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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喻只好退出去,收拾了餐桌,切好了西瓜。
周意不到七点就到家了,拉着李言喻的手腻歪了一会儿,才进厨房和父母说了几句,就被推出来叫他陪李言喻说话。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李言喻一边盯着手机看。周意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个消息弹窗,赫然写着“您购买的实心钢棒球棍已发货”。
她迅速点掉那个消息。
周意盯着她看了一眼。
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什么也没问。
*
很快,菜就上桌了,很丰盛的一桌。
四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李言喻这才知道周意的父母一直在南市开工艺品加工厂,还入股了两个加油站,各自名下都有多处物业做被动收入。
虽然现在珠宝厂的生意一般,但有可靠的人打理,现金流很健康,客户也稳定,他们基本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纵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有房有车有保险有存款,日子过得很滋润。
说到这里,周爸爸随口问了一句,“言言,你爸爸妈妈都在西市吗?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一个人在南市,也没人照顾,这么多年真挺不容易的。”
李言喻表情微妙地变了,动了动唇,说:“我父母离婚了,现在只有一个妈妈在西市,她再婚了,之前在美容院工作,最近就不知道了。”
周爸爸面露遗憾,看了周意一眼。
周妈妈连忙岔开话题,用公筷给她夹菜,“言言来尝尝这道炒梭子蟹,虽然还没到十一月,但这次他爸挑的也挺肥美。”
李言喻连忙笑着接过来,周爸爸自知失言,气氛一时冷凝住,和周妈妈互相觑了彼此一眼,又赶紧说起别的。
“那你真的很棒啊,这么早就独立出来,一切都靠自己!”
“哈哈小周多亏言言包容,来来来,多吃点。”
李言喻也笑。
饭桌上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歆羡的氛围,她能明显感到他们小心翼翼的迁就,以及不知所措的迎合。那当然都是好意,可也让她无法不忐忑,只能诚惶诚恐地琢磨自己究竟能回馈什么。
其实,她也觉得无地自容,想一句话带过不说这种扫兴的话,可又怕自己如果隐瞒,让他们理解成她别有用心,这就关乎个人德行。
谈恋爱互相推敲彼此的家境无可厚非,她也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甚至是一份旗鼓相当的工作。
她还在笑。
也感觉呼吸之间,都仿佛弥合着另一个阶层居高临下的俯视与怜悯,快要无法呼吸。
他们也在笑。
但不同的阶层表现出来的同情和微妙,让人坐立不安,因为那跟平等无关。
谈恋爱真是麻烦的事啊,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处理才能算成熟。
倏而想起周意那封派遣邮件,上次关涛也在席间提过一嘴,说时间是在半年后,她想了很久,但到底没有勇气去问,害怕知道哪怕一点坏消息。
以致于萌生了退意。
周意却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竟完全不知道她只有个妈妈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其实仔细想想,即便是几年前在一块儿的时候,她也很少提到父母。
他见过她妈妈,最近一次是高中开家长会那次。
她妈妈是个很漂亮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养尊处优,略显富态。那时候,母女俩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她妈板着脸在训斥什么,李言喻面无表情不说话。
周意远远避开了,顺道轰走了几个看热闹的男同学,之后也没敢问起。
其实大概在高二的时候,他就隐隐有预感,她家里发生过重大变故。她性情大变不说,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大不如前,节俭、孤僻,不和人打交道。
及至大学,她完全是靠打工和助学贷款来维持生活,家里一分钱也不给。那时候他揣测,她家里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经济困难,所以才不得不如此。
但他完全没往父母离异,妈妈改嫁这方面想。李言喻是个很要强的人,很多事情她不说,他也没敢问。
脑子里冒出个不成熟的想法,当年他们突然分开,是不是跟她家里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
李言喻收到了一个坏消息,忍不住手脚发麻。
第六十七章
李言喻把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是前同事李云发来的。
李言喻还在职的时候,李云那会儿还怀着孕,王志明看她是个孕妇性格也软弱,进进出出就言语戏弄了两次。
李云吓得不敢上班,但因为没有实质的侵害,报警也没用,于是李云老公就每天接送她,几次遇见王志明,两人都差点当街斗殴。
而今天她发来消息大致是说,王志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这两天找去了李云家里去,在他家门口泼了粪,夫妻俩查了监控就报了警,但目前还没找到人。
李云说,警方可能会找李言喻去说明情况,要她配合调查。
……
这餐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九点半的时候,周家父母就驱车离开了。送走父母之后,两人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李言喻将一袋垃圾放在门口,准备拿出去扔,刚一开门,就听见周意探出头来,扬声问:“你去哪?”
“去扔垃圾。”
“扔完快点回来。”
李言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抿着唇,神色凝肃,似乎有话要说。
于是她飞快去扔了垃圾,回到他家的时候,他正窝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剥橘子,表情凝肃,显得颇有些深邃。
“过来,”周意用湿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她,“跟我聊聊。”
李言喻依言坐下,用湿巾擦了擦手,伸手要去拿橘子,周意就递给她一颗剥好的,他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李言喻摇了摇头,以为他在问和周家父母吃饭的反馈,“和你爸妈吃饭我也挺开心的。”
“他们一直都很喜欢你,”周意凑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还有呢?”
李言喻吃了一瓣橘子,想了一下,“最近我想多和你待在一块儿。”
周意揽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腿上,“那先花我的卡?我替你还还房贷,交交房租。”
李言喻摇头,“我不缺钱。”
“我赚钱就想给女朋友花。”
“我以后要是有需要,不会跟你客气的。”
周意“嗯”了一声,也没强求,看着她又问:“还有呢,今天你说妈妈再婚的事情,要跟我说一说么?”
“我妈很早就再婚了,生了个儿子。你知道我大学就……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没什么来往。”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也想尽量和那一切污秽划清界限,但大概还是显得不自然,周意敏锐的察觉到了,揽在她腰上的手就不自觉收紧。
李言喻不吭声了,跨坐在他腿上,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没事,都过去了。”她说。
脑中倏忽闪过许多事情。
是她的父母,是王志明那张可怖的脸,是她那波涛汹涌、难以逾越的自我,是许许多多让人却步的现实。
无论她如何擅长自我开解,两人之间的现实差距就不是她能自由心证的范围。说起来稍显庸俗,可人和人之间就是逃不开这种对比。
一瞬间情绪就涌了上来,即便此刻她紧紧抱着他,可还是觉得不安,患得患失。
“周意……”
“嗯?”
“宝宝,有什么事情,和我好好说说。”
李言喻却没顺着回答,而是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量子力学知道吧?和这没关系。”
见她弯了弯唇,周意偏头看她的眼睛,像鹿一样温驯,湿漉漉的,里头闪过隐忍的痛色。他抬掌轻轻摩挲她的脸蛋,又凑上去吻那双眼。
“究竟怎么了?”
李言喻默然摇头,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因为急迫,就显得热情,周意十分受用。
他将人更紧地搂在怀中,长舌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的吮吸舔舐,竭力抚慰。然后看见那玫瑰色的唇瓣媚荡欲波,她这会儿不是自我封闭冷美人,有着和他一样的爱与欲,他渐觉亢奋到难以自持。
吻着吻着马上就变了味道,他快速起了反应,滚烫的唇舌一路舔吮到她耳后敏感地带,边吻边揉弄她的臀与腰。
李言喻双颊泛粉,和他抚触的每个地方都有酥麻的痒意。她想和他激烈交缠,想和他这样密不可分。
周意的呼吸声渐重,喉结滑动,唇瓣抿着她白玉般的耳垂,哑声问:“要在这里?”
“嗯。”
她面上泛着情潮,樱唇微张,溢出点点低吟,不自觉露出一点点舌尖,扫过丰润潋滟的下唇。
不知道他弄了一下什么,她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蹙着眉,珍珠一样的牙齿咬住下唇,压出一道令他情难自禁的红痕。
他吻上去,手上的力度加重,每揉握一下,她就难耐地从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吟。
李言喻脑子里一片浆糊,被他舔吻得仰高雪颈,臀也忍不住往外扭,想躲。
他环紧她的腰,用力一带,她就重新轻巧地坐在了他的滚烫上,再紧紧压住,挺腰顶了一下。
她被顶得意乱情迷,发出一声细声细气的喘,周意将她更紧地拥住,炽热手掌在她身上来回的摩挲,撩起一片片高炽的欲焰。
短袖的下摆被高高掀起,于是能看见他筋络突起的手臂,缓缓在她的T恤里不轻不重地抚弄。
滑腻、绵软,软在怀里。
周意落眼看她咬唇蹙眉,那双美目水盈盈的,迷离一片,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妈的怎么会这么喜欢,爱得要死。
他垂首勾缠着她的唇舌,吮卷她口中的津液,情动的喘息回响在她耳畔。
“宝宝。”
似乎还是很不够,周意将她放平在沙发上,褪下她的短裤,俯首下去,用鼻尖抵蹭着她,一遍遍地吮吸、揉摁。
她马上就吃不住,语不成句地叫他的名字,弓身扭臀想躲,伸手推他的脑袋,又被他牢牢控住身形,更重地吻着。
……
好久好久之后。
李言喻的视线才重新聚焦在天花板上,终于看清了刚刚那盏疯狂晃动的灯,又过了许久,剧烈的喘息声才舒缓下来。
她趴着,扭脸疲惫地看了周意一眼,见他正将用过的套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然后抽出湿巾帮她清理,又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他很喜欢这样照顾她,有种切切实实被需要的感觉。
李言喻就着喝了两口,呆住不动了。
周意道:“多喝点。”
李言喻摇了摇头。
周意搂紧她的腰,防止人掉下去,又劝:“润润喉。”
李言喻嗔他一眼,准备起身往浴室走,下一秒,腰就被人扣住,重新坐回他腿上。
周意仰脖,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放下水杯,将腿上人重新牢牢抱住。
李言喻叹了口气,“我要去洗洗。”
“再亲一下。”
话音一落,他就扳过她的脸,吻了上来。
她实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被动地承受着,承受着他的热情和逐渐勃发滚烫的欲念。
“唔。”
周意掀眼看她,藏欲的嗓音很有磁性,又坏又浪,说:“上回欠的那次什么时候还?”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知他又从哪里摸出一个套,撕开,握着她的手给自己戴上。
他每次都要先把她伺候得受不了了再进入正题,所以时间就拉得特别长,她总是很累,但不得不说,是真的爽得头皮炸裂。
他学习力能很强,一次比一次老练。过程里她丁点儿反应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轻而易举就找到最敏感的点。
他在那种时候总是又凶又浪又骚,她既喜欢又害怕。
这一次倒没上次那么凶,缓却重,一下下磨着她深入骨髓,无边的快感从尾椎骨层层叠叠地蔓延。
不记得他具体问过什么,向她求过什么,脑子里只模模糊糊闪过几句对白。
不过都是些旁人听不得的话。
……
李言喻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昏昏沉沉中,似乎是周意抱着她去清洗的。
真是又困又累的一夜,整个人都到了极限,各种意义上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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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周意买的家居服。身旁没人,被窝也是冷的。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门就见周意正在客厅开着电脑加班,他朝餐厅努了努嘴,“去吃早餐。”
匆匆吃完早餐,李言喻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邮政快递,您有一份文件需要本人签收,请问人在家吗?”
李言喻微哂,想不起有谁会给自己寄文件,但还是跟周意说了声就开门出去了。
打车回去,走到驿站的时候,就见快递员正站在她家门口,正低头玩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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