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盯着汇款单看了一会儿,衡玉轻叹一声,妥善收好汇款单,拆开最后一封信。
上回,衡玉在给李碧曼的信中提到了一些粗浅的可以提高产油量的方法,这回李碧曼给她回信,信里面激动表示她提出的方法很有用,而且油田专家们受到她的启发,又做了一番改动,现在玉门油田的产油量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提高。
但是激动过后,李碧曼笔锋一转,聊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常年近距离接触石油给我的身体带来极大负担,身体每况愈下,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要一口气呼吸不上来倒下去,这个月晕眩了两次,老师他们都建议我暂时离开油田养病,但我拒绝了他们。在油田这里待了几年时间,谁身上没点小毛病?希望你在北平那边一切安好。——曼】
看到信纸上的最后一段话,衡玉忍不住拧起眉来。
碧曼的病是呼吸道出了问题,还是常年积劳成疾?
记忆中的李碧曼还是那个腼腆少言的姑娘,衡玉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取出信纸,握着钢笔给两人写回信。写完回信,她踩着自行车赶去邮局寄信,顺便给李碧曼寄了一些补身体的东西。
寄好东西,时间还早,衡玉拎着她托人买的麦乳精,再次踩着自行车去了物理研究所。
衡玉时不时就来物理研究所找郭弘义请教问题,而且她对核物理的理解,基本都是从郭弘义那里学来的,所以也算半个物理研究所的人。
守门的大爷让她过来做登记,在她做登记时,亲切说道:“好久没来了吧。”
“对,我最近出国公干,才刚回国不久。”
做好登记,衡玉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里。
同样师承郭弘义的师兄陆帆正在院子里溜达。衡玉和他打了个招呼,问:“先生在忙吗?”
“先生他正在屋里抽查功课,你坐会儿,先生应该就要忙完了。”师兄陆帆笑着答道。
衡玉应了声好,也没拘谨,坐到树底下的石凳纳凉,顺便拆了包巧克力递给对方,请他吃上几颗。
“巧克力,这可是稀罕玩意。”大家都熟了,陆帆也没客气,从包装袋里抽出一颗巧克力,拆开包装后送进嘴里,刚想和衡玉闲聊两句,余光扫见抱着书本从平房里走出来的郭弘义,陆帆下意识缩了缩头,“衡玉,先生出来了,你去跟先生打招呼吧,我得赶紧去忙了,免得先生又说我偷懒。”
目送着陆帆灰溜溜离开,衡玉哭笑不得。
郭弘义在生活中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涉及到学术,素来端凝。
对于越看重的学生,他的要求越高,也难怪陆帆一看到他就怂。
“先生,我来看您了。”衡玉起身,笑着迎向郭弘义。
郭弘义刚刚抽查几个学生的功课,因为察觉到这几个学生对功课不够上心,郭弘义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走出房子时脸都是板着的。不过这种严肃,在看到衡玉后彻底消散。
“这人就是不经念叨,我上午还说你这孩子好久没来物理研究所了,正琢磨着今晚去你家看看你,你就先过来了。”
他青年时丧偶,因为和妻子青梅竹马感情极佳,这些年郭弘义从未产生过续弦的想法,一直是孤零零一个人。以前他把衡玉当普通学生,教她核物理知识也是想给国家培养核物理人才。但是这些年,衡玉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记挂着他,逢年过节都会记得来探望他,郭弘义基本是把她当自己半个女儿看的。
已经有三四个月没见过衡玉,突然瞧见她的身影,郭弘义哪里还会板着脸。
郭弘义看着空空如也的石桌面:“你师兄也是糊涂,怎么连杯水都没给你倒。”
衡玉为陆帆兄解释一句:“这是师兄不拿我当外人。我时常来物理研究所玩,要是渴了,会自己去倒水喝的。”
知道她不渴,郭弘义点了点头,坐在她身边:“报纸我都看了,在芬兰一切都好吗?”
“很不错,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家最舒服。”
郭弘义笑:“可不是吗。”
衡玉走到自行车边,取走她放在车篮里的袋子。
她先是从袋子里取出一块表。
产自瑞士,是她在赫尔辛基时买下来的。
郭弘义手上那块表用了十几年,表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她逛商场时正好看到这款手表,见价格也不算很贵,就当场买了下来。
这款表很符合郭弘义的审美,他一入手就爱不释手起来,但嘴里还是没忍住念叨:“这表很贵吧,你这孩子手里有闲钱就存起来,别老给我们买这些东西。”
“不贵不贵。要是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肯定不买。”
衡玉说着,又继续从袋子里掏出麦乳精、白糖、咖啡,这些在现在都是稀罕物,尤其是麦乳精。
“我估摸着上回给您买的麦乳精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就又托人给您买了一罐。您身体虚弱,每天喝上一杯麦乳精也让人放心。”
这身体虚弱也不是什么病。
主要是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造成的。
郭弘义身为原|子|核项目的领头人,劳累和压力大是必然的,衡玉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补补他的身体。
看着那罐麦乳精,郭弘义摇头,坚决道:“手表我就收下了,但是这罐麦乳精你拿回去自己喝吧,你上回给我的还剩半罐。”
“我那也有一罐。”衡玉也很坚决,“反正这罐就留在物理研究所了,您要是不想喝,拿去送人也行,我是不会再拿回去的。”
郭弘义心底温暖:“麦乳精这么贵重的东西,也就是你才舍得随随便便送人。行,这罐也留在我这吧,不过这些已经够我喝很久了,下回你要是再托人买到麦乳精,就自己留着,多想想自己。”
闲聊两句,郭弘义抽查起衡玉的功课,又为她解答了两点困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郭弘义让衡玉留在研究所里吃晚饭,顺便与她聊起朝鲜战场那边的局势。
志愿军已经奔赴朝鲜战场近两年时间。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他们以血肉之躯顽强抵挡,靠着惨烈而重大的牺牲来换取胜利。
“M国那边原本想迅速结束这场战争,但现在,这场战争生生拖了两年时间还没结束。明年又要到了M国总|统大选之年,现任M国总|统因为朝鲜战场的失利,被政敌不断攻击,他如果想要再次连任总统一职,肯定要尽快结束朝鲜那边的战争。”
衡玉推测道:“不出两个月,M国军队肯定要发动大规模的攻击。只要我们的志愿军能够挡住这次攻击,并且进行反攻重创敌人,M国那边肯定会主动提出签署停战协议。”
郭弘义闻言精神一振,但很快,他又敏锐捕捉到其中的关键。
“这是M国军队最后的进攻,他们肯定会调动各种精锐武器,想要挡住敌人的进攻并顺势反攻,哪里是容易的事。”
衡玉神色也很凝重:“是的。”她苦笑,“以M国那位总统的德行,我们华国怕是又要经历一次核恐吓了。”
华国遭遇的第一次核恐吓,也出自M国那位总统的手笔。
这样的霸权主义,真是令人深恶痛绝。
“……又是核恐吓吗?”郭弘义幽幽长叹,“没有原|子|弹,我们国家就站不稳啊。”
现在是核恐吓,后面M国这些有核国家会不会对华国实行核制裁,不允许华国再进行任何核试验?到时候没有原|子|核在手,只要M国想,M国随时都能对华国进行核恐吓,那不仅是他们这一辈人,连同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会一直活在原|子|核的阴影底下。
谁也不知道留给华国的时间还有多少,所以他们必须快点、再快一点。
战统部那边,也得出了和衡玉一样的结论——朝鲜战场的最关键一战,就要到来了。
休假结束,衡玉回到经济部工作,顺便把汇款单带去给谢铢。
谢铢坐在办公室里,满脸喜色,瞧见那张汇款单,他脸上的喜色更浓重几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好事都一桩桩来了。”
衡玉顺着他的话问:“部长,还有什么好事?”
谢铢喜上眉梢:“就朝鲜战场那边,我们志愿军打得非常好!现在苏联越来越看重我们这个合作伙伴,领导去和苏联谈合作时腰杆子都是挺直的,谈判进展很顺利。”
衡玉跟着谢铢轻笑了笑,但想到这背后的牺牲,她又觉得沉重,脸上的笑不自觉淡了下来。
谢铢没察觉到她的异常,他有些激动地在屋子里转圈:“这样的作战里掌握制空权非常重要,你说要不要给士兵们再买上一架飞机?”
衡玉没有扫兴:“买飞机不是小事,您可以联系上志愿军司令,与他沟通沟通。”
谢铢笑了下,自嘲:“说得也是,我还是太激动了点,不沉稳。”才刚说完自己不沉稳,谢铢又火急火燎地往外走,“我现在就托人联系他们。前线情况复杂,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顺利跟志愿军那边联系上。”
目送着谢铢离开,衡玉在原地站了片刻,也火急火燎往外走。就要入冬了,别的不说,她起码得跟部员清点下棉衣数量。
两天后,谢铢成功得到志愿军方面的答复——不用买飞机和坦克这些重型武器,火炮倒是可以多来些。
看着这条答复,谢铢拧紧眉心。
制空权多重要啊,为什么不买飞机?
“以我们的财力,最多只能再买上两架飞机。这些数量放在M国军队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就算多了这两架飞机……也抢不回对空中的控制权。所以还不如完全放弃,把钱都花在刀刃上。”衡玉第一时间想通了这个决定背后的含义。
听完衡玉的解释,谢铢的眉心没有舒展,反而越拧越紧。许久,他摘下眼镜,有些疲倦地用手支着额头:“你说得对,钱还是得花在刀刃上啊。”
为了筹备这场关键战役,战统部再次开了场会,将几大重要部门的部长、副部长都请了过去,与他们在后勤等方面达成共识。
衡玉身为经济部副部长,自然也要出席。
持续一天的会议结束,几大部门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十月十四日,后勤部筹备的第二批物资才刚送到志愿军的手里,以M国为首的联合国军集结了六万军队,出动一百多辆坦克、三百多门大炮、三千多架飞机,以志愿军驻扎的上甘岭阵地作为突破口,对上甘岭发动了猛烈的轰击。
上甘岭只有不到四平方公里大,完全经不起这样猛烈而密集的炮火轰炸。被迫无奈之下,士兵们急匆匆退到地下防御坑道。好在之前已经接到司令部的通知,士兵们已经把绝大多数物资都转移到了地下,不然这一回他们的损失绝对会相当惨重。
在失去联系之前,驻守在上甘岭的连队向司令部发出绝笔电报。
【请师座放心,只要我连队仍存一人,人在阵地便在;如若阵地失守,我连队所有英灵预祝师部胜利】
某处营地里,赵南松大步流星,掀开营帐帘走进里面。
他裹着厚重的军用棉袄,棉袄上面沾了不少泥泞,皮肤粗糙而黝黑,脸上沾着星星点点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
营帐里有一台专门用来联络的电台,电报员坐在电台边,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赵南松连忙追问道:“什么情况?现在联系到上甘岭那边了吗?”
“团长……”电报员抽空抬手擦了擦汗,“还是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上甘岭那边的炮火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干他娘的,M国那些人还真是有钱。”素来儒雅的赵南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狠狠捶了下桌子。
沉默几秒,他咬着牙,用力咽了口唾沫。
“不行,你去联系司令部,就说我们连请求作为先锋增援上甘岭。M国军队选了那里做突破口,那我们就在那里与他们殊死搏斗!”
“退不了,那就不退了。钢铁洪流算什么,军人杀身成仁,只要我军豁得出去,敢用胸膛去堵住敌人的枪口,我就不相信我们不能再次创造奇迹。”
他们没有M国那样优良的装备,但是他们身为华国军人的荣誉感和使命感,早已在一次次的战役里锤炼出来。
想到这,赵南松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下来。
他再次对电报员说:“发报。”
双方军队不断往这个不到四平方公里大的地方增派兵力,在这里展开殊死搏斗。
志愿军没有优良的装备,又因为战火不断轰炸,后方的人很难将粮草弹药送到前线,绝大多数时候志愿军们都得不到充足的后勤补给。然而,就是在这样缺水缺粮缺弹药的情况下,志愿军们以血肉之躯吹响反击的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