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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一下行不行-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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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了一个不怎么踏实的觉。
  第二日早起,就是发短信给程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后悔了,就应该跟着他一块儿走的。
  程肆很快回复:快了,别担心。
  言柚却没法不担心,因为他离开之前什么都没说,可言柚也知道,一定是和言为信日记本里的那张来历不明的纸条有关。
  正是因为是这个原因,更让她像是踩在了悬崖边,一不小心就会坠空。
  没有办法,只好让自己忙起来。
  好在上午有家教课,下午需要去驾校练车,忙碌可以让一个人暂时地放下心里思考也不会有结果的事情,让等待变得不那么难熬。
  一整天把自己强制性地从情绪中抽离,逼迫自己不去想,却在回到颜如玉,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候,无能为力地重返漩涡。
  锅里的汤圆已经漂了起来,勺子却只是重复着搅拌的动作。
  蓦地,她关掉火,直奔回房间。
  言柚把那个专门放置言为信遗物的收纳箱拿出来,一样样地翻看,看过无数遍的相册、一页不曾漏的日记……此时再一次从头开始看。
  与此同时,近两千多公里之外的首都。
  夜深露重。
  年轻的男子与一白发苍苍的老人对坐。
  傅宪成,是当年与梁令同一项目组前去S市调研的专家,也是梁令的好友。
  这不是程肆第一次因为那场意外找到他。
  佣人上前,添了两杯茶。
  “的确是意外。”老人沧桑的声音缓缓道,“阿肆,爷爷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多年了,何苦还纠结于当年那场意外。你也该放过自己,你奶奶最是疼你不过,老人家在天上看着你这样,哪儿能放得下心。”
  程肆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半口。
  喉咙干涩,喝下去的茶水却仿佛丝毫没有起到滋润作用。
  “您还记得言为信吗?”他问。
  傅宪成颔首:“那个年轻人,很果敢。如果不是意外,他也是前途无量。”
  程肆恳求:“您能再告诉我一遍当时的情况吗?”
  傅宪成叹了口气,说:“十多年过去了,我至今想起来都还是后怕。”
  老人缓缓道来。
  意外发生的前一刻,他们一组人还在就调研中的某个问题坐在一块儿研讨,谁都没有想到,当时的看似平静安逸的大海,有一块礁石等待着邮轮靠近。
  慌乱瞬间发生,一望无垠的蓝天碧水,象征安全的陆地用肉眼都看不到。那一刻,换成是谁都无法镇定下来。
  救援迟迟未到,救生艇不够,优先让老人女性与小孩乘坐。
  他们这一批人,无论男女,都站在了排队等待上救生艇的队伍最末。无论男女。
  然而意外总是没有防备的。
  排到他们前方时,救生艇就已经无法容纳多余的人了,三名男子慌不择路,强行想要上船,不顾当时船员的阻拦,甚至开始互殴打架。
  梁令就是在那个时候,在即将沉没,有毫无秩序的甲板上,因为呵斥那三人的行为,被其中一个失手推入大海之中。
  言为信便是在那个瞬间,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人的。
  ……
  程肆听完,沉默许久。
  这是他听过无数遍的答案。
  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当时官方的对这场事件的调查结果,也是如此的总结陈词。
  时间已经不早,傅宪成一杯茶再次喝尽。程肆离开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梁令与言为信在调研小组中,交流多不多。
  第二,言为信是否认识程术知。
  夜里十一点过,他才终于回到住处。
  摸出手机,才发现言柚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来两通电话。
  他犹豫两秒,才拨回去。
  第一声嘟音还未彻底落下,电话那边顺利接通。
  “还没睡?”程肆一边开门一边问。
  那边只有一声很轻的:“嗯。”
  推门而入,月光明亮,透过玻璃窗,客厅被映照得恍如白昼。
  他没有开灯,甚至连鞋都没有换,进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程肆。”言柚在电话那边喊了声。
  程肆轻轻答:“我在。”
  两秒,时间在月光中流淌,言柚说:“你是怀疑什么了,是吗?”
  程肆对她这样的问题,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他的小姑娘,本就聪明无比,他知道瞒不住她。
  金属碰撞的清脆一声响,程肆咬了根烟,低头点燃,只吸了一口,却重新夹在了指间。
  袅袅烟雾在黑暗与月光的交织中徐徐上升,仿佛更加清晰。
  他说:“你爸日记本里那张纸,是程术知以前常用一种纸张,上面的东西,也是他的笔迹。程术知,是我爸。”
  言柚顿住了:“你说什么?”
  程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张。
  这张纸,他坐在飞机上看了两个多小时,却仍未得到答案。
  不是对应的某本书某一页第几行的第几个字,不是这样拼成的一段话。
  程术知写下的这些反而更像是,17个独具意义但又相互联系的个体。
  个体……
  个体。
  一串串毫无规律性可言的阿拉伯数字,像是某个人自己打造出来的,也只有那个人才能看得懂的密码。
  而十七行中,有一行的数字,在前两位数字之后,紧跟着的右下角空白处,有一个很小的点,就像是那人在书写时停顿了一下,或者……是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程肆从上往下从头看,忽然发现,这样的小点,并不只出现在这单独的一行。
  其中某几行,不同的数字位数之后,也有相似的小点。
  程肆忽然起身进了书房,找了纸笔,将程术知写下的数字重新誊写一遍,然后用笔,像是增加句读般划下几道短斜线。
  前六位的省市代码,年龄,性别……
  像是身份证前六位代表了省市区,紧跟着的八位是人的出生年月,接下来是出生顺序编号、性别编号、校验码。
  而在程术知这里,性别之后那些数字代表什么,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明白。
  这17行,是程术知赋予了一个个体一串新的编码。
  程肆盯着纸面,目光停顿在第四行。
  他总算觉得熟悉。
  因为,那代表的是他。
  所以这些,每一行,十七个活生生的人,都是程术知的实验品。
  傅宪成不知道言为信与程术知是否认识,却说在调研那几天,梁令与言为信交谈过许多回,虽然大多都是为了学术研究,偶尔回探讨故乡。
  但还提及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他说在触礁之前,言为信找过一次梁令,说捡到了梁老师的东西要还给她,但当时梁令并不在房间,傅宪成与梁令住在同一层,当时刚好碰到。
  现在想来,捡到的恐怕就是这张纸。
  空调没有打开,热气在房间内四处流窜,可程肆一点也不觉得热,心冷得像是步入极寒之地,冰雪封存了所有的感官与反应。
  直到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里穿出阵急切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程肆,程肆?”
  他拿起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地发颤。
  “怎么了?”他说。
  “你好久没有说话。”言柚的声音不掩担忧,“到底怎么了?就算那张纸上的笔迹是你爸的,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程肆闭了闭眼,眉心是散不尽的心事。
  他想起程望思临终前的那些话。
  所以他们是当年就发现了,程术知不顾道德伦理,以人作为他的实验工具,所以才强制性地中断了儿子的研究之路,让他转而从商。
  所以他说,程术知怪他们乱了他的路。
  所以,合眼前喃喃的那句“害死你的凶手”,指的就是程术知。
  所以程术知要找的东西,或许就是这一页纸。但它不是被寄到这里的包裹中,却又阴差阳错地,巧合地出现在了江城,出现在言为信的遗物中。
  这张纸上面的记录,是梁令拿到的证据。而不慎被推入水中,可能只是计划之中的杀害。
  所以就为了这张纸,杀了自己的母亲,甚至连累了另外一条危难时刻见义勇为的生命?
  “当年的事。”他按压着那张纸,手背上青筋鼓着,蔓延至小臂,他几乎是逼自己说出这句话,“或许根本不是意外,你爸不应该去救人。”
  “什么?”
  言柚的声音明显带了颤意。
  “言柚……”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明明很轻,却听起来沉重不堪。
  秘密可以存在,但幕布之后的真相,即便丑陋不堪,即便是把刀,也应该亮出来,给还活着的人看。
  他像是逼迫着自己,踩着荆棘往前走,逼迫着自己亲自动手,划开一道势必会将她推远的汹涌湍流。
  “你爸他,”程肆靠着身后的椅背,紧闭双眼,却又同时,一字字清晰无比地说,“他是被连累了,凶手是程术知。凶手是我爸。”
  没有人知道电话究竟是谁挂断的。
  言柚没有,程肆也没有。或许只是某一方的手机因为电量耗尽而关了机,替他们中断这一场无声的凌迟。
  他们安静地各自等待在手机另一端,呼吸可闻,却在相隔近两千公里的一南一北,连风声都是不同的呼号。
  言柚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梦见小时候的夏天,被言为信牵着手去公园看樱花。那时候有人给她买好吃的,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清楚她所有的喜好,纵容她所有的坏脾气。
  一觉睡醒竟然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美梦果然令人眷恋。
  手机掉在枕头边,摸出来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关机了。
  言柚下床,去充好电,而后洗漱,吃早饭,带着只有一半电量的手机下楼。
  想去机场,却走到了巷口时,猛地止住脚步。
  她能去干什么呢。
  模糊地想起,昨晚不知多久的沉默之后,程肆仿佛说了一句什么。
  “如果他付出代价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言柚忽然觉得无力。
  她站在原地,感觉身体都是轻飘飘的。
  明明没有想哭,眼泪却不听话地从眼眶奔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真相呢。
  她的爸爸,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爷会给他这样一个结局。
  一个矛盾的、不是意外的意外。
  如果言为信当年不出手救人,那他肯定不会被连累。可她爸,就是那么一个不会袖手旁观的人。
  她可以接受意外,甚至可以接受不是意外,但为什么,凶手要是她爱的人的父亲。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言柚没有在乎,她擦了擦眼泪,刚想伸手去拦出租车时,有人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回头才发现是言雨雯,像是没看见她脸上未尽的泪痕,趾高气昂地说:“爷爷生病了,你都不知道去看看?”
  言柚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她收回手,问:“爷爷怎么了?”
  言雨雯道:“心肌梗塞,昨晚送的急诊。”
  哪怕和那一家人没有联系,言柚对言国华却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那一年的相处也好,还是唯一有可能会在生日时给她做一碗长寿面也好,言柚都是感激的。
  她跟着言雨雯走,却发现对方把她带到了熟悉的楼下。
  “不是去医院,你带我来家里干什么?”言柚问:“爷爷住哪个医院?”
  言雨雯还未说话,楼门中走出一个人,三两步走来,她还未看清楚是谁,就被当街扇了一个耳光。
  “把你妈和我的脸都丢尽了!!!”言为强咬牙切齿地撂下这一句。
  言柚已经被打懵了。
  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红色的掌印,言为强用的力气很大,她几乎眼冒金星。
  清晨的七里巷,上学上班的人逐渐醒来,早餐铺子升腾着热气,此时的巷子里,人并不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皆看了过来。
  “你才多大,就和一个男的住一起!”言为强怒骂道:“管不住你了我,嫌不嫌丢人?嫌不嫌丢人?知不知道这巷子里这些天都在说啥?我和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我今天不打你,我看你就不知道错!”
  眼看着举起的手就要落下,言柚摸了摸方才被打得火辣辣的侧脸。
  “我没有错。”她说。
  “你……!”言为强气不打一出来,掌风落下,触到言柚另外半张脸的瞬间,被冲过来的郑蓉丽拦住:“回家说!你也不看看多少人看着,回家说不行?”
  说着就要来扯言柚手臂,被她避开。
  “第一,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第二,住不住一起都是我的自由,我成年了。第三,你们凭什么管我,在这么个时候跳出来当父母,还是只是觉得因为你们所听说的所谓的谣言,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是因为觉得是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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