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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说了一句就又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放在裤兜里,继续在沙漠里走。大约五分钟后,绕过沙丘,看到正北方向二十米开外有一辆红色越野车停着。车子外面除了江西外还有一男一女。
杨暻承朝他们走过去,看向江西,“怎么回事?”
江西没想到来的是杨暻承。他还没开口,旁边的男人就气愤地大声说:“我在摄影,他走路不长眼睛,把我的摄影机镜头撞坏了!这个摄影机两万五千多块钱,你说怎么赔吧!”
那个男人三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相也还英俊。
江西立即反驳:“是你摄影的时候后退太快才撞到了我!摄影机撞坏了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没关系!”
“我是慢慢后退的!”
“不是!你退太快了!是你自己不长眼睛!”
“你才不长眼睛!”
杨暻承没来时两个人就吵了一顿,现在两个人再一次争吵了起来。
那个男人身旁的女人皱着眉有些担忧,但没说话。
杨暻承则看向沙漠里那几串脚印。看了几眼,拿出手机拍照。拍完了照,江西和那人还在争吵。杨暻承说:“最前面的脚印是这位女士的,中间到这里的是摄影师先生的,那边到这里的是我兄弟的。”
杨暻承提脚印,江西和男人都停下了争吵。“是又怎么样?”男人斜眼看杨暻承。
杨暻承不紧不慢地说:“结论就是,的确是因为你后退太快了才导致你的摄影机掉下来摔坏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向前慢走、快走、跑,以及慢退、快退的时候,脚的发力点、用力的程度以及脚掌着地的部位是不一样的,在沙漠里面表现出来的就是陷在沙子里的脚印深度不一样,形状略有差异。”杨暻承解释说。
江西、那个男人和男人身旁的女人都若有所思。
杨暻承看向男人,“从脚印的深浅和形状来看,你前面那串脚印是在慢走,后面这些是在快退。而你看我兄弟的脚印,这一连串,深浅和形状几乎一致,直到这里,脚步变得紊乱,因为被你撞了一下。由此来看,我这兄弟一直以自己的规律在行走,而你忽然加快了后退的速度,从而撞在了我兄弟身上,你的摄影机掉在了沙子里,镜头坏了。”
男人哼笑了一声,“他是你兄弟?你当然帮他说话!我认为我退得并不快!”
“你不服可以叫警察来。”杨暻承说,“我把这些脚印都拍了下来,即使警察来的时候脚印被风吹得不清晰或被沙子掩埋了警察也可以凭这些照片来判断。”
女人扯了扯男人的衣服。男人骂了一声,“算我倒霉!”转头对女人说:“贞贞,我们走!”说完,两人就上了那辆红色的越野车。
贞贞?杨暻承想起昨晚有个小男孩去路遥遥的客栈找人,那个要找的人叫秦贞贞。他看了一眼那女人,但立即就收回了视线,对江西说:“走了。”
江西想起杨暻承刚才对那个人说他是他兄弟。以前在救援队里,大家的确是把彼此看成是兄弟。他哥哥死后,接替他哥的杨暻承却没有被他列在兄弟之列。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杨暻承走在前面没回头,自顾自地走。
身后响起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却又忽然消失了。江西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红色越野车开在沙丘斜坡上,车轮陷进了沙子里无法动。他哼笑了一声。
而杨暻承听出了车子异样的声音,转过身来,不远不近地望着那辆红色的越野车。
“打救援电话!这里好像有沙漠救援队。”男人转头看着副驾驶位上的女人,急道:“贞贞,你看一下沙漠救援队的电话是多少。”
女人拿出了一张导游图,上面有沙漠救援队的电话。
“15***”女人对男人说。
男人立即打了个电话向沙漠救援队求助。然后打开车门下车。女人跟着打开了车门。
“我劝你不要动!”江西喊了一声。
女人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江西。
“你说什么?”男人听江西这么说,不以为意地哼道。
“会翻车!”
是杨暻承的声音。杨暻承缓缓往回走,在沙漠里留下不深不浅均匀的脚印,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慢走的时候和快走,以及跑的脚印都不一样。
男人半信半疑,仔细看了下车子的位置。
“明涛……”
还在车里的女人求助地看着男人,示意他她到底该不该出来。
男人不理杨暻承和江西的话,去牵女人的手。
杨暻承接到救援队里打来的电话,说有车陷在沙漠里了,在求救。
救援队的人知道杨暻承和江西都在这个位置,于是请杨暻承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杨暻承挂断电话,大步到车子副驾驶那边,伸手一拦,阻止男人牵女人下车。杨暻承淡淡道:“不想车子翻就别动,然后让开。”
男人收回手,刚才的气还没消,“你走开点!”
“你确定?”杨暻承也收回了手,看着他。
男人又去牵女人的手,安慰她,“贞贞,下来,救援队的人马上就来了。”
江西哼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救援队的。你旁边的这位正是救援队的队长。”
男人吃了一惊。
*
杨暻承和江西两人把陷在沙子里的车子给弄了出来,女人道了谢。杨暻承说了句“没有沙漠行车常识最好别在沙漠里开车”的话就转身往沙漠外走。
*
路遥遥坐在客栈房间里的沙发上翻书。一页一页地翻得很快。
很快翻完了那本书,把书扔在一边,专心地想事情。想了一会儿,起身出门。
她去了烧烤摊。天还没黑,老板刚把烧烤摊摆出来,不远处的篝火也还没点燃。
路遥遥要了十几串烤肉,坐在沙子里吃。
“哟!路老板在那边。”陆白对同行的救援队的人说。
浩然点头,“还真是。”
“杨队,路老板在那边,看到没有?”赵信笑着提醒旁边的杨暻承。
杨暻承抬眼看去,路遥遥正好朝他们这边看来。
“路老板,今晚的篝火由你来点吧?”有人冲路遥遥喊。
路遥遥的目光从杨暻承身上收回去,笑眯着眼回应,“好啊。”
她站起身往那边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而动。
“咦,她怎么没招呼杨队?”陆白笑呵呵地道。
第27章
杨暻承面色如常地看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没有理会陆白的玩笑话。
此刻虽然天还没黑,但柴堆旁已经围了不少人。晚上围着篝火跳舞、喝酒、吃肉一直受到大漠居民及游人的欢迎; 来这里旅游的人是必定不会错失篝火舞会这个节目的。而平时点篝火的人都是固定的,很少有叫别人点的。路遥遥受邀还是第一人。
此刻大家的目光就都投在了她身上。鹅黄色的长裙飞扬,她只是在走路; 婀娜的身姿就犹如绝妙的舞姿。
“用这个点,不会伤到手。”路遥遥走到了柴堆旁; 年轻小伙子把一个长长的火把递给了她。
“谢谢。”她一手接过火把,一手把还没吃完的烤肉串递给年轻小伙子; 然后转身,两个眼睛看向柴堆。
“从中间开始点。”
人群中有人提醒路遥遥。那个人是来大漠旅行的游人; 不认识她。
路遥遥抬眼冲那人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要从中间开始点。那人因她这一笑而愣了愣。路遥遥却又低了头看着柴堆,然后缓缓举起火把,将火把伸向柴堆中间。火把在那里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引燃了柴。生起了火后; 她把引火的火把扔在了柴堆里,拍了拍手。伸手向年轻小伙子要回她的烤肉串。
“路老板不跳第一支舞?”小伙子把烤肉串递给路遥遥。
路遥遥理手上的烤肉串,“不跳了。”
“那就太遗憾了。”说完; 小伙子向大家宣布可以尽情地玩了。
其他人这才把目光从路遥遥身上收回来; 开始投入即将到来的狂欢。
“所以; 我请路老板跳舞的话; 路老板也不会赏光了?”齐安城忽然出现,饶有兴味地说。
路遥遥笑了一下,“你请得不是时候。”
齐安城摊了摊手; 叹了一声,“现在很难得看到路老板跳舞了,除了前不久。听说那次路老板是专门为杨队跳的,可惜那天晚上我不在,没看到路老板的风采。”
路遥遥挑眉,“对。我特意跳给他看的。”
齐安城朝燃起来的篝火对面看去,看到了杨暻承和他手下的人,“哦,他在那边,在看你。啊,又没看了,和他的人往一边走了。”
路遥遥向杨暻承那边看去,杨暻承果然和赵信他们转身走了。
齐安城笑道:“要喝一杯吗?不跳舞,不如喝酒?”
路遥遥斜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好啊。”
“我去拿酒。”齐安城朝烤肉摊老板走去。
路遥遥走出人群,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很快听到了脚踩在沙子里越来越近的声音。
齐安城在她身边坐下。“拿了两瓶啤酒,我们一人一瓶。”说完,用牙齿咬开一瓶啤酒的瓶盖,把瓶子递给路遥遥。
“我要那瓶。”路遥遥没接。
齐安城“呵”了一声,把另一瓶没开的酒递给了路遥遥。
路遥遥低头对着瓶盖一咬,也一下就咬掉了瓶盖。
“不错!”齐安城竖起了大拇指。
路遥遥拿起瓶子率先喝了一口。
“我能要一串你的烤肉吗?”齐安城问。
路遥遥轻笑一声,给了齐安城一串烤肉。齐安城接过烤肉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口气把一串烤肉吃完了,这才拿起酒瓶喝了一口。路遥遥看着齐安城忍不住笑。
另一边,杨暻承和赵信他们也买了烤肉坐在地上吃。他们离路遥遥和齐安城有十多米。
“那个是龙凤客栈的老板齐安城。”赵信一边吃烤肉一边向杨暻承介绍。
杨暻承扫了一眼和路遥遥并排而坐的高大男人。
“不过,这齐老板以前是处处和路老板作对。”陆白接道,“只是前不久两人才和平相处。”
浩然点头,“因为齐老板的父亲困在沙漠里,路老板救了他父亲。所以,两个人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笑喝酒。”
“有句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
大兵还没说完,陆白就快狠准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大兵手中的烤肉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我赔你。”没等大兵说话,陆白就笑着递了一串自己手里的烤肉给大兵,又说:“别信口开河。路老板可才说了看上的是我们杨队。”
大家又笑起来。
杨暻承扫了几人一眼,几人才收了笑。
“吃完了,不如我们也去那边跳跳舞?”赵信提议。
陆白首先说:“走吧,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放松放松。”
大家都站起身来。
“杨队,你呢?”赵信见杨暻承还坐着,不由得问。
杨暻承摆手,“你们去。但要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是,杨队!”赵信像遵守命令一样说了一句,和其他人往篝火那边走了。
一时之间,只有杨暻承一个人坐在地上。他望向大漠深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离他十多米之外,齐安城吃完了烤肉喝了两口酒,对路遥遥说:“今晚不让你笑话我。”
“哦?”路遥遥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再喝一口。”
“你才喝一口。”
“我想看你喝。怎么?不能喝了?”
齐安城不以为然地睨了她一眼,拿起啤酒,仰头又是一口。那一口下肚,他就不说话了。
路遥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瓶,快喝到一半了。她扬唇,“我不笑你。你进步了。”
齐安城揉了几下额头,看着路遥遥说:“我是舍命陪美人。”说完,他就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酒瓶滚落,啤酒流出来,打湿了沙子。
他的酒量奇差无比。路遥遥把自己手上只喝了一口的酒瓶放在他身边,站起身来,往沙漠里面走。她才不和齐安城喝酒。
此刻,暮色四合,路遥遥走了好一会儿,彻底没有人了。
“还要往里面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路遥遥转身,看到了那个英俊的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现在风沙不大。”路遥遥说,“我比你更了解大漠。”她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几乎没什么风。沙子从她的指尖缓缓滑落。“你看。”她说。
“那天晚上的沙尘暴你预测到了吗?”他问。
“没有。”她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