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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西连忙示意思思取出刘胜利的照片，他把推到王林面前：“所长！您看看，这个人！”
他指着全家福上的刘胜利：“这个人二十年前在我们辖区出车祸死了！您看看您有没有印象！”
王林看着照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思思觉得他的全身颤抖了一下。
只见他伸手拿起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问思思：“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叫刘胜利，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女儿。我叫刘林雪，现在的名字叫做党思思。”
王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紧紧盯着思思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些什么。
半晌，他转过眼，手放在桌上，轻轻地把照片推还给思思。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着吸了一大口，然后狠狠地吐出一片烟雾，开口说道：“我知道他。”
王林的脸藏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当年……”从王林的口中，缓缓说出来一段陈年旧事。
当年，这座城市还很小，人口也不多。
王林当年才20多岁，在小城里的派出所当个小小的民警。平时也没什么大事，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我从外面办事回来，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有好些同事趴在所长办公室的窗户上往里看。当时我心里纳闷极了，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来派出所吵闹。”
说道这里，王林看着思思：“我也挤进去看，这才看到，里面吵闹的人就是她。”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林婉如：“诺！就是她，我印象很深，绝不会记错！”
原来，那一天林婉如是来派出所问孩子失踪的事情的。之前她也来过几次，但是可能随着孩子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婉如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那一天，跟她来的还有一个男人，也就是你爸。后来听同事们说，很奇怪的是，你爸似乎并不太情愿过来，是你妈拽着他来的。
我到的时候，你妈的情绪已经失控了，她在所长那里大喊大叫，我的印象特别深。”
王林沉默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吓人！我从没见过一个人有那么疯狂的表情！这么多年了，我后来也接触过不少孩子失踪的案子。但是，从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像你妈当年那样的表情！”
“开始，她只是拽着我们所长大喊大叫，我们看不对劲，就冲进去想把她拉开，可是这时，怪事发生了。”
一种困惑不解的表情出现在王林脸上，他犹豫着说：“好奇怪！当我们把她拉开时，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转头去看你爸。你爸爸似乎很怕她，被她的眼睛一望，就往后面躲闪，我当时心里还有点鄙视他，一个大男人那么没有用！
谁知……你妈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你爸，好半天也不说话，我记得大家当时都被她的眼神吓着了！那么冷！像冰一样！”
王林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他的手指上，把他烫的一抽。他骂了一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灭。
这才继续说：“奶奶的，那女人的样子真可怕！我们这一帮大男人都被她吓到了！当时房间里安静极了，过了一会，她转身走了出去，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这么走了。你爸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说到这里，王林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来过。我们还议论这事议论了好些日子。慢慢的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再提了。那孩子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王林的 眼睛看向思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说过，你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那么，看来她们最后也没有找到你。”
本来光是这件事，王林倒也不会对刘胜利的印象特别深刻。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实在太怪异了，怪异到，这么多年了，他还一直忘不掉。
第66章 刘胜利之死
王林转身走到办公室墙角的一个巨大的铁皮柜子边，弯腰在最下面一层翻找了好半天，终于翻出来一张发黄的纸。
他把纸抽出来，轻轻一吹，呼的一下许多灰尘飞起来，呛得他大声咳嗽起来。
他边咳嗽边把那张发黄的纸递给思思。
那是一张陈年的报纸，上面用很官方的口气记录着：“今天，在本市？？路口，有一行人突然冲出人行道，被汽车撞死。据了解，死亡人名叫刘胜利，年约28岁，家住我市……”后面是一段对刘胜利的介绍。
下方配着一张图：马路上，一个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旁边。思思用颤抖的手拿起那张报纸，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王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之所以一直留着这张报纸是因为……”
他的手又抖了一下，定了定神，这才继续说：“因为这件事很奇怪。报纸上写的很简略，其实这件事情别有内情。”
原来，那一天的那件事当时影响很大，目击者很多，也传到了王林的耳朵里。
出事的地方是那座城市最热闹的路段，当时是中午下班时间，路上人很多。
忽然，刘胜利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他跑的速度飞快，一路撞倒了好几个路人，有个老太太拎着的一篮子鸡蛋全部被他打翻在地。于是好些人都转身去追他。
他当时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挥舞着手，嘴里还不停地大喊大叫，好像在跟空气里看不见的什么人争吵！
他一路上摔了不知道多少跤，可是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而是摔倒后立刻就跳起来继续飞快地往前奔！
就这么冲到马路的路口上，此时一辆吉普车刚好开过来，一下子刹不住车，把刘胜利撞地直接飞了起来。
说到这里，王林的脸色露出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在场的很多人都说，当时刘胜利被撞的极其重，车子撞到他后发出了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飞起来很高，直接滚落到十几米外。大家都吓坏了，那吉普车司机也慌忙下车去查看。可是，这时，怪事发生了。”
王林的声音发起抖来，脸上的肌肉不停得抽动，露出一副极为惊恐的表情：“他们说……他们说他全身是血，趴在血泊里。可是没过一会，他居然……居然！”，这时王林再也说不下去，他伸手哆哆嗦嗦地想去口袋里摸香烟，可是却怎么也掏不出来。
李晨西忙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替王林点上，送到他嘴边。王林接过来，狠狠地吸了几口，这才抖的好了一点。
镇定了一下，他继续说道：“真是太可怕了！他们说，刘胜利居然慢慢从血泊里站了起来！他的鼻子被撞塌了，眼珠也掉出来一个！
可是！可是！他居然站了起来，他还转动脖子，用那黑洞洞的眼眶去看吉普车司机！那个司机被吓坏了！
之后，他还想继续往前走，可是他的腿完全地被撞断了，刚迈出一步，就又倒在地上！
可是！他还在地上努力地往前爬！后来，据那个司机说，当时他听见刘胜利嘴里还一直说着'血'！'血'！'血'！”
香烟烧到了王林的手指上，可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继续说道：“那个司机吓得僵在原地，牙齿格格作响，过了一会，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掉头就拼命跑！
很快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刘胜利……他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才慢慢死去。”
据王林说，后来有法医进行了尸检，尸检结果是：按照刘胜利的伤势，应该是当场就死亡，绝不可能还能站起来，还能说话。
可是，现场那么多目击者看到刘胜利最后的样子，他不但站起来了！他还想往前跑！
这事儿太过怪异，当时弄得满城风言风语。
后来还是官方出面，下令一律不准再议论这件事，此后才慢慢平息下来。
那个肇事司机自这件事后就发疯了，逢人就说「有鬼！有鬼」。实在没法再追究责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李晨西听着王林的话，皱了皱眉头，“那么……”他迟疑地开口说道：“刘胜利出车祸前是在躲避什么人？或者说，是有什么人让他受了极大的惊吓？以至于他的行为那么古怪，并且直接导致他出车祸去世？”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王林说：“官方私底下也调查过一阵，也没查出什么，最后内部认定刘胜利可能有精神疾病，导致他胡言乱语，可能出现了幻觉。”
“这不可能！纯粹是胡说八道！”听到这话，思思激动的喊起来。
王林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李晨西怕思思又情绪失控，忙抢着替思思回答：“是这样的，思思手里有一本刘胜利20年前的日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些很惊人的东西。
所以，我们怀疑刘胜利的死是别有内情，他是为了保护他的女儿刘林雪而死的。所以……”
李晨西望着王林和思思：“会不会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其实，他心里想的，嘴上说的，其实是他最爱的女儿小雪呢？
刘胜利最后说的血'！'血'！'血'！，会不会其实应该是雪'！'雪'！'雪'！”。
思思猛地捂住嘴，怕自己控制不住就会大哭起来。
第67章 精神病院
王林有些好奇地问：“日记？什么日记？”
“是刘胜利出事前几天，他特意去银行保险柜里寄存了自己的一本日记本。思思也是前不久才拿到。”
李晨西对王林说：“要不，你也看看？给我们一点建议？”
王林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老了，不想再参合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里去。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吧！”
思思跟李晨西从王林的办公走出来，听了王林说的那段20年前的往事之后，思思的情绪很不稳定。
刘胜利死的实在太惨了，一想到他留在日记本上的话，思思就一直哭，一直哭。
李晨西看实在没办法劝她，灵机一动，对思思说：“之前我跟你说过，我查到一些东西。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思思听了这话，这才打起精神跟着李晨西登上了开往城外的车。
车子停在一个大院门口，院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第三人民医院”。
思思回头疑惑地望着李晨西：“这不是精神病医院吗？我们来这干什么？”
李晨西也没多说，只是叫思思跟着他进去。
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李晨西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前，他让思思在门口等他，自己敲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陪着李晨西走了出来。李晨西示意思思跟着自己走，三人七转八转，走到一间病房门口。那个女医生用钥匙打开门，转身离开了。
洁白的病房里有一张铁质的小床，床边有一张桌子，一个女人坐在桌边。
她穿着白色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剪得很短，背对着门坐在那里，看起来很纤瘦。听见动静，她慢慢地回过头。
看见李晨西和思思，她没再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李晨西也不说话，只是走到她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只千纸鹤，用黄色的纸折叠而成。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几个字：“祝小辉生日快乐！”下面落款是「你的好朋友夏春风」。
那女人看到这个千纸鹤，猛的抬起头来，她盯着李晨西问：“是他让你们来的？！”
李晨西点点头：“是的。他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友。”
那女人终于转过身来，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凸显地一双眼睛特别的大。
这时，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满含着泪水，她站起来用手紧紧抓住李晨西，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门外，女医生用力敲了敲门框，她慌忙把手松开，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李晨西轻声对她说：“您别激动，我收到小辉的信，他委托我一定要来你这里看看，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那女人用力点头，压抑着声音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多啦！'它们'！我身边的人全被'它们！
'控制了。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求一个病友的家属给小辉带去一封信。没想到他真的会找人来帮忙！”
说着，她看看迷惑的思思，指着黄色千纸鹤上的字迹，补了一句：“没错，我就是夏春风。医生口中的精神病，妄想症患者。小辉是我青梅竹马的伙伴。”
这个女人看起来怎么也不想有精神病，她的思维逻辑很清晰，说话也很有条理。
“那么，您说说您的遭遇吧！”李晨西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又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夏春风面前的桌子上。
夏春风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地开始讲述。
原来，夏春风是本市人，家境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