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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堰!歇歇吧,喝口水!”
顾堰抬起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谢了,我娘马上来送饭,不必。”
“哎哟,你说说你,都十九了,你娘也不给你说个媳妇儿,这么热的天,哥几?个都是媳妇儿来送饭,这才叫盼头!”
顾堰笑了笑,不置可否。
“让你在背后乱说,嚼我堰哥儿的舌头!”顾老太?不知何时出?现,手中一个大蒲扇,狠狠地敲了敲那几?个人的头。
瞬间,众人抱头鼠窜,根本?不敢说一句话,顾老太?赶走了人,才笑眯眯地提着篮子?过去了。
“堰哥儿,吃饭!”
顾堰擦了擦汗走了过去:“谢谢娘。”
顾老太?笑眯眯地,不住的给他打扇:“哎哟哎哟,这大热天的,干活就是磨人,你说说你,这么拼干啥,快把饭吃了,娘给你煮了红鸡蛋!”
顾堰打开篮子?,皱了皱浓黑的眉:“娘,不是说这鸡蛋留给你补身子?,我不要。”
顾老太?笑着给他扇风,道:“娘一天在家什?么也不做,补什?么身子?,你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快吃快吃。”
顾堰拗不过老娘,只好大口大口扒着红薯饭,那饭只有?简简单单的黄瓜做菜,他却也吃的香极了。
“娘,我下午去县城换山货,你要啥东西不?”
顾老太?:“娘啥也不缺,你去给自己裁两身衣裳。”
“不用?,这还能穿。”
顾老太?皱起眉头:“能穿什?么能穿!破破烂烂的,几?个补丁了!娘实话跟你说,后日?,娘约了媒婆上门,你穿的干净利索点,给人姑娘家留个好印象……”
顾老太?说到这事便弯起了眉眼。
开玩笑,她会不操心自己儿子?的婚事?
她攒着呢,攒够了最好的彩礼,一定要风风光光给她的堰哥儿说一门好亲事!
可谁知,顾堰听到这话,立马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仿佛十分不愿意听见这话,果然,风卷云残之后,顾堰就抄起旁边的锄头跑远了:“娘我走了!你回去小心些!”
顾老太?正在一个劲儿地夸着对方姑娘如何如何好看,儿子?却又脚底抹油般地溜了……
“臭小子?!你个不省心的!”
顾老太?气急,每每都是这样,她气得将鞋底脱下,恨不能上前抽上几?下。
可惜顾堰跑得比地里的兔子?都快,一溜烟就瞧不见了身影……
顾老太?又被气笑,慢悠悠地穿好了鞋,将一旁的饭碗收好,摇晃着自己的那把大蒲扇,哼着曲儿,朝顾家走去了……
…………
甜姑睡到半夜,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探。
冰凉一片。
她瞬间就睁开了眼。
月色下,顾显城站在窗边,身影是那么的孤独。
甜姑一愣,随即穿了鞋下地,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的瞬间,顾显城似乎猛地抬手擦了擦脸。
甜姑一怔,并未立刻上前。
过了片刻,顾显城转身回来。
情绪干干净净收敛了起来。
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是她的错觉。
他依然一言不发,上前将人搂入了怀中。
甜姑感受到他胸口的衣襟有?一处冰凉。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想起来了一些,但不多。”
甜姑浑身一震。
“从明日?起,唤我顾堰吧。”一阵风吹过,他轻声道。
良久,甜姑伸手抱住了他,“好。”
第78章 (修)【9。5 更新啦!】
三月。
自入春以来; 燕山草长莺飞,漫山遍野的绿瞬间就成了最好的掩盖,太子?聿几?次发兵; 连城阳军最外层的突围都没有破。
太子聿连连败兵,心情极差。
而?民间和朝中也渐渐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道当初的妇孺一案,是西域的术士利用巫蛊之术在?炼制丹药,其手段十分恶劣,令人?骇然; 百姓愤怒。
凡事?都有因果; 这炼制出来出来的药; 是为何?人?炼制; 如今还有一些下落不明的婴孩又在何处?
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没有了交代。
于是很?多?百姓都不满意,每日依旧在?京兆府门口击鼓鸣冤。
陆时安每日愁容满面; 脾气?也变得有些差。
陆三夫人?看在?眼里,愁在?心里,待儿子?回来,她?忍不住前去劝:“时安啊,你这般每日不言不语; 也茶不思饭不想的,母亲真的很?是担心。”
陆时安头也不抬,坐在?案前一言不发。
“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陆时安看向?自己的母亲; 问:“母亲; 姨母的事?; 你相信朝廷的说法吗?”
陆三夫人?闻言; 面色一窒。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呢,这重要吗?你姨母是自作孽不可活。而?这件案子?; 朝廷已经给出了决定,时安啊……你又何?必纠结呢?”
“何?必纠结?”陆时安十分痛苦地抬头。
“母亲,我?睡不着,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您知道吗,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日白鹤山外面,那个山洞里,那些堆积成山的尸体,那股腐烂恶臭的血腥味,他们无时不刻都在?折磨我?……”
陆三夫人?睁大了眼:“你这是何?苦,他们的痛苦、罪恶也不是你造成。”
“可我?既然是京城的京兆府尹,如何?能不自责!”陆时安痛苦地闭了闭目:“所以,我?决定,明日我?会?向?太子?殿下请辞。”
陆三夫人?大惊!
“你……时安,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中,又好不容易拼到今日这位置,娘是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过来的,你有多?辛苦,娘最清楚……”
陆时安摇头,眼中写满了决绝之意:“我?意已决,母亲不必再劝,我?左右不了这朝政,也左右不了陆家,我?自己的事?,总能做一回主。”
陆时安说完,便转身?离开,陆三夫人?好几?次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愤然离开……
次日,太子?聿收到了陆时安的请辞,他没说什么,大手一挥就批了。
罢免京兆府尹绝不是小事?,内阁大臣们面面相觑,想说什么,但那朱砂已经在?奏折上?挥了过去。
苏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一番操作下来,原本有几?个想继续劝谏进言的,都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他们发现,太子?殿下最近好像变了许多?。
从前,殿下虽然孱弱,但是性情还算温和。
可如今这阵子?,气?色好了一些,这脾气?……
却?是越发有些暴躁了。
等所有大臣们提着心退出勤政殿,太子?聿才烦躁地捏了捏眉心,问:“让道长来见孤。”
身?边的小太监立马应下。
没多?会?儿,白鹤真人?就来了。
太子?聿开门见山:“为何?孤最近觉得,身?体是强壮了些,但是心中却?越发有些烦躁了起来?”
白鹤真人?:“回殿下,这药驱散您体内多?年的寒气?,同时也带来了火气?,这是正常的。”
“会?好吗?”
白鹤真人?:“出现这样的情况,归根结底还是这药不纯,若是能早些得到殿下的亲生血脉,会?好很?多?。”
说到这事?,太子?聿又让人?传来了身?边的暗卫。
这些日子?,他也让人?全力以赴的去查了。
“如何??”
那暗卫的确才刚刚归来,正巧也带回了最新的消息:“启禀殿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宋氏有一儿子?名叫小宝,并非宋氏亲生,而?是当初在?顾家村捡的遗孤。”
“顾家村……”
太子?聿立刻道:“你去问母后,当初那个宫女……”
“不用问了!”太子?聿还没说完,郑皇后就已经赶了过来,她?脚步很?急,快速道:“聿儿,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和母后说?当初那个宫女,的确是在?陇州境内的灵台县附近掉落山崖的。”
太子?聿眼眸震动。
“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郑皇后显然也很?是激动:“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聿儿,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太子?聿想了想,吩咐下去:“取纸笔来。”
…
燕山。
城阳军在?顾堰的带领下,士气?犹如当年剿灭蛮夷。
接连好几?次的胜仗,更是让诸位将士们士气?大增。
但目前城阳家还是出于防守一方,付彦去操练场找顾堰,问:“你预备何?时进攻?”
顾堰没有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纸:“你看看这个。”
付彦伸手接过。
“今早刚到。”顾堰说道。
付彦低头粗略读完,十分惊讶地抬起头来:“太子?求和?!”
顾堰嗯了一声:“你如何?看?”
付彦毫不犹豫:“一定有诈。”
以太子?聿的心机,做事?只会?斩草除根,绝不可能求和。顾堰也点了点头:“只是,我?很?好奇,他到底想如何??”
付彦略微沉思,猜出了他的目的:“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攻出去?”
“嗯。”
顾堰没有否认,天气?回暖,城阳军已集结完毕,此时出征,最是合适不过。
只是他从前一直犹豫,春暖开耕,若是全军出击,定会?造成百姓生灵涂炭,他倒是也想和太子?聿碰一碰,只是没想到这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付彦:“如此也好,但是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此番我?先?去探探。”
顾堰点了点头:“好,那就准备吧。”
…
三日后。
顾堰和太子?聿第一次和谈。
两方都没有露面,而?是由使臣前去。
其实从顾堰那日离宫之后,他与太子?交战三次。
这三次的战事?都不算大,他没有出全力,太子?也没有吃太大的亏,双方都属于一个试探中。
或许是意识到了城阳家的兵力,也不想再劳民伤财大动干戈,太子?聿一上?来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要求顾堰退兵,如此,太子?便承诺送他们一家回灵台县顾家村,赐良田百亩,保衣食无忧。
这样的筹码,付彦当时听了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仅仅这样?太子?殿下也太没有诚意了吧,将军起兵,夺了这天下,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那边的使臣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很?快,小太监就送上?来了一瓶药,使臣递了上?去:“这是西域术士练得,十颗便能让顾将军的旧疾康复,记忆也能恢复,这应当是你们当下,最想要的吧?”
付彦果然沉默。
“太子?殿下身?边……果真是能人?异士多?。”
付彦讽刺道。
“当初神医胡忌都办不到的事?,太子?殿下竟然有法子?。”
使臣微微一笑:“自然,如何??”
付彦垂眸,心中忽然生出了一阵古怪之意。
他看了眼身?后的刘阳,从刚才开始,刘阳便一言不发,此时,才终于开口道:“这药可以换一物,太子?殿下想要换什么?”
一物?
那使臣皱眉,刘阳笑道:“难道太子?殿下以为,就只是一瓶药,就能达到目的了?”
那使臣被噎了一下,想起了出宫时太子?的嘱咐,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刘阳失了耐心:“你们若是没想好,就想好了再来。”说完,准备转身?离开,情急之下,那使臣只好大声喊道:“那就换一个人?!”
换一个人??
“谁?”
刘阳和付彦吃惊地转身?看向?他,那使臣此刻心中万分后悔,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刘阳的激将法,果然,刘阳听说他要换人?之后,神色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那使臣慌张离去。
此次和谈,以失败告终。
但当刘阳回了军营,将这事?告诉顾堰后,顾堰也是一愣。
“换人??”
刘阳:“是。”
顾堰看向?付彦:“我?们抓了什么太子?的俘虏?”
付彦:“是抓了一些,不过都是些不起眼的虾兵蟹将,太子?怎会?在?意他们。该不会?又是障眼法?”
顾堰感觉有些奇怪,看向?刘阳:“你怎么想?”
刘阳沉思片刻,道:“其实我?方才答应他换一物便是想看看太子?的真实目的,人?在?情急之下,的确容易暴露最真实的想法,所以太子?想换一个人?应该是真的,只是这个人?,那使臣又不能说。”
“那就怪了,军中有太子?的什么人?,亲人??女人??”
付彦一句无心之意,忽然让刘阳想到了什么,上?辈子?……
京中也有妇孺案,但是后来他被贬回乡,便对此事?再不知情,直到后来顾家村出事?……那轰动全国的妇孺案忽然就销声匿迹了。
再然后,他病死他乡之时,听闻曾经也命悬一线的太子?聿忽然康复。
继承大统。
当时他以为,太子?是真龙天子?,身?边神医云集,可再活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