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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客厅里吃的,家中摆设陈旧,地方也小,东西一多,便显得拥挤。
唐葵却觉得安心。
她幼时便随着母亲生活,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小时候,每当她问起父亲,唐妈妈会说,她其实是上天看母亲一个人孤单,特意送下来陪伴她的,所以没有父亲。等到她长大了,这种说辞瞒不过去了,唐妈妈才告诉她,其实她父亲早就因病去世了。
实质上,唐葵的童年生活过的并不算糟糕。虽然没有父亲,但她妈妈对她十分疼爱。而一同读书的小伙伴,懂点事的,也都会被各自家人提醒,不要在她面前谈起父亲这个话题。
除了没有父亲,唐葵并未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倒是唐妈妈,后来认识了现在的唐爸爸,两人结婚,她的名字也从许葵改为唐葵。从安山镇搬到唐家,突然变大的家和更舒适的生活,却让年纪尚小的唐葵有种不真实感。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唐格和唐爸爸,他们两个,对待唐葵,真的是当成亲人一样疼爱。一开始她想象中被继父和继兄欺负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唐格为了表示对新来妹妹的喜爱,还主动提出把自己比较大的那间卧室让给唐葵。
唐爸爸完全符合了她之前对父亲的想象,在她犯错的时候,会耐心纠正;所有奖罚,与唐格别无二致。
有时候,甚至对她比对唐格都好。
一顿饭刚刚吃完,唐葵主动帮忙刷碗,江竹负责收拾客厅。刷到一半的时候,唐葵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心想方才已经向唐妈妈报备过了。这个时候再打电话过来的,不是周盼盼就是宋清,她对着江竹说:“你先帮我接一下,我这就过去。”
说着,她把碗上面的泡沫冲干净,放在一旁,摘下手套,拿一旁的毛巾擦擦手。
江竹的声音传过来:“我是江竹。”
“她在洗碗,马上过来。”
唐葵出去,接过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出“叶时言”三个字。
唐葵下意识地皱了眉。
这个家伙,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江竹不动声色,声音不大不小,电话彼端的人刚好能听清:“我先去调水温,今天一天你也累了,等下早点洗澡休息。”
唐葵应了一声,冲他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握着手机,唐葵问:“这么晚了,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叶时言显然比那天晚上清醒多了,声音也恢复了平常的慵懒,仿佛那天晚上的失控从未有过一样。
他说:“葵葵,那些东西,是白唯怡发给你的吗?”
“你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唐葵又好气又好笑,“叶时言,我无权干涉你自己的私人生活,也不能拿我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你——不,确切地说,也不会,不想去约束你。咱俩没什么关系,就算以前我对你有过那么一丝幻想,那也是我年纪小,不懂事——”
她的声音提高了些,江竹刚刚调好水温,听到最后一句,犹豫了一下,又悄悄地进了厨房,去收拾剩下的碗筷。
“葵葵,”叶时言打断了她,或许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他也有些激动:“我不知道那些东西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承认,我确实很无耻。但你没有必要就这样,我劝你一句,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吗?就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求你了,成吗?”
他难得用这样卑微的语气和她说话,唐葵冷笑着打断他:“有哪个哥哥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非分之想?”
叶时言呼吸一滞。
啪。
厨房方向传来碗碟落地的声音。
唐葵深吸一口气:“你也别求我了,该我求你。求你了,叶时言,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可以吗?你越是这样三番五次的打搅,越会让我想起那些东西。”
“可是我……”叶时言话说了一半,停下来,声音有些抖:“我想帮帮你。”
“怎么帮?厌恶疗法吗?”唐葵疲惫地揉揉眼睛,“我原本一整天都很开心,而你‘出于好心’的这通电话,直接破坏了我所有的好心情。”
她看向厨房方向,只听见水流的声音,她说:“我要去忙了,叶时言,我希望以后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我喜欢你。”
叶时言说:“一开始我不知道,也——”
“嘟嘟嘟——”
回应他这一番告白的,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唐葵压根就不想再听他多说。
什么真情告白,什么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唐葵一点都不在乎了。
厨房里,江竹已经把碗洗干净了,现在正擦水池。看到唐葵过来,他有些抱歉地笑笑:“刚刚倒洗洁精的时候,走了神,不小心摔破了一个碗。没打扰到你吧?”
“就是,太滑了,”唐葵说:“刚刚我洗的时候也差点给摔了。”
她很少与人发生争执,大概是性格的原因,经常会做出让步。而刚刚和叶时言的“争吵”,说到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方设法,让这个人离她的生活远远的。
江竹没有多问,她也不想多说。皮蛋一如既往的傻乎乎,大概因为唐葵会给它揉肚子的原因,一直绕着她打转。唐葵去洗澡的时候,它也颠儿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想往里面钻,被江竹一把拽了回来。
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育。
唐葵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她拿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江竹:“有吹风机吗?”
江竹起身去拿,唐葵的头发长的很快,刚认识的时候,还刚刚盖过肩膀,现在已经过肩胛骨了。
“我帮你吹吧,”江竹说,“你坐在这里。”
唐葵乖乖地听了他的话,坐在椅子上,江竹调好温度和风力大小,在手上试了试,一手握住唐葵的头发,一手握住吹风机。
吹出来的风是暖融融的,不烫,她的头发细而软,握在手里,江竹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就弄断了。
江竹吹头发的时候非常细致,一缕一缕地吹,吹着吹着,掀开了她最后一层头发,露出了洁白的脖颈。
曲线优美,没有一丝多余,一切都恰到好处。
或许是从来没有晒过的缘故,她后面的皮肤很白,嫩生生的,像是双皮奶,吃到口中应该也是甘甜柔嫩的。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香气,她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他的,香精含量少,几乎没什么香气。江竹早就习惯了,但此时他却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甜香。
江竹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脑子里默默地调出肌肉脉络图片,寻找一下颈神经的位置,以免自己心猿意马。
可还是没有用。
那块白嫩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等到头发快要吹干,他逃也似的,匆匆松开头发,盖住那片耀眼的白,关掉吹风机。
他心里苦笑,真是自己折磨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爆肝完成,明日更新应该也会提前~
感谢siobhan,haha,real_csh,春之未夏,闲出屁国公主,mint灌溉营养液~
第24章 姜汁撞奶
唐葵浑然不知江竹的内心纠结。
头发吹干之后,她和皮蛋玩了一会;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八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镇上人比较少的缘故; 一入夜; 周遭寂静; 再无其他喧闹的声音。
唐葵不由得起了几分睡意。
她伸长懒腰,打了个哈欠。
小镇的夜晚没什么娱乐活动; 微信上; 群里已经好久没人聊天了。
自打江竹从省中医院离开之后; 夏玫在群里悲切切地怀念了几天他,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唐葵的房间并不冷,被子褥子晒过了; 软绵绵的,十分温暖。床单被罩都洗的干干净净,她躺在床上; 没多久便睡着了。
次日;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一打开门; 皮蛋就摇着尾巴站起来。对面的房间门关着; 她敲了敲; 没人应声。
都这个时候; 江竹应该去上班了。
唐葵下了楼; 楼下也空荡荡的,没有他的身影。
她打开手机,早上七点左右的时候; 他发了一条微信。
【江竹:粥和包子都在锅里。】
大约八点多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
【江竹:如果你现在刚起床的话,吃之前记得热一热。】
唐葵回了他一个笑脸。
她来这里,也不能总是闲着。
一开始过来,唐葵还想着继续开家甜品店。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开不下去。毕竟安山镇上人口并不多,少有年轻人留下。
相应的,工作机会也不多。唐葵不由得泛起了愁,这可做什么好呢?
粥果然已经凉了,她拧开燃气灶的开关,调中火。
【江竹:中午我回家吃饭,等我。】
唐葵捧着手机,眉眼弯弯回他:“等你。”
一边吃粥,她一边考虑自己如今能做的工作有什么。
小学代课教师?不行,她没有教师资格证,学校应该不会要她。
售货员?这个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
她想着,找了枝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备选的。其他的倒不担心,就是怕找不到招工的。
第19节
她睡的时间长,胃口也小,没几口就饱了。
周盼盼发来了亲切的问候:“你见到江医生了吗?”
唐葵回:“不仅见到了,还睡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周盼盼发来一个吐血的表情:“这么迅速的吗?大佬!”
紧跟着又是一句。
“还得过多久才能收到你的捧花?”
唐葵本来就存了逗她的心思,见她还当真了,抿嘴一笑:“逗你的,不过我现在住在他家里。”
“我该说是他引狼入室,还是你自投罗网的好?”
“都成。”
周盼盼大概是在上班摸鱼,她说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三人一个已婚一个恋爱中,只剩她一个单身狗。
唐葵已经不止一次听她这么抱怨过了。
周盼盼突然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还记得江竹的那个‘女友’吗?”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只有一个侧脸,倚着栏杆,在抽烟。身材纤细,棕色的卷发。
郑玉。
唐葵还没和周盼盼说这件事。
她敲了没几个字,周盼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盼盼大概是去了卫生间,她压低了声音:“我最近又遇见她了,不确定是不是,最近找我们公司拉投资。听我们办公室的小王说,她是个画家,如今好像还是单身,我们老总对她有那么点意思。”
“我也见她了,她是江竹的表姐。”
“表姐?”
周盼盼也有点懵,她有些不可思议:“那江竹他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江竹那张脸已经很勾人了,再加上这个艳丽的表姐。
唐葵没解释。
“既然是表姐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周盼盼呼出一口气:“小王送资料的时候,偷听了一耳朵。表姐拒绝了我们老总,说自己心里早就有人了。我原本还有点担心,是你家江医生。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想多了。”
唐葵握着手机,无意识地把自己的头发一圈圈绕在手指上,又松开。
想多了吗?
原本她也没什么想法,但江竹说了,他是读高一时才被郑教授一家人收养。他与郑玉,原本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在那之前,说不定两人连面都没有见过。
上次她去郑教授的生日宴,郑玉明显不太开心,心事重重……在小区里偶遇她,郑玉说“江竹以前吃了很多苦,请她好好照顾”之类的话,当时还以为时表姐对表弟的关心。
但这些事情都加起来,免不得让唐葵多想。
郑玉上次说的那些话,是关心?还是说,是一种挑衅?
她心里的那个人……难道真的是江竹?
唐葵呼出一口气,揉揉脑袋。
“葵葵?”
周盼盼叫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
“我有点事情想不太通……”唐葵说:“其实,郑玉和江竹,并没有血缘关系……”
“啊?”
周盼盼也有点发懵。
“那我最近帮你留意着点,”周盼盼说:“最近郑玉往我们公司来的挺勤快,好像她的画展也就在我们公司附近开。”
“谢谢你。”
“都是自家姐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周盼盼说:“这件事,包在我周打听身上了!”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