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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许恒虞怎么就不信呢,桃桃又重复了一遍,“安乐王——小七他真的刚刚才走,我们刚刚见过面?,我们刚刚还亲。。。。。。”
呃这个不能说。
桃桃认真为萧沉晗辩解的样子终于?刺激到了许恒虞。
许恒虞深深吸了口?气,咬着牙开口?,声音带着委屈,“你,你喜欢他吗?”
他在淮南赈灾,听清皇上赐婚的消息后,连夜里安排好了各项事?宜,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昨日才到了京城,夜不能寐地在床上躺了一晚,思索再三还是敲开了陈家的门?。
看到桃桃的第一眼,他心都酸了,小姑娘长大了,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淡淡的,他以为他陪着她长大,她其实是喜欢他的,只是小姑娘害怕嫁人又爱娇,跟妹妹躲进了宫里,刚好,他也需要时间建功立业。
他想着,等他回来了,求妹妹一个恩典,提前放桃桃出来,他会爱她疼她,护她一世周全?。
桃桃眼神复杂,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陈府主?事?人可在?”
这声音可太敏感?了,秦穗和几位嬷嬷迅速钻了出来,秦穗还好,见过许恒虞,嬷嬷们打量了他两下?,没时间多说,几人便中开大门?迎进了传旨太监,太监笑眯眯的,等着所有人跪好了才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陈家次女,秀外慧中,果敢机敏,率礼不越,救贵妃于?危难,赐县主?之位。”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桃桃也没想到皇上会一下?就给她一个县主?的位置,知道皇帝疼弟弟,也不至于?爱屋及乌地溺死人了吧。
桃桃晕乎乎地接旨,太监又说了几句讨巧话,得到桃桃嘴里肯定的谢恩后,满意地坐着马车离开。
他走后,秦穗看着许恒虞,“伯爷,你怎么来了?青云还没回来呢。”
桃桃得了县主?的位置,他用来自欺欺人的身份有别也成了笑话,皇家分明非常重视她,不想再从?桃桃嘴里听到她和七王爷如何恩爱的话,许恒虞僵僵道,“是我唐突了,就先?告辞了。”
嬷嬷们心里头虽然还是疑惑,也没资格质疑一个伯爷,她们四下?散开,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桃桃和许恒虞。
许恒虞声音低沉,“你哥哥是我的伴读,我来这儿,没有人会说闲话。”
桃桃心里叹气,在他跨出府门?前,轻声道:“四少爷,你忘了我吧。”
四少爷,许恒虞心头苦涩,他以为多年的两情相悦,在桃桃这里,他只是一个四少爷。
没有回头,许恒虞错手?扔过一个木雕,桃桃稳稳接住,是一个小桃子,她听到许恒虞没有情绪的声音,“送你的贺礼。”
“成婚那?日,我便不来了。”
第104章
女儿的婚事变成了皇家的大事; 宫里嬷嬷操持着,秦穗只问了挂在正堂中间?的团花,人家就能说出七八种?花样; 秦穗哪敢再多置喙,她挺失落地站在边上看了很久,见?实在是插不上手,她只好先去了女儿房间?。
西厢房也热闹着,妆娘围着桃桃直夸,“姑娘底子好,这脂粉涂在您脸上反倒衬得气色淡了些呢。”
桃桃欣喜,那正好不用?涂了呀; 秦穗看女儿翘尾巴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能不画。”
桃桃:好叭。
秦穗镇压住了女儿; 堵在心头的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嗯; 还是在这里有成就感。
旁边另一人道,“姑娘; 头?冠有这三顶; 您瞧瞧选哪一个?”
王氏坐在边上; 看小姑子懒懒地随手一指; 侍女便把另外两个金灿灿的头?冠捧了下去; 她眼神追着侍女出了门?; 才回?头?道:“这些头?冠之前怎么没看到呢?”
“回?夫人,头?冠嫁衣并其?他几箱珍宝,都是前几日皇上送来的。”
王氏当然知道这是皇宫里送来的; 她最想问的,是小姑子既然只选了一个; 那剩下的是不是会留在她们宅邸。
秦穗这两天已经明?显感觉到儿媳蠢蠢欲动的小动作,她道:“青云只晓得念书,你去瞧瞧他准备的如何?了。”
作为桃桃唯一的哥哥,明?儿成亲陈青云是要和陈忠一起站在门?外迎客的,王氏不去管自己的丈夫,在这儿盯着身边挤满人的小姑子作甚。
婆母的话有理,王氏只好不甘不愿地告退,她走后?,妆娘道:“这只发?簪是镶红宝石,这只缠着金蝶,姑娘更喜欢哪一个?”
桃桃打了个哈欠,“这个吧。”
“怎能什么都如此?随便!”
秦穗再受不了了桃桃想要迅速完事儿的样子,从琳琅满目的首饰里仔细挑选,慎而又慎地才定了下来。
桃桃没什么意见?,娘亲愿意帮她选正好可以躲懒,有秦穗拿主意,又有巧手的侍女搭配,很快桃桃头?上就插出了一座耀眼夺目的凤冠发?髻,配上脸上淡浓适宜的妆容,周围侍奉的几个人都悄悄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秦穗:“。。。不穿嫁衣吗?”
宫女错身让开,把早上就送来的嫁衣露出来,“姑娘在皇宫已经试过嫁衣了。”
桃桃偏头?,从朦胧的铜镜里,看到秦穗出神地看着嫁衣,忽地道:“阿娘也上上妆吧。”
秦穗一怔,下意识拒绝道:“我这把年纪了,还上什么。。。。。。。”
桃桃来劲儿了,呲溜站起身,推着秦穗坐在她刚刚的位置上,看得小宫女们吃惊,这凤冠钗头?重量不轻,那些新娘子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谁能像准王妃这样轻轻松松半点没当回?事的。
她们心?中暗暗佩服,果然是宫里出来的,这份本事不是人人都有的。
“桃桃,不许胡闹!”秦穗推拒地想要离开,桃桃眼疾手快,冲着妆娘道,“拜托这位姐姐啦。”
小姐姐手艺可好,化妆的时候痒酥酥的,她差点没睡着。
妆娘不敢承她的礼,道:“这本就是奴婢分?内的事。”
皇宫里的人自带三分?威慑,妆娘一上手,秦穗当即不再乱动,不断用?眼睛瞪着桃桃,忍不住地就歪了头?,又被?妆娘温柔而强硬地掰回?来。
秦穗:。。。。。。。
不到一刻,妆娘就停手了,她道:“姑娘和太太很像。”
桃桃点点头?,“是呀。”
她就继承了阿娘的杏眼,只是秦穗从来操劳,早早地升起了几丝眼纹。
秦穗摸摸自己的脸,听小宫女们一个个的恭维,被?夸得心?花怒放,也不气了,只在嘴上埋怨桃桃,“就知道躲懒。”
她眼睛移不开地盯着铜镜,当初嫁给陈忠时,娘家家里已经半年没见?荤腥,只扯了一匹红布,草草裁了一身外衫,涂了两团胭脂,寻个意头?就出了门?。
而后?几十年,丈夫愚忠老实,时不时还被?小人坑害只拿得到半月例钱,她辛苦经营,拼得不顾刚出生的小女儿,也要往上爬,到如今,总算有了如今的日子。
可就算现在好过些了,她也从没在意过自己的容颜,偶尔家里迎来送往有的些首饰她也尽数给了儿媳,半只脚都踏入土里的人了。
桃桃振振有词:“明?日阿娘也要见?客,必须要漂漂亮亮!”
她说,阿娘也是姑娘。
看着笑盈盈的女儿,秦穗忽然更不舍得了。
……………
她们一直弄到傍晚,一家人一起用?膳,陈忠搓了搓裤边,在秦穗的眼神下,嘱咐道:“嫁人以后?,要孝敬长辈。。。。。。呃,友爱兄弟。。。。。。”
秦穗翻翻白眼,说什么呢,先帝太后?都死了,皇上其?他几个兄弟贬得贬,圈得圈,哪来的长辈兄弟孝敬友爱。
“。。。。。。切,切不可嫉妒失德。。。。。。”
陈忠努力思?索着前几日看的书里头?的规训,坑坑巴巴地背诵完后?,就像结束任务一般,不需要桃桃回?应,埋头?就吃起了饭。
西厢房里,秦穗手上捧着个小匣子悄悄溜进屋,张口就道:“别听你爹瞎说,女子的生活,他们知道个屁。”
“皇室再风光,也有各种?龃龉,你千万不要想着做贤德的样子,昏头?给自己的夫君纳妾。”
秦穗对许嘉星的行为很赞同,宫斗之魂昂扬,“跟淑贵妃多学学,就占着皇上别让出去,那么大口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桃桃:。。。。。。。
秦穗还是觉得女儿傻,不懂其?中蹊跷鬼祟地举着匣子,“打开看看。”
桃桃滑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本小册子,她翻开一看,瞬间?小脸通黄。
秦穗头?回?看到女儿害羞,稀奇地多瞅了两眼,“可看的懂?”
桃桃只纠结了一下,秦穗就把车开得起飞,桃桃深深震惊,秦穗说得上头?,喝了口茶道,“这书到时候你也带去。”
她叹道:“你不懂也没事,王爷尊贵,说不得早有了暖床丫头?。。。。。。”
从前她最期望的,就是女儿能嫁给离家近的几个文人学子,和青云相互扶持,撑起一家子,现在王爷一个人就把他们家支到大宴最顶层的阶级,她惊喜,也傻了。
她小声道:“怎么就嫁了王爷呢。”
这话她一直憋在心?里头?,说出来只会让人讥笑,能攀上王爷的高枝,多少人求都求不得,她还敢嫌弃?
桃桃抱住娘亲,她从不试图改变任何?人,秦穗小时候想让她嫁给邱合,进京后?又瞧上了哥哥的同僚,总想着借由姻亲让自家过得更好些。
可若不是有小七,她在这个世界不会嫁给任何?一个人,她勤加练武,经营店铺,要的就是在她注定和父母对立时,经济基础可以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
但秦穗的疼爱也不作假,比起绣巧比起‘一只桃子’里的女孩,自己是十万分?的幸运。
桃桃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
翌日,不只是陈家,满京城的人都起了个大早,安乐王府外,挂着红绸的八角华盖喜轿车马准时出发?,喜气洋洋地走向了清平巷。
秦穗几乎刚挨着枕头?就起来了,却仍旧觉得时间?不够用?,皇上发?话不让人打扰,但贺礼还是可以照送,一上午,门?房的唱词就没停,身份过于贵重的,有嬷嬷们记名?,王氏在一旁打下手,但也有关系亲近的,需要亲自招待。
大太太坐在边上与秦穗道:“老爷这次来不了,实在对不住。”
秦穗连道:“许大人旧伤复发?,自就该好好休养。”
大太太淡笑,许呈晋铁心?要避嫌,本想让她也别来,只让家里的小辈去贺一贺,可卓哥儿外放,三子身份太低,剩下个许恒虞昨日不言不语地去了五十里外的园庄子围猎,天黑也不见?得赶得回?来。
星儿和桃桃感情?甚笃,自家一个人不去招来的闲话也不少,左思?右想,大太太还是亲自来了。
吉时一到,桃桃在正堂拜别父母,专程请来的五福夫人贺词不歇地往外冒,门?外,热热闹闹的吹打声越来越逼近,秦穗忍着泪,跟着女儿一同朝外走,看到门?口如鹤而立的男子时,她明?显愣了愣。
天下竟有这么标致的人物。
桃桃透过团扇浅浅的白纱,看到萧沉晗身骑黑马,穿着一身红衣,白玉般的脸庞,散着星子的眼眸,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溺出来。
他翻身下马,伸出右手,“桃桃,我来接你了。”
桃桃停住的脚步轻轻一迈,将手放在他温暖的掌心?,“等你好久啦。”
……………
喜轿从清平巷出发?,绕了半个京城,才到了王府,宁榆街外面停满了马车,王府头?一次中开大门?,达官显贵侯伯皇亲们矜持地被?王府长史迎进去,暗自较劲谁送的贺礼更贵重些。
女眷们则四下聚成一团,她们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来看新娘子,有人道:“没想到,王爷还真要娶个宫女。”
“你这什么时候的消息,皇上下了旨,现在人家是县主了。”
“再抬举这身份,也改不了她小门?小户的出身。”说这话的,是几年都没封成诰命的王夫人,她瞥着门?外,“皇后?不也是这样么。”
另一人嗤笑,“她和皇后?可不一样,皇后?久病凤鸾宫轻易见?不到,但眼下,咱们便要跪拜这位王妃了。”
众人皆有些不是滋味,直到她们看见?从喜轿里走出的人,嫁衣层层叠叠,外衫是昂贵的鲛纱勾金线,上面绣着一只完整高傲的凤凰,她满身华贵,团扇下,雪白的小脸隐隐约约露出的几分?颜色,也是夺目的存在。
她的身边,同样耀眼的王爷脸上寒冰消融,体谅着她行动不便,走路间?幅度极为配合。
原以为的小家子气的准王妃,竟然和冷冰冰的王爷这般相配!
两人站立到堂前,上面是先帝和太后?的牌位,旁边的人刚刚张口,门?外,尖锐的太监声传入云霄。
“皇上驾到,淑贵妃驾到!”
众人哗然,吃惊地站起身,一个个奔向门?外跪地迎接,许嘉星老远就看到两个红通通的男女,桃桃甚至把团扇移到了脸边,冲她笑得开心?。
“七弟成亲,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