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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吃三块哦。”
但在小娃娃面前却摆了四块。
小娃娃也不知听清了没听清,一个劲的点着头,水润的唇角,高高的咧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会儿,孟兰才转过身来看向,站在一边的祝苡苡。
她缓缓开口对祝苡苡解释,“本来是想过来和苡苡姐姐你说说话,谁知道她非得跟过来,这小机灵鬼甩又甩不掉,实在没办法,我就只能把她带来了。”
祝苡苡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侧过头去,有些茫然。
孟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苡苡姐姐,我刚才与你说的话,你可是没有听清?”
祝苡苡也随着她,一道低垂着头笑了笑,“确实没听清,你家这小娃娃太可爱了,把我所有的注意都引了过来,都无暇顾及其他了。”
对祝苡苡这没有丝毫保留的夸赞,孟兰有些许意外,也有些许开心。
“也就这会儿关系了,也有皮的时候,分明是个小女孩,却比男娃娃都更皮。”
话虽是略带责备,可眼里面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爱意。
两人一道落坐在一边的圆桌旁,孟兰率先打开了话匣。
“前些时候,我听哥哥说,苡苡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待着烦呢,就想着,抽些时候过来陪你……苡苡姐姐可不要嫌我烦。”
祝苡苡缓缓摇头。
她怎么会嫌孟兰烦呢?
她一个人,在这个宅子里待着时日久了,加上没什么事做,成天重复一样的事,即便她再有耐心也会觉得枯燥。孟兰过来,像是给人添了几分意外的活力,他不仅没有觉得烦,反倒觉得挺开心的。
尤其是,还能瞧见一个这样可爱的小娃娃。
小娃娃的手刚才被孟兰用帕子蘸着水擦过了,现在手上捏着一块桂花糕,用那几棵幼嫩的芽齿,一点一点啃着。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桂花糕,被她吃的,好似是什么世间罕有的美食佳肴。
祝苡苡盯得太紧了,小娃娃也注意到她,而后缓缓侧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那两道稀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十分不情愿地掰了一小块递到祝苡苡面前。
“囡囡只剩下两块了……”
祝苡苡觉得有些好玩,突然生出了几分故意逗弄的心思,“可是这样一小块我不够吃啊。”
小娃娃有些无助的看向孟兰。
孟兰撅了撅嘴,却并未说什么。
像是下了无比郑重的决定一般,她把面前那一小碟桂花糕尽数推到了祝苡苡面前。
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腔,“这次我请苡苡吃,姨姨下次请我吃。”
小娃娃委屈的厉害,祝苡苡赶忙哄到,“姨姨不吃,囡囡吃,好不好?”
小娃娃顿时瞪大了眼,看了看祝苡苡又看了看旁边的孟兰,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的又把碟子拉了回去。
她小口小口吃着,好不快乐。
祝苡苡不知不觉竟看得出了神。
“苡苡姐姐很喜欢她?”
祝苡苡弯唇笑了笑,“这样可爱又懂事的小娃娃,谁会不喜欢。”
孟兰靠近了几分祝苡苡,“既然姐姐喜欢,怎么不和哥……”
面上的笑意突然顿住,“……是我失礼了。”
祝苡苡却并不在意的一笑置之,“你又没做错什么,赔什么礼?再说了,我现在和孟循还是明面上的夫妻,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孟兰会在这时候来见她,想必也已经知道了她和孟循之间的事。
孟循应允了她的条件,她也答应了孟循的条件,她又成了孟循的妻子。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重身份而已。
她比孟兰年长几岁,孟兰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她却什么都没有。
其实几年前,若没出那桩意外,她的孩子兴许比现在这个小娃娃都要更大,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思及此,祝苡苡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落寞。
但很快她那几分落寞,就随着小娃娃的一句话,消散了个干净。
那唇边还沾着些许桂花糕碎屑的小娃娃,突然悄悄的看了她几眼。
也不知怎么的,就小声说道:“姨姨长得真好看,笑着更好看。”
祝苡苡愣了会儿,随即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家伙好像看出了她心情不好似的,变着法逗她。
和孟兰说的一样,她可爱又机灵,这样小的年纪,还会哄着大人开心。
多了孟兰和这个小娃娃,她接下来的半个月,似乎过得开心了不少。
不只是心绪,似乎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这日,她换上半个月前的衣裳,却觉得腰上窄了几分,有些勒。
她蹙着一双秀丽的小山眉,来回照着面前光可鉴人的铜镜。
好似,她的脸也肉了几分。
仔细想想,她这些时候确实过得舒坦,日子不无聊,隔几日,孟兰便会带着小娃娃来陪她,睡也睡得比前些时候好了许多,又没什么烦心事。
虽说大多时候还是待在这所宅院,但偶尔还是能回祝家一趟的。
只是,这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太快,快得让人毫无察觉,毫无防备。
她问过祝管事和吴叔叔,有没有在府城中听过什么风声,他们两人的回答,都是一个意思。
徽州府城内外平静的很,除了来了几位京城的高官之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好像前些时候的风波,从未涌起过一般似的。
直到这天深夜,簪星曳月的孟循突然来了找她。
推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孟循时,她不由得攥紧了双手。
她不习惯这里的丫鬟伺候,差不多要睡的时候,她总会让丫鬟离开,自己安静在屋里待着,于是现在听孟循开门,只是她。
仔细算起来,她也有许久未和孟循打照面了。
凝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孟循,她除了错愕之外,还有些许恍惚。
唇边的话抑制不住的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尽管她声音很轻,孟循依旧听得清楚。
他分明该早习惯了她的冷淡,可听见了她的话时,他心头还是有些许酸涩。
孟循敛了敛神色,“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什么?”
“明日,我们便出发回京。”
第78章
祝苡苡呆呆的站在原地; 良久都未有动作。她一双清亮的杏仁眼慢慢睁大,眸光也慢慢聚焦,她定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孟循,好一会儿; 才轻声问道。
“这么快……便要回京城了么?”
她声音很小; 好似话在夜风里的轻声呢喃; 若非离得近,兴许半分都听不见。
但对于只站在她面前的孟循来说; 要听清这句话,再简单不过。
孟循恩了声; “事情都处理完了,也没必要继续在徽州府城待着。”?
他语气是一贯的平静与冷淡,仿佛在说着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祝苡苡斜倚着门边,听着他的话,一时间有些出神。孟循说的没错; 他本就是外派出来办差的; 开始做完; 自然是要回京城述职,他是刑部的郎中; 又不是徽州府的官员; 久在这处待着; 自然不是道理。
她至少现在明面上是他的夫人,自然; 也要随孟循一道离开。
只是想到她要离开徽州府城,心中就莫名生出了几分惶然。心头空荡荡的; 像是有许多事情还未了结一般的。
可她又没什么由头去说服孟循; 甚至她自己也不愿开这个口。
祝苡苡渐渐低下头来; 手紧紧捏着门沿,暗淡的月光和房内燃着的烛光映衬下,她眼底交织出一片模糊的剪影。
“我晓得了,时候不早,我去休息了。”
声音也多了些许低沉,很难让人轻易忽视。
孟循神色愈发晦暗,在祝苡苡打算将门合上之时,他抬手挡在了她前头,引得祝苡苡错愕,不解的抬头看他。
迎着那双深沉晦暗的眸子,祝苡苡心间倏地一颤,慌张与不安渐渐蔓延开来,扶着门的手也骤然松开,垂落到了腰间。
两人无声对望着。
他的眼再无前几日那样的试探隐忍,他几乎把侵略渴求,摆在了明面上,叫她一览无余。
祝苡苡下意识咬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却停在唇边,迟迟不脱口而出。
孟循前些时候是忙着案子,日日早出晚归,几乎没多少时候留在这里,以至于祝苡苡都很难瞧见他,但现在如他口中所说,明日他们便要一道离开徽州府了,也就是说,至少孟循当下是没什么事务的,这夜他不用去书房,是清闲的。
她又是他的妻……
祝苡苡眉心微蹙,僵持片刻后态度松了下来,她侧过身,让出一个口子。孟循也没有退让,抬步走进。
她早就梳洗妥当了,一头乌发垂在背后,里头穿着寝衣,外头只松散的披了件海青色的罩衫。若不是这会儿孟循过来,兴许这会儿,她已经睡下。
祝苡苡心头坠坠的走进内室,隔着屏风,她避无可避地听到了衣裳摩挲的窸窣声,以及,那水珠清脆溅起涟漪的声音。
孟循少有叫人贴身伺候,曾经,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能进他的身。
凝望着丁香色的帐顶,她攥紧了被褥,柔软的唇紧紧抿着,不留丝毫缝隙。她心绪杂乱,好似被夜风吹乱的枝芽,凌乱交叠,摇摇曳曳不成规律。
那边细微的声音渐渐停下来,她的心绪几乎躁动到了顶峰。她分明能听到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即便很轻,但在一室静谧下,那声音依旧能敏锐的调动起她的警觉戒备。
祝苡苡心里越发烦躁,她甚至不敢侧眸去看。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到了这一刻,却依旧还是想要逃避。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曾经是夫妻,做过许多次这样的事。
在她还默默分心之际,孟循已经站到了床边。
他知道她还未睡,仍旧动作轻缓的坐下,却不想只是这样,她肩头便突然一颤,侧过头,略带惊慌的看着的。
她纷乱的呼吸声,昭示着她的不安。
孟循心头五味杂陈,面上却分毫不显,他不受影响的躺在了她的身边,动作极为自然的牵过她的手。
这是在品察道那微微泛着凉意的掌心时,他有些许意外。
“手怎么这样凉,是方才冷着了?”
他将那只柔软的手包裹在掌心,食指一点一点抚弄着她的手背。
“……恩”
身边切实的感触让孟循舒服了不少。
这是他期盼已久的相处,仅仅只是待在她身边,他便已足够开心。
祝苡苡原以为,孟循还会有些动作,就如他们曾经那样。她不断的宽慰着自己,试图让自己能够平和的与他相处。但孟循却迟迟并未有所动作,他只是安静的躺在她身边,合着双眸,呼吸轻浅。
除了握住她的手之外,再没有其他动作。
兴许是她久久的注视被他察觉,他合着眸子缓缓开口:“不是说累了么,怎么还不睡?”
祝苡苡被他问得怔了片刻,匆忙偏过头去。
“……有些不舒服”
她确实不舒服,和孟循待在一处,总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现在却难以忽视。
孟循倏地睁开眼,缓缓侧过头去看她,“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来……”
他说着便要起身,祝苡苡啧了一声,随即抬手拉住了他。
“我只是不习惯你躺在我旁边。”
孟循动作一僵,随即又极不自然的牵起唇角,慢慢躺下。
“没事,今后时日还长,苡苡总会习惯的,就像曾经一样。”
他轻缓的声音带着溢于言表的怀念和缱绻,又低又轻,好似是回答着祝苡苡,又更像是在宽慰着自己。
*
离开徽州府城之后,与祝苡苡而言,时日就过的过得尤其快。
转眼她就已经在回京途中辗转了半个多月,约莫再过几天,就能抵达京城。
她在离开之前,还去过祝家一趟,同吴叔叔和爹爹道了别。爹爹还是老样子,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差,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一副模样,也不知能不能听懂她说的话。
但这些也不算要紧,她相信爹爹总能知道的。
除此之外,她又去打听了前朝余党的案子,不出意料,又是没什么消息。祝家在徽州府也算为富一方,若不是有人刻意隐瞒,想要从官府口中这些消息也不算太难的事。可这事儿她费了不少力气,却犹如石子投进海里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动静。
像是有人刻意瞒着似的,前阵子那些大费周章的事情,全部销声匿迹。
祝苡苡索性歇了心思,不再想着能从外头打探些消息。
这路上,她寻着机会和孟循提过此事。
孟循的反应,就像是早猜到了她会问他似的,不慌不忙的,给了她一个答案。
“苡苡不必担心,这件事情,与祝家不会再有半分干系。”
可孟循口中的答案,却不是她想要的,她还想知道些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