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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此时道:“话虽如此,但凡事也要讲究一码归一码,顾将军,你当初将白家带走,想必定是?有证据的吧,诸位大臣都在,不如就和大家说道说道?”
顾显城此刻才终于抬头,看了眼吴王。
“这事,不如问周县令?当初在武功县,周县令应当比我清楚。”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志身?上。
说起来,周志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要是?今个儿没?有提前和吴王见面,他还真没?有这个胆子在这样的场合说浑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似乎是?犹疑了一下,演的还像模像样:“其实当初,这刺杀究竟是?否白家所谓,本官也没?有详细的证据……顾将军,您是?否是?从春来楼回来之后先入为主,误会了……?”
先入为主。
这话外?之音,便是?顾显城有些私人恩怨在里面了。
所有人都看向顾显城,而顾显城却笑了。
“周大人,怕不是?本官先入为主,实在是?周大人的记性有些差,难道当初告诉本将,行刺一事是?白家人所为的人,不是?你吗?”
顾显城说完,宴席上的气氛突然就古怪了起来,这样的气氛,登时就有些剑拔弩张了。
吴王:“可这事兹事体大,不论是?周县令所说,还是?顾将军抓了人回来,都必须要有证据才是?,这么看来,这证据是?没?有了?”
周志:“这……”
众人看他犹犹豫豫的,大抵也都明白了。
没?有证据就抓人,这的确是?顾显城的不是?。
邹都尉已经冷冷地看了过来,顾显城看了眼周志,道:“既然周大人如此说,那正好,你没?有,本将这里倒是?掌握了一些新证据,来人。”
付彦闻言,立刻应是?。
吴王脸色微微一变,周志显然也是?。
证据?
顾显城能有什么证据?
很快,付彦带上来一人,当周志看清对方时,脸色明显一变,大惊!
吴王亦然。
柳沁正站在营帐内,她幽幽地看了眼吴王,李福成此时的脸色也不对了,也侧头悄悄地看了眼身?旁的吴王。
这些都被苏征还有陆时安看在眼里。
方簌簌见到柳沁,脸色自然更是?难看。
顾显城嗤笑一声?:“这女子,周大人应该不陌生吧?”
周志:“顾、顾将军是?什么意思?!”
付彦笑道:“这是?武功县银楼的柳掌柜,可周大人,武功县的银楼,不就是?明着在柳沁名下,而实则,是?在你手底下的吗?自家的姘头啊,这你都不认识了?”
付彦话音刚落,帐内所有人大吃一惊。
苏征佯装不知?看向顾显城:“顾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显城看了眼帐内众人,道:“本将当初在银楼面前遭受刺杀,周大人自从第二日起,便将矛头故意往白家人身?上引,只因?白家的产业和银楼是?面对面的邻居。后来周大人宴请之处又选在了白家人的春来楼,本将怀疑,但是?苦于的确没?有证据,只好将计就计,将白家掌柜和夫人请到军营中做客。好在白掌柜和白夫人通情达理,愿意配合本将演一出?苦肉计。这些日子,付彦明察暗访,这才发现,原来这刺杀栽赃,全都是?周大人你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啊。”
周志脸色大变!
“你胡言!顾显城!你血口喷人!你你你之前打?我一顿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你做梦!”
顾显城压根不理他的歇斯底里,转身?坐下,此刻,轮到陆时安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吴王和周志,一字一句道:“此事,是?我配合付彦大人共同调查,可以?作证,顾将军所言都是?事实,诸位若不信,且听听柳沁本人如何?招供?”
吴王此时脸色已然铁青,看向柳沁的眼神里,已经微微饱含着警告之意。
而周志则慌张不已,手边的酒水被他无意碰倒,洒到了方簌簌的裙子上,方簌簌面无表情,慢悠悠地掏出?帕子擦了去。
第39章 【8。9开饭!】
陆时安说?完; 吴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
“哦?本王竟然不知道,陆公子才?到边关不足半月,已经帮着顾将军开始查案了?”
陆时安:“时安的确比殿下稍微早到一些; 也是闲聊中听闻了顾将军的苦恼,便?想着一起查查。”
“是么,看?来探花郎就是不一样,京兆府尹的位置陆公子还没上去,就已经查案练手了。”
吴王的声音咄咄逼人,陆时安倒是淡定笑道:“是; 让殿下见笑了。”
陆时安看?向柳沁:“柳姑娘; 事已至此; 你还是将前因后果说?出?来; 今日在场的都是朝中大臣,还有殿下为你主持公道。”
柳沁闻言; 再次看?了一眼吴王,又看?了一眼周志,思忖片刻,然后立刻跪下:“求吴王殿下为民女做主!”
这一跪,扑通一声; 把李福成吓了一跳。
柳沁声泪俱下:“殿下明察!我都是被逼的!三年前民女卖艺求生?,一朝被周大人看?中,民女自知卑微; 不敢有非分之想; 只是因为大人疼惜民女; 民女只求跟在大人身边便?好。大人的确待民女很好; 为民女开设了银楼,可后来民女才?知道大人为我开银楼; 只是方便?衙门里?的一些黑账过手……渐渐地,民女什?么事都要听大人的,就连这次行?刺顾将军,民女……”
柳沁说?不下去了,帐内一片死寂。
外室、黑账、行?刺……
这些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够砍头的词全都集中在了周志一个?人身上,周志面如死灰,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手指发抖地指着柳沁:“你、你……”
吴王的脸色也是铁青,此时苏征问道:“此言不假?你确定是周大人派人暗中刺杀顾将军的?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刺杀顾将军,岂非痴人说?梦?”
柳沁一边哭一边道:“官场上的事情民女不懂,民女只是听周大人说?过,这次顾将军来武功县是为了彻查赈灾一事,将军先前一直在微服私访,周大人在明处顾将军在暗处,许多事情防不胜防,所以周大人说?就抱着司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能成了最好,成不了也可以逼着顾将军在武功县亮出?身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苏征和?陆时安都点了点头,唯有周志,拍桌而起:“你这个?毒妇!一派胡言!分明是你擅作主张,瞒着我安排人在银楼门口刺杀!这说?辞也是你事后哄骗我的,现在倒是倒打一耙!”
哦豁——
周志这话落音,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时安冷笑一声:“周大人,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这刺杀一事的真相了?”
“真的是真相吗?”苏征补刀。
“一个?弱女子,能够刺杀大将军?周大人,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周志冷汗连连,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连忙起身走到中间,朝吴王跪下:“殿下!殿下替我明察!此女的确是我外室,但是当初是她死乞白赖求着我带她出?青楼的!这几年,银楼全由她一手经管,我是半分都没有过问!再来这次刺杀顾将军一事,更是她擅作主张!下官真的毫不知情啊!”
吴王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若是再反应不过来今日这宴席里?面的陷阱,他便?干脆别当这亲王罢了,他此刻将扳指转的飞快,十分不善地看?着陆时安和?顾显城。
很好,很好。
早就将他的人抓来了,合着这几日一直在和?他演戏。
他又看?了眼苏征,这个?老狐狸定也是知情的。
很好。
邹都尉此刻开口,他一向耿直:“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弱女子安排行?刺?你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指使的人咯?”
邹都尉的话一针见血,吴王转动扳指的手瞬间就停住了,他犀利的目光瞬间盯住了周志。
现在看?来,他已然陷入了被动。
柳沁跪在地上,悄悄与吴王对视一眼,吴王沉着脸,正准备开口,此时,方簌簌忽然从?席间站了起来。
“殿下,民妇也求殿下为其做主!”
众人哗然。
苏征问:“周夫人?你想说?什?么?”
方簌簌:“殿下、将军、诸位大人们。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知道周志瞒着我在外面寻花问柳,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竟然胆大包天到了如此境地!我实在害怕,害怕自己的枕边人哪一天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故而,民妇想揭发检举,周志在此次武功县水灾赈灾一事中动的手脚!”
方簌簌的话无意成了砸在周志头上的另一个?大石头,周志整个?人都懵了,眼睁睁看?着她从?袖中掏出?了一些东西。
“证据在此,民妇绝无撒谎。”
竟然有证据,苏征一个?眼神,身边的小厮赶忙上前。
苏征:“殿下,臣奉旨督查武功县赈灾一事,关于检举周县令的万民书陛下已亲自交给臣,这证据,臣得先过目。”
周志冷汗连连,万民书竟然都已经送到京城了?
吴王脸色不甚好看?,但也只能点点头。
苏征很快接过证据,这是几张誊抄的账目,上面详细记载了周志在武功县赈灾中收到过的一些银钱往来,金额之大,令人咋舌。
“周夫人,此事非同小可,这些账目你是怎么拿到的,可属实?”苏征严肃地问道。
方簌簌:“民妇愿用身家?性?命担保,绝无造假!各位大人,民妇也不相瞒,周志和?柳沁的事我早已知晓,我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只是想为自己留得一线生?机,这些年他做的荒唐事太多,我实在是害怕极了,所以我暗中寻了多次机会,好不容易才?收集到这些。”
苏征看?向吴王:“殿下可要过目?”
吴王点头,李福成便?上前去接了。
这些东西递到吴王的手中,他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周志,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小小一届县令,胃口倒是不小。”
“殿下……我……我……”
“来人,押下去,听候发落。”吴王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吩咐道。
周志歇斯底里?地喊道:“冤枉啊!冤枉啊殿下!刺杀大将军,真的不是我指使的!一定是柳沁背后有人,殿下!”
李福成一听这话,尖叫 :“还不赶紧给我拖下去!在这碍着殿下的眼!”
很快,吴王的两个?侍卫就走了上前,周志还在挣扎,经过顾显城的时候,周志一个?劲儿地求饶:“将军!将军!我真的冤枉,真的不是我啊!”
顾显城冷漠地看?着他,自然没有应一句话,末了,又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吴王和?柳沁,视线最后停留在了陆时安身上。
邹都尉此刻开口道:“真是一出?好戏,看?来,之前的确是我误会大将军了。”
顾显城沉默片刻,应道:“人之常情,本将当时带回白夫人也是迫不得已,还请都尉大人切莫放在心上。”
邹都尉爽朗笑道:“我才?没有那么小气!事情说?开了就好!”
此时,陆时安看?向吴王,道:“殿下,实不相瞒,这是我姨母,此次姨母出?面揭发周志,不知殿下可否看?在她检举有功的份上不波及家?人?”
吴王闻言,看?了眼方簌簌。
“此案不由本王审理,这事你应该问周大人,其次,今日所说?若全部属实,周志怕是最轻也得杀头,最终裁决权只有陛下。”
陆时安:“时安明白了,谢过殿下。”
“既然你说?到这里?了,本王倒是觉得此女也十分冤枉。”吴王指了指柳沁,柳沁此刻正跪在地上梨花带雨。
吴王看?向顾显城:“大将军以为呢?”
柳沁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立刻转头朝顾显城跪下:“将军!小女子绝无冒犯之意!全是周大人逼迫!恳请将军绕过小女子吧!”
柳沁哭得不能自已,顾显城脸色此刻也十分难看?,他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对面的陆时安和?苏征同时和?他微微摇头,其深意已经是相当的明显了。
顾显城忍了又忍,总算是没有当场发作,但也没有说?别的话。
苏征和?陆时安明显松了口气,而吴王的脸色也稍稍变地缓和?了一些。
吴王站起身,只是语气还是透着寒意:“既然如此,今日这宴席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苏大人还是尽快查案吧。”
苏征连忙应是。
吴王走后,柳沁还是暂且被待下去候审,顾显城也立刻转身就要走,被苏征叫住了。
“显城!显城莫气。”苏征笑着拉他,陆时安也连忙走了过来。
“顾将军。”
顾显城脸上明显带着怒气:“这就是你说?的,让柳沁招供的办法?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
陆时安无奈:“我知道将军定是心中不平衡,但是事出?权宜,我们只能先借此良机将周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