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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完愿,裴长缨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他爬起来时灵枭还在许愿。
……刚刚不是还嘴硬说不信吗?这事许了多长的一串愿望啊。
灵枭还在默念:升官发财、不升官发财也行,再来一个知冷暖的媳妇儿,回头生个大胖小子……
裴长缨等的不耐烦了,他对着菩萨的雕像在心里念道:“灵枭要是提的要求太多,就别理他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先帮我实现愿望吧。”
魏山阙将山间寺逛了一遍,裴长缨才和灵枭慢悠悠走过来。
遇害之人,大约有一半都来过山间寺。
今日来本着碰碰运气的想法,但也算是收获颇丰。
就一同上山的那个香客反应来说,太守果然还是有所隐瞒的。
这个太守,问题不小啊。
第59章 欢喜堂
打开房门,魏山阙敏锐的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息有异。
有人进来过。
他嘱咐过番子,任何人不得进来的。
呵。
终于按耐不住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山脚下。
山脚下已经停了许多辆马车,除了驾车的车夫,从车上下来的大多是女子。
马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女子身着粉衣,娇俏可爱。
女子巧笑道:“听说这里的符纸很灵验的,一会你可要诚信些求。”
守山人这些话听的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又是从外面慕名而来。
那人道:“这位姑娘,欢喜堂只接待女宾,这位公子只能在山脚下等您。”
“啊,我还想他背我上去呢。”女子娇嗔的看了男子一眼:“今日便放过你了。”
男子虽面冷,但对女子却是十分有耐心,他道:“等你下来,我背你回去。”
守山人恭维道:“二位真是伉俪情深,这符就是锦上添花。”
“真会说话。”女子拿了个银裸子丢给守山人。
守山人接了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女子莲步轻移,提着衣裙拾阶而上。
男子转身去马车上等了。
守山人又迎来了几个结伴而来的女子,他低着头与这几人聊了几句,又目送她们上山。
先前给他赏银的女子还能看见背影。
和后面的几个女子相比,她身量倒是高挑。
也是,刚刚那个男人那般身高,两人站一块着实般配。
欢喜堂位于山顶,地方不大,正堂里站了许多莺莺燕燕。
大多拿着帕子扇风。
“好累啊。”
“是啊,幸好天气不热。”
“一想到还要下山,我就腿软。”
粉衣女子借助裙子为遮掩,双膝微微弯曲,让自己的个头看上去不那么出挑。
每个求符的人,都往钱箱里放了香火钱,从几钱到十几两不等。
到了粉衣女子,她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了进去。
引起一阵微微的骚动。
“一百两!”
“好大手笔啊。”
“看着面生,许是外地慕名而来的富家小姐。”
欢喜堂的人见了,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
待女子取得符纸准备离开时,有人小声叫住了她:“这位小姐,我们堂主有请。”
粉衣女子被引到后面的一处房间里,屋内端坐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慈祥的女人。
这女人便是欢喜堂堂主。
“这位小姐想必是远道而来,如此诚心,想必心里有一个十分爱慕之人。”
粉衣女子点点头,娇羞道:“我希望他能一辈子只我一人。”
堂主面露慈悲,缓缓道:“小姐远道而来,便是有缘,我这有道符纸,你带回去烧成灰倒入水中,让你那心上人饮下。”
粉衣女子拿出刚刚求的符:“和这个是一样的吗?”
堂主摇头,她神秘一笑:“我这个符只赠有缘人,有了它,你的心上人这一辈子只能是你一个人的。你切记,不得让旁人得知,包括你的心上人。”
她说这话时,屋内的香炉里缓缓升起甜腻的香味。
堂主的每一个字都有一种异样的力量,旁人忍不住信服。
粉衣女子恍惚了一瞬,笑着接过符纸,她在衣袖里拿出一叠银票:“多谢堂主,这是小女子的心意,还望堂主莫要推辞。”
堂主假意推辞,粉衣女子只好收回银票:“堂主真是高风亮节,我回去告诉别的姐妹,让她们也来!”
粉衣女子离开后,堂主脸上的笑容散去,啐了一口道:“真是个傻的,看不出来我不过是客气的推辞一二吗!”
说着,她拿了杯茶水,浇在香炉里,甜腻的香味散去,一股怪异的臭味散了出来,香炉里点的不是香,而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
第60章 店小二
“都说东厂多厉害,魏山阙就是个黑面阎罗,我看也不过如此。”
“是啊,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今天干脆没有出门了。”
“估计是想着怎么给皇上写信,想要回去了吧!”
也有人担忧道:“会不会他们暗中掌握了什么?”
“掌握什么?他们屋里什么都没有搜到。”
那人道:“也对,如果发现了什么,怎么说也该有动作了。”
………
“灵枭这从哪儿弄的东西。”裴长缨对着镜子拿打湿的帕子擦了半天。
那腮红被他擦的脸上到处都是,从娇俏可人的小姐变成红脸关公。
唇上的口脂也被蹭到脸颊上,拖了一长条。
实在没眼看。
魏山阙重新拿了个帕子打湿,挖出一坨面脂细细涂抹在裴长缨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然后再用湿帕子擦干净。
一张白净的脸露了出来。
“谢谢师父!”裴长缨把粉色衣裙脱了,只留下白色里衣。
魏山阙揭下易容面具。
将衣裙和面具堆做一团,放在角落里。
刚做完这一切,门外灵枭道:“督主,太守大人求见。”
魏山阙示意裴长缨先回避下,裴长缨抱着那团衣服去了屏风后面。
太守进来时,恰好看见裴长缨身形一闪躲到屏风后面。
屏风下,还能看见穿着白色裘裤的腿。
他垂下眼,心中了然又不屑。
他们果然是这种关系,再看魏山阙端坐如常,太守想,裴将军的儿子竟然委身一个阉人。
这个消息他要传回京城。
上头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下官听闻今日大人不曾出门,特来询问是否有什么吩咐。”
魏山阙漫不经心道:“明日,还请大人将遇害之人的妻妾都寻来,我有话要问。”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太守走时,又瞥了眼屏风,将讥讽藏于心中。
“这个怎么处理?”裴长缨抱着一大坨衣服走出来。
太守的人盯的这么紧,拿出去扔的时候万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魏山阙道:“烧了。”
“啊?”
院里的树叶被堆做一团,裴长缨和灵枭蹲在一旁时不时还往上面添点叶子。
裴长缨问:“地瓜这样这么多能熟?”
灵枭道:“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吃。”
“好吧。”
两个人就这样守了半个时辰,东西烧的差不多了,裴长缨拿了根棍子扒拉出几个外皮漆黑的地瓜。
拿匕首随便切开一个,地瓜的香甜混着热腾腾的蒸汽散发出来。
“好香!好烫!”
裴长缨丢掉滚烫的地瓜,双手捏着耳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出息。”灵枭用棍子把地瓜拨到盘子中,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魏山阙拿了烫伤药仔细的涂在裴长缨烫红的手指上。
灵枭小声嘀咕:“哪有这么娇气,烫一下就要抹药。”
裴长缨充耳不闻,垂眼看着男人认真的替自己涂药。
浓浓的药味窜入鼻腔,进入肺腑时却是甜甜的。
第二日,太守没带来人,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又有人出事了,这次不是富家公子负心汉,而是一个店小二。
裴长缨认出来,这是茶楼的店小二,一心喜欢茶楼里的点心师傅。
第61章 钟情
店小二名叫孔文,平日里就住在店里。
今日店里客人多,茶馆老板没看见孔文,便去他屋里寻人。
却见孔文胸口一个血洞,笔直的躺在床上。
裴长缨打开桌子上的茶壶道:“这茶壶里好干啊,而且他喝水不用杯子的?”
桌子上一个茶杯都没有。
茶馆老板不敢进屋,他在门口颤抖着声音道:“这,小的不知。”
裴长缨拿起茶壶盖仔细看了,还用手指刮了下。
太守道:“小公子若觉得这茶壶有问题,可一并带回去。”
裴长缨放下茶壶道:“我才不带。”
魏山阙沉声道:“还请太守大人即刻将欢喜堂堂主带到太守府,另外派人将我昨日说的那些人一并请来——包括这茶馆的点心师傅。”
猝不及防地听到欢喜堂三个字,太守垂在身边的手微微一动,压下心里的震惊,他躬身道:“是。”
剑北跟着去欢喜堂,邵楠则跟着去请人。
太守的人无法临时做手脚。
魏山阙看着立于下首的一众女子,问:“此前,你们哪些人去过欢喜堂?”
那些人不明所以,有十五人神色犹豫地走了出来。
魏山阙又问:“有几人见过欢喜堂堂主?”
这十五人中有九个人站了出来,茶馆的点心师傅不在其中。
比和遇害者的人数少了一人。
魏山阙问:“她给你们的符纸呢?”
这十位女子异口同声道:“没有,堂主不曾给过我符纸。”
太守闭上眼,松了口气。
欢喜堂堂主慢条斯理道:“大人,我欢喜堂素来一视同仁,所有符纸皆在正堂发放。”
裴长缨随手甩了下袖子,微不可闻的香气飘散开来。
魏山阙又一次问:“你们,可曾拿到过欢喜堂堂主的符纸?”
太守开口道:“大人,她们刚刚不是已经回答了……”
“拿到过。”最先开口的是叶娘。
她脑海里一处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奴家当时为表诚心,将汪郎所赠金钗放到钱箱内,随后有人将奴家引到堂主处。”
“堂主说将符纸烧成灰给汪郎服下,他的心里以后只有奴家一人,堂主还说不得将此事说出去。下山后奴家将符纸灰给汪郎服下后,不知为何便忘了符纸的事情。”
“妾身也是如此。”
“我也是,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堂主暗道不妙,为何她们会突然间想起来这件事情?她明明……
太守的脸皮子明显紧绷了起来。
裴长缨笑嘻嘻道:“堂主可是奇怪为什么被你暗示过的人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堂主面上保持冷静,依旧是一副慈悲模样,她道:“不知小公子此言何意?”
剑北捧着一个香炉出来,这正是堂主屋中的,里面还有烧了一半的虫子。
他打开盖子,一众女子见了那可怖的虫子,不由得发出尖叫声。
西境襄国的蛊虫,点燃后的香味有蛊惑人心神的作用。
裴长缨把先前在孔文茶壶盖上刮下来藏在指甲里的褐色灰烬,抖到一只瓷白的茶杯里,倒了些清水进去。
那灰烬细细看去,竟还是活的!
钟情蛊。
遇水则活,火烧不死,只能用烈酒浸泡才能杀死。进入人体后,会慢慢长大,夜里啃噬人心后爬出来,带着奇怪的香味。
将这成虫装在木匣内,便是绝佳的可以蛊惑人心的香料。
襄国王室会将犯人作为滋养蛊虫的容器。
第62章 灌酒
欢喜堂堂主专门挑出手阔绰的女子送出特制的符纸。
这些女子拿了符纸后,大多会额外赠送许多银钱,而且那些三心二意的男子心脏则是钟情蛊最好的食物。
她将蛊虫幼虫混在墨汁里写在符纸上,再将符纸烤干。
拿了符纸的人,将符纸烧了倒入水中,那蛊虫便又活了过来。
“是我害了相公?”有人反应过来,无法接受,晕了过去。
叶娘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竟是我害死了汪郎?”
点心师傅许三娘道:“大人,小人不曾见过堂主,也不曾求过任何一张符纸,不知大人为何将小人唤来。”
魏山阙神色淡淡:“你哪里需要求,你本就是欢喜堂的人。”
那淡然的眼神仿佛如有实质,只轻轻一瞥就叫许三娘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平日里都在茶馆里探听消息,不似堂主这样迎来送往,接触各色人物,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她神情一恍,开口道:“我……”
一名小吏呵斥道:“大胆!敢在大人面前自称我!”
许三娘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小人……”
剑北提起那名小吏冷漠道:“督主审案,倒是头一回有人敢插嘴。”
只见他左手捏住小吏的下颌,右手握着利器一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