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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说,“四哥,茯苓姑娘瘦弱,恐怕撑不住你,不如,我让其他人送你去厢房中歇息,再为你请个太医……”
赵云屹呼吸沉闷,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不说话,柳茯苓却感觉自己肩膀上沉了沉。
她立刻反应过来,朝赵云崇道,“殿下,太子殿下他有惯用的厢房,旁人他可能不大习惯……妾身先送太子去歇着。”
赵云崇明白这其中定有蹊跷,却也不好让柳茯苓夹在中间为难,只好退一步道,“好,茯苓姑娘,你快去快回,万事小心。”
柳茯苓肩膀上的力道松了些,她也算是松了口气,艰难地“扛着”赵云屹跌跌撞撞往前走,只从屋内走到厢房门口,头上便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她刚一出门,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青叶与何掌事。
青叶一身劲装,如松柏如秀石,看起来便极有力量感,柳茯苓刚想说让他来帮忙“扛一扛”他家主子,却见青叶明晃晃地将身子一转,低头与何掌事说了什么,然后离开了此处。
柳茯苓一呆。
“走吧。”赵云屹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声音平淡,“别耍小心思。”
耍什么小心思?谁能有他会耍小心思!
柳茯苓别无他法,只得一路扶着他演戏。
“殿下,去哪个厢房?”她问。
“去有床的。”赵云屹道。
赵云屹这话极易令人想歪,柳茯苓本就不知他今日来究竟要做什么,想到那处,顿时僵住了腿。
赵云屹低头看她,她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可若是细看她,便能发现她的耳朵尖有些泛红,那颜色便跟刚熟的小桃儿似的,尖尖上粉粉的,倒是有点意思。
今日上午,教坊司不接待其他客人,楼中人极少,只柳茯苓和赵云屹二人的脚步声在楼内响起。
赵云屹的鼻尖开始飘过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的,不似上次那催青的香露那般刺鼻,和上次在她淋湿了之后的味道相同。
不难闻。
柳茯苓就近给他找了一个地字号的厢房,天字号大多被今日的官员们占着,没有空余的地儿。一进厢房,关上房门,赵云屹便松开了她的肩膀,缓缓地走向床榻,然后斜倚着躺了上去。
他慵懒极了,动作却未见半分不雅,只是眼皮半阖,深褐色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过来。”
柳茯苓看了他一眼,规规矩矩的来到他的跟前,“殿下还有何吩咐?”
“上前。”赵云屹声音悠缓,仿佛凌迟。
柳茯苓明白了他的意思,呼吸顿时有些急促。
她不想跟他,一点也不想……她宁愿在乐伶酒会上让人公开出价,也好过在他身边命悬一线,时时刻刻小心谨慎。
“殿下,妾身还未及笄。”柳茯苓硬着头皮找理由,“这不符合楼里的规矩。”
赵云屹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了些,静静地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眸仿佛黑洞洞的水潭,令人捉摸不透。
“什么事……不符合规矩?”他像是故意刁钻发问。
“……”柳茯苓缓缓吸气,磕磕巴巴地,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破,破身之事。”
赵云屹见她窘迫的模样,想起那晚她生涩的刻意勾引,脸上露出一抹讽刺地笑意,“怎么,奉九王爷之命,你便可以无视规矩,又是用催青香露,又是使各种手段——如今在我这儿,规矩反而是一套一套的?”
那之前,谁知道他会是这种甩不掉的大麻烦,黏糖一般,又黏又扯不断。
柳茯苓心中想着,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她知道自己那及笄一套的理由只能应付一般客人,像赵云屹这样的,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及笄不及笄,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赵云屹冷笑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几乎能猜到她的脑袋里现在想着什么。他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冷不丁伸出手,扯下了她脖子上的绸带。
柳茯苓被吓得浑身一僵,只觉得脖颈微凉。
赵云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看了她的脖颈上的印迹,微微皱起眉头。
“怎的还没好。”
语气里有十二分的嫌弃。
柳茯苓垂头不语,赵云屹却再次伸出手,手指触及她的脖颈。
柳茯苓想起那日他对自己动手时的模样,仿佛再次被拽入了生死临界的境地之中,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怕?”赵云屹问。
柳茯苓脖颈上的经络动了动,紧张地“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赵云屹冷冷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脆弱纤细的脖子,指尖停在她跳动的大脉上。
“你放心。”赵云屹悠悠然收手,“我对睡你没什么兴趣。”
柳茯苓睫毛轻轻一颤。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轻易也不会杀你。”赵云屹眯眼看她,“可你若是不听话……我不介意用对你用这种手段。”
柳茯苓咬牙,缓缓道,“太子殿下圣明,柳茯苓一定听您的吩咐。”
“行了。”赵云屹斜倚在床榻边,不耐烦听这些虚的,他声音恢复了平淡,淡淡看了她一眼,“说说今日都有谁来。”
柳茯苓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今日特意记了那几个不认识的人的模样,便轻声细语的在他面前细数起来。
礼部的人来了不少,其中竟还有户部的人,赵云屹听完她的描述,缓缓道,“你有把握做万寿节宴会的领乐之人吗?”
“嗯。”柳茯苓缓缓点头,心中暗想……若是他不来中间掺和一脚,自己早就成了领乐之人。
“不,你做不到。”赵云屹说,“过几日,明月楼将会来一位乐师。”
柳茯苓缓缓抬头看他。
“他会是领乐。”赵云屹话如寻常,可语气中却隐着淡淡的狠戾感,让柳茯苓心中有些发颤。
难道要杀那乐师?
“你接近他,记住他所有的话,弄清他的来历,任何有关他个人的事情都要注意,随时回禀我。”
柳茯苓轻轻点头,心中震撼。
她早就习惯了九王爷的方式,每日过得悠闲,只有遇到重量级的官员和关键信息,才需要记下一些事情回禀过去。
而且九王爷一直不温不火,仿佛也没有什么确切的目的一般,拿了消息也大多是把个风向见机行事罢了,很少主动出击。
赵云屹却不同。
他仿佛狼群的头狼,一切线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且似乎能够有的放矢。
只不过这头狼颇有些吝啬,只会白嫖。
“我今日来,还为一事。”赵云屹看了她一眼,“那日我听青叶说,你想知道冬青葬在哪儿?”
柳茯苓一愣,背后便冒出了冷汗。
她那日只是试试看,没想到,窗外居然……真的有人?
他究竟派了多少人跟着自己,不是正在用人之际吗?
看着柳茯苓眼中流露出一刹那的惊惧,赵云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轻笑一声,缓缓道,“你今日表现不错,等赵云崇离开后,我便带你去看看他。”
柳茯苓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什么叫做今日表现不错,带她去看冬青……他真的把这种事情当做奖赏?
她从未见过有人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
“不用您费心了太子殿下。”柳茯苓忍住心中的怒火,缓缓道,“您只要告诉我,冬青葬在何处,我自己会去看他。”
她怕冬青九泉之下,看到赵云屹过去他坟前溜达,会气得从坟里坐起来。
赵云屹听出她幽怨的语气,轻笑一声。
“你果真是愚钝。”
柳茯苓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正在平复呼吸,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皇兄?你在吗,我实在是担心你的病况,让人请了太医来替你看看……”
是赵云崇。
柳茯苓立刻站起身,想要去开门,却冷不丁的被赵云屹捉住手腕,往他身边一拽。
他力道极大,柳茯苓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他拽至身边,撞进他的怀里。
柳茯苓这才发现,赵云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有些苦涩,又有些诡异的淡香。
柳茯苓被他滚热的气息烫得发慌,慌乱挣扎起来,“你!你言而无信……”
“别乱动。”赵云屹垂眸看着她,手指捏着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动作掌控在手心。
“这是我今日来的第三个目的。”赵云屹用手指拎着绸带,轻轻地将那柔软的绸带重新绕上她的脖颈,一面帮她系上,一面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配合一点,柳婵音。”
柳茯苓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赵云屹:我对睡你没什么兴趣。
后来——
赵云屹:愚钝之人是我本人。感谢在2022…06…15 02:04:23~2022…06…15 23:4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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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柳婵音是她原本的名字,自柳家被抄家,她被充入教坊司之后,她便再也不敢触碰那段记忆。
如今冷不丁听到赵云屹提及这三个字,柳茯苓浑身的血液几乎要逆流。
情感上,她极厌恶赵云屹这暗示和威胁的语气,可理智上她却明白,作为准备好掌控她本人的上位者,他一定会去将她过去的一切都查个清清楚楚,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名字。
柳茯苓知道现在她绝不是赵云屹的对手。
就像刚被送入明月楼时一样,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妄图逃走……实际上,她与桂枝二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是徒劳自找苦吃罢了。
赵云屹知道她是个识时务的,在听到“柳婵音”三个字以后,她便停止了挣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一双纤白的手紧紧地捉着他胸前的衣裳,似有些不甘心,却无法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赵云屹在外头重重的敲门声中缓缓低下头,与她颈间交错。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柳茯苓眼眸一红,咬唇忍着。
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赵云屹觉得好笑,此时鼻尖处又闻到了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
“皇兄,你没事吧,我要进来了。”外头传来赵云崇的声音。
赵云屹毫不理会,只慢条斯理的在柳茯苓耳边低声问,“这回用的什么香?”
声音暧昧低沉,仿佛真是相恋的爱人。
柳茯苓却只觉得恐惧,她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耳边的温热气息,颤抖说,“我……我今日没有用香。”
赵云屹微一挑眉。
正在此时,厢房门被猛地打开,“皇兄你……”
赵云崇在看到榻上的状况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柳茯苓坐在赵云屹的腿上,原本便纤细的她愈发显得娇小可人,她面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看到赵云崇后,立刻起身站到了一旁,垂头不语。
赵云屹缓缓起身,赵云崇便看柳茯苓在旁边一脸被欺负的模样,委屈巴巴地缩着脑袋。
“四哥……”赵云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以为就赵云屹那副身子,对柳茯苓就算有心也无力,哪成想,他这个哥哥,即便无力,也要硬来。
只是那柳茯苓姑娘看起来着实可怜,刚刚赵云崇的目光一掠而过,便能看到她脖子上隐隐约约的红印,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愿意……
赵云崇几乎当即便做下了决断。
“四哥,既然你身子尚好,万寿节那边的事情也不可耽误,这位柳姑娘,我便先带走了。”赵云崇温和道,“太医我已经为你请来,你在房中好好歇着,如何?”
“还是七弟考虑周全。”赵云屹笑道,“咳咳,那就劳烦七弟了……茯苓她才色俱佳,总有人觊觎,还请多多帮忙看着点。”
“……”赵云崇眼皮子抖了抖,沉默片刻后道,“那是自然,四哥的人,我定会护好。”
柳茯苓不知道赵云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不明白,赵云屹为何要耗费这样大的功夫,在自己身上打上他的标签。
这便是他今日刻意赶来此处的第三个目的?
赵云崇做了个请的动作,柳茯苓福了福身子,跟在了他的身后,走出厢房门的时候,赵云屹又虚弱的咳了几声,太医忙凑上前去替他把脉。
柳茯苓注意到,前方七皇子的动作放缓了些,似乎在等着那太医说什么。
“殿下,您……病成这样,怎么还出门,天寒地冻,实在是不利于您身子调养……”
赵云崇听到太医的话不由微微蹙眉,带着柳茯苓离开了厢房门口。
柳茯苓心中也是疑惑不已,赵云屹他不是装的病弱?为什么赵云崇带来的人,也诊不出他这病的虚实?
他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明月楼回旋木梯上,柳茯苓随着七皇子的步伐往楼下走。
楼内装饰繁复奢华,外有回廊连通各个厢房,内有一巨大回旋木梯,层层繁复,一路往下,一般只有达官显贵,才能走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