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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知瑜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们是真的看重凭羽这个师弟或师兄,还是仅仅利用凭羽的力量帮助你们重振师门。”
“我们自然是看重三师兄!”檀钺泽急道。
“不,不要插嘴,”贺窕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等到事成之后,你们就能以一个降妖除魔的借口号召其他门派共同斩杀魔头季凭羽,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样既能灭口不让他人知道你们与魔族勾结,又能以凭羽的人头作为投名状,在修真界中重塑清心宗的威名。”
“我说的,对吗?”
慕知瑜不作回答,她越过贺窕看向后面的季凭羽,“三师弟,你就让她凭空污蔑我们吗?”
“我听她的。”
“我可从不知晓,三师弟竟然也会听凭一个女人说话。”
贺窕莞尔,“何必想要激怒凭羽?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能看透不过因为我是局外人,凭羽身在局中自然难以察觉你们的想法。”
“更何况,你们又是凭借什么来要求凭羽帮助你们?护山大阵落下的那重重七鞭就此不算数了?过往恒真道人的偏心忽视你们也能抹灭掉?”
“清心宗从未当凭羽是宗门之人,怎么临到大难当头了,你们反而想起来利用一个已经成魔的故人帮你们修道正派?你们脸皮是不是厚得像衡山那么高?”
被贺窕一番话说得羞愧难当的檀钺泽,只最后叫了一声:“三师兄……”
“檀钺泽!”慕知瑜冷着脸,毫无情绪地说道,“你回去,接受洞真门的议亲文书。”
“师姐!”
季凭羽讥讽:“可真是伉俪情深、不愿拆散的鸳鸯啊……原来是不愿意另娶他人才找上我。”
慕知瑜一眼也未看檀钺泽,“还不给我回去!”
檀钺泽颤抖着双臂,咬牙回答道:“是!”
说完,他便愤慨转身离去了。
慕知瑜看了一眼季凭羽,“告辞。”
然后也跟在檀钺泽后面离开了。
身后,季凭羽叫道:“师姐。”
慕知瑜停了下来。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啊。”
慕知瑜没有回答,只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曾经的三师弟,而后继续向前离开了。
见两人离开,贺窕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她看向季凭羽,“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然而对方并不说话,只低头注视着她。
“凭羽?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刚才多说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谢你维护我,窕窕。”
贺窕开心地挽住季凭羽的胳膊,“这才*对嘛,先前你总是贺窕贺窕地叫我,好像我们很生疏似的。我们现在想想接下来去哪儿吧!”
“听你的。”
“我们以前在凡人界建过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小院落,不过现在嘛肯定是没有了。”
“所以等下回到寄云城,我要把这次秘境历练得到的物品都换成离韵石,然后去凡人界换一些银两,买一间相似的小院子怎么样?”
“好。”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过去只属于他们俩的小院落”,但是贺窕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这种听对方话语中描述出来的过往,多么的陌生,却又带着些许熟悉以及哀愁。
在贺窕的描述中,“他们的过往”充满着美好与欢乐。然而季凭羽知道,肯定不止美好与欢乐,否则,他们也不会是现在的状况。
更何况,他还没有忘记,魂梦君同阵的效果,就是让人看到内心深处最渴望见到的东西。
渴望见到,那就是未曾拥有。
或者,曾经失去。
待到他们定下了居所,是时候让符元白过来为贺窕诊治了,季凭羽这样想着。
…
将丹梦灵墟之中得到的宝物换成离韵石,再将离韵石换成银两之后,贺窕便开始了置办居所的事情。
然而寻找到合适的院子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季凭羽跟着贺窕连续找了十天,看着她从神采奕奕到无精打采。
他几次想要劝说她寻找一个差不多的便可以了,然而贺窕却仍是执意想找一个最为贴近的院子。
这天又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贺窕趴在桌案上,叹气道:“幸好我穿来的是修真。界,这要是在以前,我绝对没有这么多的精力连轴转地看了十天的房子。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季凭羽听太懂贺窕的一些词眼,只是能大致猜测到,她曾经是普通的凡人。
“明天若是再找寻不到,我们便随便找一处落户吧。不必如此坚持。”
“不行!我要找回属于我们以前的感觉。”
“我就在这里,你还要找什么样的感觉呢?”
贺窕抬起头来看向季凭羽,一时语塞。
是啊,季凭羽就在自己面前,她为什么还要找什么感觉?
贺窕迷茫了。
见到她露出不解的眼神,季凭羽还是屈服了。
他伸出手来捂住贺窕的双眼,“算了,你想找什么就去找吧,左右我都陪着你。”
“哦……”
又过了几天,贺窕终于定下了一个小院。
它坐落在凡人界的一个南方偏远小镇中,背靠青山,院子四周都是茂密的杏林。
因为百年前道魔大战消耗了过多的人力物力,道魔双方都没有足够长的手伸入凡人界。
再加上此时凡人界正是明君统治时期,所以皆是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贺窕与季凭羽选在此处休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定下了居所后,他们两人便住了进去。
进入院内,贺窕便指挥着季凭羽帮着她一同打。
饶是二人用了许多道诀,完全收拾好了之后*也已经天色昏暗了。
贺窕把自己扔在床榻上,“哎呀,假装自己很累的样子呢。”
而季凭羽则是坐在不远处的桌案后面,嘴角带笑地看着她胡乱地翻滚着。
过了一会儿,贺窕终于闹够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来,对季凭羽说:“你好无聊。”
“我哪里无聊了?”
“一点都没有感染到我的快乐。”
“看着你就足够快乐。”
贺窕坐到季凭羽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合着我是猴戏呗,逗你玩儿。”
“我并未如此说。”
“我才不信,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面就只扔了一把樨渊剑给我打妖兽,然后就在一旁看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自己笑得心花怒放。”
“嗯?原来我曾经做过如此过分的事情。”
“啊啊啊,好生气,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居然还给我装失忆!”
说话间,贺窕便换了位置,坐到了季凭羽身边。
她伸出手来,一左一右捏着对方的脸颊,胡乱地揉捏。
一边捏着,一边谴责:“让你欺负我,我也要欺负你!”
季凭羽佯装抗拒着贺窕的动作,其实手上并未使出太大的力气。
闹了好一会儿,季凭羽才握着她的双手拿了下来。
他一只手握住贺窕双手,一只手伸过去为她整理着杂乱的鬓发,“好了,不闹了。”
在他认真地为贺窕整理了好一会儿鬓发,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方竟缄默无声了。
季凭羽垂眸看向她,叫道:“窕窕?”
只见贺窕愣愣地看着前方,听到季凭羽的声音之后,双眸竟无声滚落了泪珠。
季凭羽心下一沉,再叫了一声:“窕窕?”
他看着贺窕一直不停地变动着嘴型,便凑上前去,想听一听对方在说些什么。
便听她在低声重复着一句话:“凭羽他,永远也不会记得我……”
季凭羽怔住,顿时哑口无言。
他感受到从心底蔓延而出的疼痛与哀伤,像是沉淀了很重很重的负面情感尽数压了过来。
压得他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
他缓缓抬起手来,为贺窕擦去不停滚落的泪珠。
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愣愣地转动脑袋看向自己。
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接着她一头扎进了季凭羽的怀中,嚎啕大哭。
季凭羽迟钝的双手,轻轻拍打着贺窕的背,为她安抚着躁动的情绪。
许久许久,贺窕的情绪终于缓缓平定了下来。怀里传来的哭声也逐渐变小。
又一会儿,她终于从季凭羽怀中露出头,看向他,“我……我怎么哭了?”
季凭羽静静垂眸。
贺窕环在他的颈间,小声说道:“太晚了,我想睡了。”
“嗯。”
季凭羽打横抱起贺窕,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转身间,贺窕却拉住了自己的手。
他看向对方,只见她看着自己,小声地问道:“你要去哪儿?我一个人睡不着。”
季凭羽心中酸涩又难过,挣扎再*三还是服从地躺在了贺窕的身侧。
他刚刚躺下,对方便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一只手臂,然后安心地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季凭羽沉默地平躺着思考。
自己真的是她需要的“季凭羽”吗?
明明自己毫无两人之间的回忆,却在这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绝对依赖?
原来魔,就是这样贪婪的种族啊……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一直到了半夜,身侧是贺窕平缓的呼吸声。
季凭羽低头,轻声试探地叫道:“窕窕?”
对方毫无反应。
于是他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无声地离开了房屋,去到了小院的露天之中。
季凭羽运化出通信所用的魔息石,将携带信息的魔力灌入其中,传递到远在魔域十九城的下属。
…
魔域十九城,第十二城,翦令宫。
驻守翦令宫的两名魔将,其中一名斯文扮相,像是文官的人,怀中的魔息石突然发出光泽。
他拿出魔息石来阅读信息。
另一身材魁梧、样貌凶神恶煞之人问道:“是令君的消息?”
“是。”
“说了什么?”
“只传递了一个地点,让我明日未时前往。”
“我与你一同去。”
“令君只传递给我一人,说明用不到你,我看魁煊你还是乖乖看守翦令宫好了。”
“符元白,你!”
“哎哎,我知道我的名字好听,不用常常重复。”
符元白收回魔息石,优哉游哉地负手走出翦令宫。
边走边说着话:“令君外出许久,第一个传信的就是我符元白,看来果然是我比那个大块头更得令君信任啊!”
而身后被拉下的魁煊则是魔气暴涨,手中画戟登时化出:“符元白!早晚一天,我定要打得你落花流水!”
远远地,传来一声回应:“那你可以早点睡觉,做个好梦哦……”
第二天一早,得了季凭羽消息而格外兴奋的符元白,比之约定的时辰还要早了两个时辰便到了小院外面。
而正当他准备叩门时,院门却自己打开了。
休息了一晚的贺窕此时精神恢复如常,她打开院门,却发现外面站了一名来客。
“咦,元白,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啊……我,我是刚刚才到……”被一个陌生女子突然叫出自己的名字,符元白惊异得说话都有些迟钝。
“你是有事找凭羽吧,他在屋内,你直接进去便可。”
“凭羽?!”
“怎么了吗?”贺窕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你可以直呼令君名字罢了。
贺窕让开道路,让符元白进去,“那你去吧。”
“多谢。”
“不用客气。”
符元白走进院内,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贺窕。
正在这时,季凭羽从屋内走到门口,“元白。”
符元白立即转过头来,“见过令君。”
“过来吧。”
“属下遵令。”
季凭羽走到窗户前站定,身后符元白与之距离两尺左右。
他问道:“令君已经取得魔尊信物了吗?”
“嗯。”
“*那令君为何不回魔域?”
“吾尚有事。”
“是因为外面那名女子吗?”
“是。”
符元白笑,“令君一如既往坦诚。”
“吾心中自有定数,你等不用担忧。”
“属下自是信任令君。”
“你准备一下,稍后需为她诊断。”
“是。”
季凭羽走到外面,叫住贺窕:“窕窕。”
“凭羽,你们谈话结束啦。”
“过来。”
“有事吗?”
季凭羽牵住贺窕,走向符元白,“让元白替你看看。”
她坐到符元白对面,抬头问季凭羽:“我是生病了吗?”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贺窕哪里不知道对方是担忧自己多想,便莞尔道:“没事啊,看看就看看嘛。”
说着她便伸出手来,放到桌案上,“有劳元白了。”
“姑娘客气。”
符元白右手食指中指探在贺窕的脉搏之处,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