屹看着那两个精致的、一看就一次都没用过的手炉,深深看了柳茯苓一眼。
柳茯苓急忙道,“殿下您送的东西太贵重了,妾身舍不得用。”
赵云屹一猜她便是这样的回应,缓缓道,“既然贵重,便不该放在何掌事那处,应该带在身边才是。”
柳茯苓语塞。
因为她确实……不想将此物带在身边,一看到这个,她便想到白芷姐姐那个被他扔掉的手炉,无论这东西多好,她都根本无法去用它。
“那这个呢?”赵云屹忽然从一旁拿出一罐小小的胭脂,在手中细细看了看,“胭凝坊的东西,这一小罐应当不便宜,你倒是舍得买。”
柳茯苓咬了咬唇,不做解释。
“这又是什么……白玉簪,这花纹雕得栩栩如生,当是出自京城雕花圣手的手笔,也是价值不菲。”赵云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柳茯苓睫毛颤了颤。
“这个更不得了……“
“殿下……”柳茯苓打断他戏谑的语气,“殿下究竟想做什么?”
“男子送的?”赵云屹问。
“……嗯。”柳茯苓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一一将送东西的人说了一遍。
说到底,这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们明月楼的姑娘基本都靠这些悄悄地赠物和赏赐攒子,每个人都有些家底,就这些,都是柳茯苓典当剩下的,其他的早就当了做桂枝的药钱。
柳茯苓说的十分坦然,赵云屹的面色却愈发不好看。
送东西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各式各样,唯一一个共同点便是——都是爱慕她的男子送的 。
他挑的手炉,竟与这些人的东西被塞到了同一个箱子,锁在何岁年那个太监的床底下。
“好,很好。”赵云屹只觉得自己如今火气大得很,不禁眯眼看着她,语气有些不太好 ,“你倒是挺受欢迎。”
“也算是吧。”柳茯苓“谦虚”道,“我收得算少的,其他姐姐们更多些。”
赵云屹看了看那满满一箱子东西,越看越觉得碍眼,半晌,他吩咐道,“把赵云崇给你的那罐药拿出来。”
柳茯苓依言照着办。
“把手炉拿出来。”赵云屹道 。
柳茯苓费劲将那个盒子拿出来。
“青叶。”赵云屹吩咐外头。
青叶迅速探头,“殿下,有何吩咐?”
“把这个箱子弄出去 ,处理掉。”赵云屹冷冷道。
“为什么?”柳茯苓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殿下,这是我多年攒下来的家当,你怎么能……”
“给你双倍的银子。”赵云屹看也不看她。
“……”柳茯苓噎了一下 ,把剩下的义愤填膺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倒是划算的……没必要跟银子过不去。
剩下的箱子赵云屹没动,他得了赵云崇那个小瓷瓶之后,手指一勾,勾出九王爷给的瓷瓶,两个小瓶子放在一处,柳茯苓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一样的材质,差不离的花纹,连大小都是一样的。
“九王爷和七殿下竟然有联系吗?”柳茯苓下意识道。
“仅凭两个瓶子,不确定。不过算是有了些线索 。”赵云屹将两个瓷瓶收好,微微蹙眉看着窗外,风吹拂他的面颊,他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沉静不语,看起来意外的令人觉得十分安心。
柳茯苓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应当在考虑九王爷那边的事。
赵云屹一安静下来,柳茯苓便觉得舒适,她不由得心道他还是不说话为好,便好好地抱着自己的箱子,也静静地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过了不久,便已到了城郊,这里的宅子都颇大,门前多多少少都种了些蔬菜瓜果,邻居之间相隔极远,无法看到对方人家的动静。柳茯苓一下车,便感觉到赵云屹挑选地方眼光倒是不错,在这儿藏人,是最好不过。
这儿便是赵云屹答应的,要带她去的地方——安排桂枝的住处。
阳光正好,白日时间还长,柳茯苓心中激动,刚想要进门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和马儿嘶鸣声。
她回头一看,却见一位身着灰色劲装的男子,看不出身份,一脸严肃地驱马上前,在距离赵云屹几米远的地方便翻身迅速下马,快步跑来跪在赵云屹的面前,大声道,“禀报殿下,皇上召见!”
赵云屹眉头微皱,柳茯苓心中一紧,难道这便要回去了?
可是她还没见到桂枝……
柳茯苓立刻紧张地看向赵云屹,赵云屹却面容平静,朝着青叶道,“你去跟着柳茯苓。”
青叶和柳茯苓皆是一愣,青叶着急道 ,“殿下,您难道要一个人回宫?”
“有他在,还有暗卫,无妨。”赵云屹看向柳茯苓,剩下的话是对着她说 ,“下次出宫便是去江南,一去至少几个月,你是现在随我回宫,还是进去,自己选。”
“我要进去……”柳茯苓几乎没有思考,便选择了桂枝,青叶瞪了柳茯苓一眼,柳茯苓很想瞪回去,可一想到一会儿青叶可能要在这儿等着她,两人单独相处,得罪了他似乎不大好办事,便只好对青叶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讨好。
看到柳茯苓那明显的意图,青叶轻轻嗤了一声,丹凤眼中露出了不满的意思。
“那便分头行事,青叶,注意些。”赵云屹吩咐过后,便自己跳上了马车,一旁那位身穿灰色劲装的男子见状,迅速将自己骑来的马递给青叶,随即跳上马车,为赵云屹驾车。
“是!殿下,属下一定护好柳姑娘。”青叶应声道。
赵云屹没有出声,马车迅速转身飞驰而去,与来时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柳茯苓不知道马车还能跑得那么快,风驰电掣一般,圣上这么急召见赵云屹,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柳姑娘,快进去吧。”青叶有些不满,不耐烦催促柳茯苓,他心中还想着赵云屹,他驾车驾得又快又稳,往往会顾忌赵云屹的身体,将马车弄得贴心又舒适,可那灰衣小子……急躁!
圣上召见哪里有殿下的身子重要?
柳茯苓看到青叶眼底的担忧,知道自己最好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可是一走进门,她看到坐在太阳下晒太阳的桂枝,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快步走进去,还未走到桂枝身旁,便看到一个瘦高青年站在太阳底下晒药,他听到声响,机警地抬头,看到柳茯苓的时候,不禁张大了嘴,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
“冬青!”柳茯苓提着裙摆快速跑过去,桂枝也听到了姐姐的声音,激动地无以复加,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差点摔着。
桂枝这几日过得似乎不错,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脸颊上依然瘦削,但是眼眸中显然有了光,她看着柳茯苓,喜极而泣,“姐姐,多亏了你,如今我在此过得很好……我好想你!”
“是的,太子殿下安排的这个地方非常安静,他让我将桂枝守好,桂枝的安全便交给我了,以此将功赎罪。”冬青看着柳茯苓,笑着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桂枝了,桂枝便如同我的妹妹一般,我会用心照顾她的。”
“冬青哥哥对我极好,我的药都是他替我晒,宫里的丁太医定时便会来一次,替我诊脉,然后换方子,我的身子调养了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桂枝轻声道。
柳茯苓看着他俩都过得不错,就算是演的,他们眼眸中的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