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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翌江大学卖了三年的花,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她,还是用这么……独出心裁的方式。
方且吟觉得自己应该开心才对,这束花状态还很完好,完全可以转手再卖掉,相当于白赚了一份钱。
但是……
她垂下眼睫,手指桌子上无节奏地敲打了半天,弯腰把花放到了桌子底下的角落。
第一天生意很好,他们准备的货卖的一点都不剩下。
李斯年提出要请吃饭,大家纷纷欢呼,只有方且吟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洛文心他们离开了,方且吟背上双肩包,抱起那束沉甸甸的向日葵。
恰好是傍晚时分。
橘调夕阳随心所欲错落在大地上,耳机里播放着一首方且吟此前从未听过的日推的英文歌。这根九块九的耳机用了这么旧毛病一大堆,音质带着杂音噪点,但配合着暖融融的斜阳,莫名契合这老旧懒慢的氛围。
怀里的向日葵也被落日给镀上了一层金灿。
方且吟以前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女孩子收到鲜花会开心。
在她眼中这玩意不能吃也不能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凋谢。但这个时候,她恍然顿悟——花确实没什么用,重要的是有人愿意给你送这种没什么必要的东西。
有人在乎你。
她跟随着耳机里不知名的英文歌轻轻哼起旋律,踏着红霞垂落的校道往家走去。
忽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傅青植正低头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说些什么。
那个女生方且吟不认识,但这一眼看过去,女生身上全都是嚣张惹眼的奢侈品牌logo,光看外表就知道是那种气场很足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手上抱着一束和方且吟怀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向日葵。
莫名的。
看到这一幕,方且吟感觉自己的喜悦仿佛被稀释开了些。
傅青植身前的女生笑起来大方又自信,举手投足间都是那种千金大小姐特有的贵气和骄傲。
“……”
方且吟忽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她好像,又自作多情了呢。
大概就是傅青植给人买花,顺便给她送了一束罢了。
…
“我去!”
正在打游戏的冷航看到傅青植回来,直接一声惊呼:“你这是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我们这个寝室居然需要鲜花来装饰格调了吗?还是说,是小学妹送你的?嗯?”
面对冷航的N连追问,傅青植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阳台,挑选出一只乳白色的陶瓷直筒花瓶,将花束拆开,一点一点地开始修理起枝叶来。
冷航支着脑袋继续哔哔:“喂喂喂,别不理我啊,说起来你和小学妹最近怎么样了?她这阵子遇到的麻烦事可不少啊,这大概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了吧。”
傅青植这才终于开口:“闭嘴。”
“你都不理我,一开口就是叫我闭嘴。”冷航故作委屈道,“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老傅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我觉得吧,对方学妹你不能指望她自己开窍,她不是那种会纠结于情情爱爱的女生,你不跟她打直球,她会装傻一辈子。”
傅青植垂眸专注地修剪着花枝,冷航也习惯了他这个冷淡的性子,耸耸肩准备戴上耳机继续抱着阿狗打游戏,忽然听他开口:“不然还能怎么办?”
冷航见他终于搭理自己了,马上又来了兴致:“就直接跟她说清楚啊!”
傅青植想到她最近的样子,摇了摇头:“算了。”
冷航很铁不成钢:“这就算了?老傅你这样真的会注定孤独一生的我跟你讲!”
傅青植没再吱声。
方且吟和别人不一样,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原生家庭让她过早的成熟,她不会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感兴趣,她只爱钱。
傅青植清楚知道这一点。
而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和方且吟重新有了牵扯。
但这种关系维持不了太久的。
傅青植触碰着向日葵金黄柔软的花瓣,那一丁点柠黄明晃晃的刺眼。
确实该做出点改变了。
骨节分明的手捻起最后一支花插进花瓶里,他想。
…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夜之间翌江市气温骤降到个位数,植被叶子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寒给打蔫了,同时也给方且吟在如正短短两个月的实习划上了句号。
实习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幸好都没影响到她的工作,总算是顺利结束。黎姣姣的堂姐夫当众发视频跟方且吟道了歉,表示他发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都是伪造的。
当然,方且吟也没怎么理会他,总之他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就行了。
方且吟最近进账很多,小金库里不知不觉居然攒了四十六万了。实习工资到手后,方且吟请洛文心吃了顿饭,还买了很多补品寄给杨玲,叮嘱她天冷了要注意保重身体。
要不要给傅青植也送份礼物呢?
刚下了课,方且吟沿着校道慢悠悠地走,有些纠结。
不过也不知道傅青植喜欢什么,摄影器材太贵了她也买不起……算了,还是请他吃饭吧,遇事不决吃顿好吃的准没错。
方且吟打定主意,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救命……救命……”
翌江大学里有一条贯穿整个学校的自然河流,也算是翌江大学一份独特的景致。方且吟懒得人挤人,就抄了这条沿河的小路走,呼救声正是从河中间传过来的。
她定睛一看,深阔的河流中央有个单薄的人影在疯狂挣扎!
方且吟立马准备的按电话喊人,但那个人突然没了声音,眼见着就要被河水给吞没。
来不及了!
情况危急万分,方且吟咬了咬牙,拿掉身上的背包和外套,直接纵身跃下。
第25章
“番茄!”
洛文心匆匆赶到医院; 看到方且吟平安无事,长长松了口气:“你没事吧?!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围着一条大毛毯的方且吟闻声抬头,摇头道:“我没事; 她呛水昏迷了,现在还在抢救中。”
洛文心在她身边坐下来,还是不放心地把她全身上下给打量了一遍:“你也太勇了吧; 这么深的水; 就直接冲下去救人了; 我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吓死了!”
方且吟笑了笑:“我水性很好的;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要是不去; 她估计就得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走了。本来我都不用来医院的; 是那个老师不放心; 非得让我也过来; 怕我出什么事。”
方且吟跳进河里成功把溺水的女生给救了上来; 周围有其他同学打电话叫了120; 很快校医辅导员和救护车都匆匆赶了过来; 把她和那个溺水的女生一起拉到了医院。
虽然女生及时被捞了上来,但情况很不好,到了医院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的身上,给方且吟找了套干燥的衣服随便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就不管了。
洛文心看她一直在盯着平板,凑过去一看; 有些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敲代码呢?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吧,反正来都来了。”
方且吟摇头拒绝:“不用了; 我真没事; 回去吧; 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洗个头,感觉头发都是水葫芦的味道了。”
方且吟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那一头已经快从绿色掉成黄色的头发,虽然已经吹干了,但那种脏兮兮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洛文心也不再坚持,“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不过可不准说什么挤公交车之类的话啊,打车回去,我付钱!不准AA!”
“好好好。”
两人起身正准备离开,又有人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一男一女,脚步匆匆,然而在经过方且吟身边时,男人停下了脚步。
一点微冷偏沉的檀木香气钻进方且吟鼻尖,视线如同清冷月光般倏地一下落在方且吟的身上,固定。
“傅、傅青植学长?!”洛文心惊叫起来,“你怎么也过来了?”
傅青植顿了顿,偏头对身侧的女生说道:“你先过去吧。”
jimmychoo的细高跟、衣服是标致性的CHANEL山茶花、链条包上Gucci的logo惹眼又贵气……方且吟眼睫轻轻动了动,她记得这个女生,就是上次傅青植给她送了花的那个。
女生情绪看起来有些凝重和焦急,听他这么说,一声不吭地直接往里走去。
她和溺水那个女生认识?
方且吟有些意外,但对陌生人的隐私没什么兴趣,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向傅青植打招呼:“傅学长,真巧啊。”
傅青植从头到脚、像是仪器般一寸一寸地把检查了个遍,方才开口:“你现在感觉如何?做过检查了么?”
“就在水里泡了一下,我身体很好的,没事。”方且吟道。
傅青植蹙眉:“还是去……”
“谢谢傅学长。”方且吟打断他的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现在身体黏糊糊的有点难受,学长再见。”
她和洛文心迈开脚步径直离开,钻进洛文心提前叫好的网约车里。
车门合上,洛文心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怎么感觉你和傅青植的关系有些……僵硬?”
“我和他本来就是这样。”方且吟耸耸肩,无所谓道,“不都说了嘛,我俩真的只不过是纯洁的金钱关系罢了。”
洛文心懵懵懂懂地噢了声,“说起来,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女的我认识,叫叶沛凝,也是翌江市大名鼎鼎的豪门叶家的千金。叶家和傅家是世交,我之前听我爸妈说过,他们两家好像有意联姻来着。”
“哦豁。”方且吟没什么情绪地附和,“那很好啊,我看他们挺登对的。”
嘴上是这么说着。
然而喉咙里好像被堵了一层胶水,黏糊糊的难受。
真奇怪。
方且吟捏了捏虎口,强迫自己不要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她。
她不该奢求,也没资格奢求。
…
两人回到家后,方且吟折腾得有些累了,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她身体很好,很少生病。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加上在冰冷的水里泡了一会儿又跟着救护车奔波的缘故,一觉睡醒,她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翻出体温计测了下,39。7度。
在床上坐着发了会儿呆,看了眼时间,她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洛文心估计还没起床,方且吟准备换衣服去楼下药店买点退烧药。
或许是因为这几年忙着赚钱,忽视了锻炼身体,方且吟感觉现在的自己虚弱极了,每走一步都感觉天旋地转的,撑着墙壁才不至于一头栽下。
太难受了。
方且吟用力拧了一把大腿,用疼痛感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然而这段平时只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忽然变得极其漫长,每走一步,便仿佛抽光了全身的力气。
再坚持一下。
很快就到了。
方且吟不断得给自己下心理暗示,狠狠咬了下舌尖,顿时口腔里弥漫开了一股咸涩的铁锈味。她视线有一瞬间的清明,不远处的颀长身影和光线一块儿晃进她的眼中。
那是——
全身最后的力气耗尽,方且吟软绵绵地朝前倒下,只在一瞬间隐约感觉自己撞上了一片坚实温暖的“墙壁”。
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
再度醒来时,方且吟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是梦?
她恍惚了一会儿,刚准备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固定在了床的一侧,旁边悬着几只吊瓶。
方且吟:“!!!”这是什么情况?!?
房间里的动静吸引了外面的人,洛文心风风火火闯进来,脸上的担忧转为欣喜:“番茄!你终于醒了!!!”
方且吟看看吊瓶,又看看洛文心,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这是……”
“你发烧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这回是真的被你吓死了!”洛文心叉着腰激动道,“要不是刚好傅青植过来发现你晕倒在了楼梯间,及时把你带回来叫了私人医生帮你看病,你估计烧糊涂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话音刚落,颀长身影随着蜜糖般的砂金色阳光流泻进来,在床前站定。
方且吟有些发愣。
不是幻觉。
她晕倒前看到的人,真的是傅青植。
身上的不适感相较于先前已经减弱了许多,方且吟想说点什么,喉咙干涩地发不出音节,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洛文心看得心疼极了:“哎你别动,你还是先躺下好好休息吧!我不来打扰你了!”
倏然一杯水被递到了方且吟的唇边,拿着杯子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犹如艺术品般完美。
方且吟确实很渴,乖乖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