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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心顿时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当地一些大商户为了自己的货品能够安全送达,不被山贼马匪节奏,更不被路上的地头蛇盘剥什么买路钱,所以几家联合起来专门修整出来的商道,虽然跟官道的环境完全没法比,但因为知道的人非常少,所以安全程度很高。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杨明心抬起头,“这条商道不仅仅可以走车马,更可以走人。”
青岫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条很少有人知晓的路径,在现在这个没有无人机,更不存在什么卫星的年代,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敌人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并且给与致命一击。
“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个人面试的时候就算不是第一名,你也可以带来我这里,跟我好好聊聊。”杨明心说道。
考试的公平性是要绝对保证的,但是有用的人才也不能放过,现在这个时候,这位从太原逃到了江宁的商人,对它们的用处非常大。
青岫心领神会的离开了,明日是面试的时间,她还需要好好休息,才能选出自己觉得最为合适的考生。
杨明心明日也有要面试的人,只是想到了商道的事情之后,实在有些睡不着,于是干脆从房间走了出去,望着远处的月亮。
她其实很想像桑池那样东奔西走,完成一个个危险的任务,可惜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只能一直镇守在这里。
……
扶风郡,棺材铺。
桑池从外面翻墙回来,手中攥着一张字条。
“见面成功了?”韩杉在墙下接应她回来。
“见到人了,也将我们想跟陈大人见面的消息送了出去,只是看现在城中的情况很紧张,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见面。”桑池叹了口气,被韩杉扶着跳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两个胡麻饼,“吃点东西吧,这是我在城里换来的。”
扶风郡现在几乎没有收钱做生意的铺子了,为了获得一些生活必需品,这里的百姓们又开始了最为基础的以物换物,桑池用自己带来的一包配好的风寒药物,从一位大娘的手中换到了两张胡麻饼。
“城中到处都是士兵在巡逻,”韩杉接过之后倒是没着急开始吃,反而是从厨房中摸出了两罐腌好的酱菜,想必是这家人走的时候没办法携带,干脆就留在了这里,“晚上的来的时候能看到的地方有限,这两天我一直躲在墙头上看士兵们巡逻,发现今日又加了两队人。”
巡逻人数增长,通常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而扶风郡即将发生的大事,其实已经被线人告知桑池了。
世家打算就这这几日再次发起哗变,直接将与寒门的约定毁掉,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本就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桑池倒是不觉得意外,甚至她认为寒门这些官员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只是还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对策而已。
双方勉强维持的平静即将在某个时间点一触即发,而这个时间点距离现在已经不远,所以留给桑池的时间也不多了。
“看来我们要想好联系过之后全身而退的法子了。”桑池叹了口气,对扶风郡的情况很悲观,“我们最多还有三日时间,如果我今日就能够见到陈大人,也许还有足够的时间谋划,若是今日见不到……”
她并没有说下去,只是觉得就算是自己都很难全身而退。
城中和城外驻扎着大量的世家私兵,根据线人的说法,这座城内外至少有一万人在驻守,其中只有两千人是一位寒门将领手下的士兵。
这就意味着现在双方的兵力对比,实在是过于悬殊了。
“桑池姐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韩杉倒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危险,只是看着桑池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没事,让我先将信送出去。”桑池头疼的用鸽哨召唤来了正在扶风郡的信鸽,然后写了简短的信件送往陈校尉和洛灵丘所在的村中。
现在看来,他们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外接应的人。
想要跟世家的上万军队硬碰硬并不现实,另辟蹊径可能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桑池想起了自己在宿州时的经历,心中已经有了比较完备的计划。
只要能够离开扶风郡,那么她就能想办法带着寒门的军队上山打游击!
第88章 劫出皇帝
虽然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但是能不能成最终还是要看跟陈慕求陈大人聊的如何,这位陈大人是个聪明人,此时应当也知道形势不好; 所以桑池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傍晚的时候; 接头人给她传了消息过来,说是陈慕求愿意见她; 只是得打扮成他府邸中侍女的样子; 免得被人发现。
桑池听了,知道这位陈大人现在应该是被人监视了。
也不算意外; 世家现在已经屯兵城外; 随时都能够动手,而这位陈大人作为寒门的主事者,自然是这帮人要盯紧的,只是打扮成侍女的样子混进去依旧存在风险; 她想了想,倒是找到了别的办法。
夜间,桑池在陈大人府邸两个小厮的陪同下,和韩杉一起推着一口巨大的棺材,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路上巡逻的士兵见到了; 自然是过来盘问。
陈大人派来的人中,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管家,见到巡逻的士兵问话; 便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家府邸这几日害病死了个老管家; 是从小就跟在老爷身边的; 老爷念旧情; 便叫我带着手下的小厮从城中的棺材铺中弄了一口上等的棺材; 方便为他收敛。”
说着,他叫人打开了棺材盖子,能看到里面空荡荡一片。
桑池和韩杉混在人群中抬着棺材,脸上蹭了些灰尘,跟其他几个干瘦的小厮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巡逻的士兵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旁的东西,就放他们离开了。
现在城中还没正式撕破脸,因此巡逻的士兵虽然看到陈大人府上的管事对他态度平平,却也没什么借口对他做些什么。
一行人抬着棺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然后从陈大人府邸的后门抬着棺材进了府。
那些人虽然放他们往里走,但是肯定会暗中跟着看看棺材是否抬进了府内,所以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进府之后,桑池和韩杉就在那位中年管事的引领下,来到了陈慕求的书房。
“陈大人。”桑池进屋之后便很客气的行了礼,然后看向须发皆白的陈慕求。
其实这位中书令大人今年不过五十多岁,按理说是不应该老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先前在长安城中见到时,也还只是须发有些斑白的模样,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年时间,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桑池愣了几秒,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陈慕求转过身,看见桑池脸上写满了惊讶,自嘲地笑了。
“看来本官现在的样子吓到桑池姑娘了。”陈慕求示意她在一边坐下。
桑池露出了抱歉地笑容,“上次见陈大人的时候,您还不是这般须发皆白的样子,确实有些意料之外。”
陈慕求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说道,“有什么好意外的,大燕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我日日担忧国将不国,民不聊生,自然是满头白发生。”
桑池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寒门这些官员当时选择和世家联合起来,就是为了换掉杨竟宗这个昏聩的帝王,却没想到会被郑江流趁虚而入,只是无论是赵岚还是杨明心都试图提醒朝中的大臣们,郑江流有可能谋反,只是没有引起任何的人警惕罢了。
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他们自己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陈大人,您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桑池并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过多追究,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天下大乱,还不是清算总账的时候。
“你是代表平阳长公主来找本官的。”陈慕求转身看向桑池,“只是我听闻,公主已然在江南一带另行建国,不知为何还要来找我?”
“因为我们不希望皇帝落入世家之手。”时间紧张,桑池也没兴趣跟陈慕求在这里打太极,而且她知道这人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自己就算是想要跟他玩什么手段,只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倒不如开诚布公,将该说的都摆在他的面前。
“桑池姑娘倒是很直接,不过你既然这样说,想必是已经知道了这扶风郡中的情况,我手下不过两千残军,根本无法和世家上万的军队相提并论,他们现在还没对我动手,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陈慕求像是有些惊讶,但是桑池从他的眼底并没有看到任何惊讶的情绪。
这种人精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的情绪放在表面上让人随意窥视,因此桑池并没有掌握他情绪的兴趣,只是说道,“既然敢来,就是有所打算的,我们能够在江南一带立国自然有我们的一张,您或许通过各方面的线人,知道我们有非常强大的火器,但是您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些火器的威力,当然,这只是其中不重要的一环,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江南所施行的新制度,您应该更是早就弄清楚了。”
这年头,想要掌握别人明面上的消息一点都不难,尤其是陈慕求这样的人,他儿子还在江宁当过刺史,更是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眼线,只不过杨明心从一开始就将所有事都光明正大的摆在了众人眼前,只有阳谋,没有阴谋,因此就算是被人知道了什么,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呵呵,看来你们公主倒是对我很了解,”陈慕求笑了两声,“但是以我对你们新制度的了解,像我这样的人,只怕也是你们要处置的对象。”
桑池不置可否地笑了,“陈大人,您可曾滥杀无辜,鱼肉乡里,草菅人命?”
“那倒是不曾。”陈慕求说道,“老夫虽然在朝为官,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洁身自好,未曾收受贿赂,也自认未曾苛待过任何一个侍女小厮,但我无法保证我手下的人并无一条人命在身。”
他作为一个利益集团的首脑,手下官员众多,其中有些人手中沾着人命案子,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总之都不会完全与他无关。
官场之上,没有谁是能够完全置身事外的,这点桑池也很清楚。
“有罪之人自当责其罪责,但您既然无心包庇,身上也没沾着百姓的鲜血,又怎么会被处置呢?”桑池说道。
陈慕求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桑池的这句话。
之后他开口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若你能够代表你家公主,那我可以给你交个底,我愿意与你们合作,只是我没办法完全信任你们,只要你们能够做到一件事情,这城中的两千残军以及寒门一众官员,任凭差遣。”
桑池看着他的神情,已经猜到了陈慕求希望自己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您想让我将皇帝从世家手中带出来。”桑池很自信地说道,“这个条件我答应了,希望陈大人也能够信守承诺。”
陈慕求并不意外她猜出自己的要求,只是说道,“桑池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那么老夫就在这里静候佳音了。”
跟这样的人合作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桑池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隐约猜到了对方如果对自己提出条件,最有可能的条件会是什么。
皇帝目前被世家掌握在手中,对于寒门来说是最大的危险,因为他们随时可能被世家借用天子的身份扣上大逆不道意图谋反的罪名,因此皇帝只要在他们手中,寒门就不可能安全。
桑池心知陈慕求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不可能那么爽快的达成合作,并且无条件的信任自己,因此肯定需要自己帮他们解决最大的困难,若是失败了,于他们来说毫无损失,若是成功了,则是相当大的助力,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亏。
两人从陈府出来之后,趁着夜色回到了棺材铺。
韩杉刚刚在陈慕求的府中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回到了棺材铺中,才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咱们不会真的要去将皇帝救出来吧!”
“救是肯定要救的,我们来这里最初的目的就是将杨竟宗从世家的手中劫出来,并且带着他逃出扶风郡,往江南去,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完成这件事的,只是在逃出扶风郡这个环节,多出了寒门两千残军作为帮手而已。”桑池倒是很清楚这次的计划,“在离开宿州前往扶风郡之前,这个计划就已经商定好了。”
眼下桑池正在做的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超出杨明心的预料,甚至连从世家手中劫出杨竟宗,都被她猜的明明白白。
“桑池,你如果真的见到了陈慕求,他肯定会要求你将杨竟宗救出来,因为那是对他最大的威胁。”离开宿州之前,杨明心这样对她说道。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她当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