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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竟说了这么久?
今日早朝时,代理刑部尚书突然泪洒当场,哭着弹劾右相。
刑部在审理一桩私贩官盐的案子时,牵扯到了右相的学生,往下细查发现右相居然也参与其中。
并且还涉及命案。
右相自然是不认的,但他还拿出了一堆证据来,连人证都有。
由不得右相不认。
商讨了许久,最终决定先暂时将右相关在府内,一切等查证之后,再做定夺。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安静的街道上。
听完魏山阙的话,裴长缨不可置信地摇头道:“右相大人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爹的事情刚传到京城,他便上门表示愿意帮助我操持后事,还说愿意替我爹照顾我。”
他不信当初那个泪洒当场、满腔赤忱的人会做下这种事情。
魏山阙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所以我将右相暂禁于府上,并让东厂的人守着。”
得了这话,裴长缨问:“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右相他是被人陷害的,对不对?”
魏山阙没有回答,而是道:“你暂时先不要进宫了,一切安心。”
裴长缨相信魏山阙的话,安安稳稳地待在督主府里,研究之前抄的兵法。
但太后和左相,就无法安下心来了。
无论他的人如何要求,魏山阙还是力排众议,没有将右相收押。
就连右相的府邸也被东厂的番子围的严严实实,连只鸟飞进去都会被捉下来查看一番。
太后有些担心:“这魏山阙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左相也有此担心,他恨声道:“就算他知道什么,这罪名也必须是右相担下,既然他拦着,那就连他一同抓了!”
现在的代理刑部尚书是他的人,要定什么样的罪名没有?
“不行。”太后摇头不赞同:“你莫要忘了,他手里可能还有先帝的密诏。”
“那只是可能!”左相有些激动。
事情推到这个地步,进一步或许仍是悬崖,但后退便是直接坠入深渊!
魏山阙早早派人护住右相府,说明他定是知道什么,说不定手头还有什么证据。
左相斩钉截铁道:“为今之计,只有在魏山阙反应过来之前,咱们先下手为强!”
看到他眼中的狠意,太后不由捏紧了帕子,暗暗心惊:“你是说——”
第26章 多谢
暗夜的黑幕上,一弯新月藏于云后,仅能看到隐隐的光。
整齐的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晃动的火把犹如不定的人心。
太后殿内,烛火通明。
卸了装束的太后,身着素白色的外衣,望着跳动的烛火,缓缓闭上眼睛。
“桂嬷嬷,你说他能成功吗?”
陪着太后一同入宫,如今一头青丝已经花白的桂嬷嬷轻轻替太后按摩头部。
“成了,他恐会居功自傲,败了,太后娘娘不过是损失一点人手罢了,奴婢以为太后娘娘不必忧心。”
太后依旧光洁白皙的手搭在桂嬷嬷已经褶皱的了手背上。
“熄灯吧,哀家要休息了。”
桂嬷嬷吹灭了蜡烛。
为首的禁军手上火把突然灭了。
督主府大门洞开,像是一张会吞噬人的怪物巨口。
无人敢上前一步。
魏山阙素来不是个好性子的,他拍了下手,督主府内灯笼一同亮起。
他身披黑色披风,火红色的滚边在烛火的映衬下,犹如有了生命一般。
“左千牛卫都出动了?就不知这用的是何名头?”
禁军的弓箭齐齐对准魏山阙。
左千牛卫统领抬手。
无人射箭。
他气道:“放箭!”
依旧无人有所动作。
他们对东厂还是心存畏惧的,尤其现在看起来东厂早有准备。
“啧。”魏山阙立于门前,面色冷峻,宛如一座杀意腾现的杀神:“你们放下弓箭。今日本督主便只取他一人性命。”
“如若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有人放下弓箭。
“你们!”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插在左千牛卫首领头上,无人看见这箭自何方来!
看着神色惶恐的禁军,魏山阙冷哼一声。
一群酒囊饭袋。
左相在家等消息,只要杀了魏山阙和右相,随便按个理由,昭告天下,就说他们相互勾结,意图谋反。
历史从来都是赢家所书写。
待大权在握,他将自己孙女送入宫中,皇后之位,还是自己孙女更为合适。
有了皇子之后,这天下,他自当可分一半!
“大人,左千牛卫送来了这个。”
一个木盒子被送到左相面前,盒子外还能看到血迹。
左相惊喜万分,忽略了下人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抖成筛子的手。
打开盖子,眉间一个血洞,两眼怒张的头吓的左相连连倒退。
怎么、怎么会是左千牛卫统领的首级?
“左相似乎不习惯本督主送的礼物。”
鬼魅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左相已经失去了回头的勇气,满是皱纹沟壑的脸上爬满了恐惧。
怎么会?左千牛卫不是号称最勇猛的一支禁军吗?
魏山阙道:“左相大人心里是不是在想,为何左千牛卫敌不过一群阉人?”
“这还要多谢这些年左相大人苦苦为东厂造势,才使得东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左相腿一软,全靠撑着椅子才没有跪下去。
“你要如何?”
魏山阙道:“左相这是与人谈话的态度?”
左相慢慢回过头,对上魏山阙似笑非笑的表情,腿又是一软。
第27章 安慰
第二日早朝,一切如常。
鲜少有人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
魏山阙出列弹劾代理刑部尚书捏造罪名,污蔑右相,以权谋私。
还拿出韩护书房二人往来的书信,最后一封书信上,他建议韩护可以佯装自尽,只要家人及时救他,将声势闹大即可。
但韩护不知道,他的小厮早就被买通了,直到韩护凉透了,才去通报。
小厮已经统统都招了。
右相和刑部尚书重回朝堂。
禁卫军的统领变动了两个,只是这个细微的变动,鲜有人提及,那些参与进来的禁军闭紧了嘴,不敢透露一个字。
生怕无孔不入的东厂查到自己头上。
太后却是从禁军的变动中,察觉到左相失败了。
可他今日照常上朝。
太后百思不得其解,便让人去传左相入宫。
左相以身体抱恙为由,下了朝便匆匆回府。
太后觉出不对味来,她道:“哀家修书一封,你亲自送出宫去,让父亲他们注意点左相的动静。”
………
督主府的书房里有一个很大的沙盘,让本来宽敞的书房显的有些拥挤。
刑部尚书来的时候,裴长缨正和灵枭争执不休,在排兵布阵上,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魏山阙平心静气的处理公务。
“你倒是耐性好。”刑部尚书掏掏耳朵,感觉房顶都快被这声音掀翻了。
魏山阙放下笔:“换个地方说。”
刑部尚书好笑的跟着魏山阙往前厅走:“这天底下能让你魏督主挪地方的,大概也就裴小公子了,真当娃养呢?”
魏山阙淡淡道:“等大人你成亲生子,就知道真假了。”
“别了,我不好奇了。”刚到而立之年的刑部尚书,一直未曾成亲。
想他状元及第,初入朝堂时,门槛都叫媒人踏破了,但他愣是全给拒绝了。
时日久了,京城开始流传刑部尚书受过情伤,心爱的女子嫁与他人,他念念不忘,所以不愿成亲。
对此,刑部尚书哈哈大笑了三声,任由民间瞎传。
他也乐得逍遥。
“我在家窝了那么多天,左相和太后你一个没动?”刑部尚书想不明白。
魏山阙道:“动了。”
他找到了刑部那个有能力的小吏——一个易容扮作刑部小吏拿钱办事的江湖杀手。
刑部尚书困惑:“你这样根本没有伤到他们的根本。”
魏山阙道:“大人知道他们的根本在哪里?”
刑部尚书神烦他这话不说透的狗德性,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人猜!
“在哪儿?”刑部尚书心里不满,还是得耐着性子问,谁让他好奇呢?
魏山阙道:“哦,我也不知道。”
又是这话!
刑部尚书气得拂袖而去。
吵完架,裴长缨来找魏山阙,恰巧看见气冲冲的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看见他,叹了口气:“跟这狗东西同住一个屋檐下,真是难为你了。”
裴长缨满脸疑问,他问灵枭:“他说的是谁?”
灵枭心道还能有谁?
嘴上却说:“我也不知道。”
裴长缨把这事拿来问魏山阙。
灵枭看到魏山阙嘴角上扬的弧度,内心默默替刑部尚书上了三炷香。
魏山阙叹气道:“他大约是说我吧,毕竟有些人总喜欢在背后叫我阉狗。”
“师父!”裴长缨拉住他的袖子,神色认真的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魏山阙的脸色古怪了一瞬。
第28章 放心
休沐这日,魏山阙带着裴长缨去庄子里狩猎。
同行的除了东厂的人,还有半路遇见的白将军。
裴长缨幼时还跟着白将军习过武,对他很是亲近,两人骑马并行,有说有笑的。
“长缨啊,再过几日便是你十四岁的生辰了,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唔,想要一个月不练字。”说这话时,裴长缨直勾勾看向魏山阙。
奈何魏山阙一个眼神都没有。
少年不快地撅撅嘴。
“练字?”白将军有些吃惊:“你居然肯耐下性子练字?督主竟然有这般本事!”
“天天压着我练半个时辰的字,哼。”裴长缨不痛快的哼哼。
魏山阙道:“你要是觉得半个时辰不够,那便练一个时辰好了。”
“我是说半个时辰太长了!”裴长缨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魏山阙点头道:“嗯,看来还是太短了。”
“督主!”裴长缨看向最年长的白将军:“白叔叔,督主这样特别过分,是不是?”
白将军摸了下胡子,笑呵呵道:“我觉得督主说的对,你那手字是该练练,虽说武将会领兵打仗就行,但好歹写个字人能认出来。”
裴长缨双脚一夹马腹,加速跑了。
白将军愕然,他问道:“长缨平日里也这般爱使小性子?”
魏山阙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也不算使小性子,他这般年纪不需要太拘束。”
白将军爽朗地笑了,看着裴长缨又和灵枭并马前行,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笑得开怀,心里那点担心彻底放下。
其实,裴长缨住在督主府,他们一直是既放心又不放心。
毕竟除了裴将军称赞过魏山阙,很少听谁夸过这个喜怒随心的人。
裴长缨又少年心性,若是不慎开罪了魏山阙可就不妙了。
今日看着二人相处的方式,可见裴长缨在督主府过的不错。
裴长缨热情的邀请白将军也来比谁的猎物更多。
白将军欣然同意,他道:“魏督主不参加吗?”
裴长缨显然还在记恨刚才的事情,他“哼哼”了两声:“督主他从来不参加,懒得很,有可能是怕输了丢面子吧。”
白将军笑着摇摇头,先帝在时,年仅十五岁的魏山阙在秋猎时,独自一人猎得一头吊睛大白虎。
他的骑射功夫堪称一绝。
魏山阙给面子地附和道:“嗯,不是未来大元帅的对手。”
白将军心道,若是朝堂上那些人见了魏山阙这般温和的样子,非要惊掉下巴不可。
裴长缨得意地微扬下巴:“等我今日再猎几只狐狸,给你做件狐皮大氅。”
灵枭翻了个白眼,打短道:“你当狐狸那么好猎呢?还几只,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魏山阙瞥了灵枭一眼。
灵枭默默咽下后面嘲讽的话,真是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慈母多败儿吗!
比赛开始,裴长缨和灵枭几乎是同时冲进林子里。
说好参加比赛的白将慢悠悠地跟着魏山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过去他从未和魏山阙有过深交,今日一聊,他发现这个年纪轻轻的东厂督主是个胸有千壑之人。
可惜啊,入了东厂这个泥泞之地。
第29章 疑心
裴长缨没能猎到狐狸,山鸡倒是猎到不少只,数量上比灵枭少了一只。
灵枭无辜地看了眼魏山阙,他今天已经够放水了,中途两人分头寻找猎物,他特地放走了几只兔子,谁知道还是赢了。
裴长缨“哼哼”两声:“下次我一定赢你。”
白将军道:“可不能胜负心这般重。”
裴长缨挠挠头道:“知道了,白叔叔。”
魏山阙扫了眼成堆的山鸡道:“正好做成风干鸡,耐放。”
灵枭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