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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生来高贵的帝国继承人,仿佛只是一场绚烂到极致的烟火。他的存在,就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那一次,对方和雌帝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双方在大殿之中不欢而散。
他奉雌帝的命令前去传话,找遍了整个王宫,最终在伊甸湖旁边的一颗柳树上找到了他。
那时正冬天,伊甸湖结了厚厚一层冰,柳叶早已枯萎,枯黄的枝桠上积着蓬松雪白的落雪。
三皇子躺在落了雪的枝桠上,双手垫在脑后,闭眼假寐。
哪怕他的眉眼,嘴唇,甚至于手腕都落了薄薄一层雪,他都无动于衷,仿佛隔绝在这一片苍茫雪地之中。
他走进的声响很大,三皇子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他闻到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在雪地中炸裂开来的白兰地霸道地侵入了他的精神海。那一刻,他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明明他也是一只A级的雌虫,此时却险些软倒在地。
咬紧牙关稳住自己颤抖的身躯,他将雌帝的话带到。
三皇子终于吝啬给他一丝反应了,只见他撩起薄薄的眼皮,底下是一双如同深海一样幽暗的绿眸,深不见底。
他心一惊,明白了对方此时正在暴走。
同时,他的心中闪过一丝荒谬,堂堂一个帝国继承人,竟然有一天不得不借助冰冷的雪来压制住暴走的精神海,无所不能的王族也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地降临。
然后,三皇子殿下盘起腿,从树枝上坐了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声音懒散,似乎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并不在意。
“回去告诉他,让他自己去。”
“是。”他低下头,这么回答道。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这一瞬间。
“。。。等等。”
三皇子叫停住了他。
“抬头。”
他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于是疑惑着抬起头来。
他看见三皇子支撑起下颌,那双幽绿色的眸子自上而下俯瞰着他,“你眼中的情绪。。。很新奇。。。我倒是第一次见。”
他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你是在怜悯我吗?”
一股凉气从他的脚底直窜上天灵盖,“不是,我。。。。”
“哈哈哈,有趣。”三皇子自枝桠上轻巧落地,走进他的身边,捏住他的下颚将他的整张脸抬了起来,“说说你怜悯我什么,虫子。”
“我。。。”他咬紧牙关,却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瞬间,他的心中只有深深的胆寒,他只觉得之前的自己疯了才会去怜悯这样一个雌虫。
三皇子幽绿的瞳仁凑近他的脸庞,细长的指尖探到他的脖颈处,那儿有一个针眼,是注射雄虫信息素的地方。
三皇子近乎笑出声,“原来如此,也罢。”
他松开对他的桎梏,罕见地没有为难,张开双手接住空气中飘落下来的雪花,雪花在掌心中如水消融。
他在雪地中收拢掌心,低低笑出声,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
“哎,你在想什么?”矮个雌虫伸手在他面前挥舞。
高个雌虫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着夜空中的星辰出神。
那个曾经说出此番话的三皇子殿下,如今。。。
他们继续往前巡逻,直到接近附近一个凉亭的时候,突然听到连续的枪声响起。
虽然安装了消声器,但是在平静的夜晚中也异常突兀。
他们对视了一眼,迅速通知给队长。
然后持着枪向那边走去,直到接近的时候,高个雌虫才发现从那边窜出来一个身影。
狼狈、震怒、痛苦的人影。
竟然是三皇子殿下。
他怀中牢牢抱着一个满身鲜血的雄虫,雄虫绸缎般的黑色长发垂落下来,近乎被鲜血浸湿。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气,仿佛失去生气的一块玉石。
“快去把兰莫斯给我叫过来!!”
他听见三皇子愤怒低沉的声音响起,赶紧让身旁雌虫去通知。
“还有,把身后那个雌虫抓起来关在地牢里,让他把所有的话都给吐出来,只要别折磨死,怎么样都行。”
“是。”
在把倒地的雌虫抓紧地牢之时,高个雌虫不由自主地想起三皇子殿下刚才的模样,原来那个雪地中的三皇子殿下,有一天真的会为了一个雄虫而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当初的怜悯转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情,像是崇拜,又像是对孤独者的敬畏。
最终,在他心中变成一种衷心的祝福。
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三皇子他,也算得到了吧。
*
“阿屿。。。”
望着病床上纪屿苍白的脸,叶鞘沉着双眸看不清表情。
“照顾好他,他要是出了一点事情,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兰莫斯见叶鞘突然站起身来,“欸,殿下你要去哪儿?”
叶鞘摸了摸还在沉睡中的雄虫的侧脸,转身出了门,“去讨债。”
他来到地牢,将浑身伤痕抬头的流霜直接打晕,单手提拉着他的后领来到议会厅,走过的道路留下了一道十分清晰的血痕。
庄严的议会厅瞬间充满了血腥之气。
过往的雌虫中不凡参加宴会还没回去的贵族雌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秒变杀人现场的订婚仪式。
而主角其一已经变成了一脸冰冷满身戾气的侩子手。
伊甸湖离这儿非常远,加上高昂的音乐声,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贵族们惊愕地聚在一起,遍地窃窃私语声。
“枪给我。”
侍卫愣愣地盯着他,反应过来想要阻止,“殿下,这。。。这不合规矩。”
叶鞘扯了一下嘴角,似觉荒诞,“你说什么?”
侍卫自觉失言,把腰间悬挂的枪递给他,“没什么,殿下,祝你此行顺利。”
他撩了一下眼皮,装弹上膛一气呵成。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大门,里面正在开会的四大军区连同雌帝雄皇全都静默下来,朝这边看来。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需要确认一下。”
雌帝皱起眉头,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和身后血肉模糊的雌虫,动怒道:“叶鞘,你中途从会议跑出去,如今又衣冠不整当众闯入,真是放肆!”
叶鞘低低笑出声,“确实,今天明明是我的订婚仪式,可是雄主不仅遭人暗算,生命垂危,我还只能眼睁睁看着。”
此话一出,不仅外面众贵族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在座四大军区、雌帝和雄皇统统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情?”
雄皇忍不住站了起来,满脸担忧。
叶鞘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深深环绕四周,目光从在座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很快,他的目光便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娇艳的黑发雄虫身上。
叶鞘没什么笑意地勾起唇,然后,能力幻化的黑绳将他后面昏厥在地的流霜狠狠摔在黑发雄虫的面前!
黑发雄虫身体猛然一颤。
身旁的尼斯立马挡在他的面前,皱眉看着叶鞘,“三皇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鞘丝毫没有注意他,走过去,脚尖勾起流霜的下巴,绿眸冰冷地凝视着面前的黑发雄虫:“米歇尔座下,请问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位差点害死我雄主的雌虫身上,会有你的信息素味道,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阴影中,米歇尔目光阴沉差点捏碎手中的茶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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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游戏’
叶鞘单手撑在米歇尔背后的墙壁上; 高挑的身形几乎遮蔽了所有灯光,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他低着头,黑色碎发从额前垂下; 没有光照; 绿眸仿佛黑暗中的毒蛇,发出森然的幽光。
米歇尔感觉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一股热意从胸膛往上升腾到脸颊。他企图扬起笑脸; 向对方展示他身为雄虫最完美的脸蛋。
从对方的角度看; 正好可以看到他翘起的长睫下如秋水一样的双瞳,精致秀气的鼻尖以及娇艳欲滴的嘴唇。
没有雌虫可以拒绝这样一个雄虫。
除了等级; 脸蛋是他第二引以为傲的东西。
对方突如其来的行动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他没想到流霜会失败; 一个S级的雌虫去刺杀区区一个雄虫竟然会失败?!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即使叶鞘中途退出会议; 赶到伊甸湖,也万万不能赶上。
为什么会这样。
除非。。。流霜去刺杀纪屿之前,还去干了别的事情。对; 他肯定去找了菲尔,并浪费了大量时间。
米歇尔几乎把牙咬碎; 不是说按照他的计划,先不要杀菲尔吗; 这个明显是对方给出来的幌子!
蠢货; 都是这个自作主张的蠢货!
米歇尔表面上强装镇定“殿下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不明白?”
“呵。”
叶鞘眯着眼; 单手拎住流霜的后脖子将他提至米歇尔的面前; 他才不管对方吓得苍白的脸蛋; 钳住下颚将人凑得更近。
“听懂了吗?”
流霜被揍得血肉模糊的脸就这样直直地突到面前; 几乎挨着鼻尖; 距离近到米歇尔甚至闻到了雌虫身上血和地牢酸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出生便是雄虫,家境显赫,吃穿住行哪样不是被人千方百计地伺候着,深怕这个把这个娇贵得祖宗给累着了,连衣物都要采用上好的绸缎,薰上两遍香才用。
当下脸就白了,慌忙仰身,极力想要避开。
“呕。。。拿走!”
叶鞘才不给他机会,长腿一伸,面色冰冷一脚蹬在座椅下的横木上。
“哐当!”
米歇尔连同凳子一下反弹回来,因为惯性差点撞上流霜的脸,惊魂未定之下死死抓住扶手才把自己前倾的身躯稳住。
“!”米歇尔面部扭曲了一瞬。
“米歇尔座下,眼熟吗,仔细看看他的脸,像不像你养的哪只无用的废犬?”叶鞘恶魔般低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每说一个字,米歇尔的唇色就苍白一瞬。
“够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举动让一向沉稳的尼斯脸色发红,终于忍不住动怒,“他可是雄虫。。。。”
话音未落,身体就猛然僵住,一把漆黑锃亮的枪支抵上他的额头。
“别动。”
尼斯捏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暴起,“三皇子殿下,我不明白你的举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指责为难、甚至用暴力的手段胁迫一只雄虫。即使你贵为王族,也是违背律法!”
叶鞘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暴力的手段?”
“如果这就是暴力的手段?那我雄主受的伤,你俩加在一起都不能偿还。”
半响,他低下头唇齿间滚出一声笑声,“米歇尔座下,来玩一个游戏吧,规则很简单。”
叶鞘细长的食指勾住枪支扳机随意地转了转。
灯光下,漆黑的枪身镀了一层冰冷的微光。
这是一把构造精密威力巨大的左轮手|枪。
叶鞘勾起唇角,看着眼前一动不敢动的尼斯发白的脸,“聪明如你,自然知道我要玩什么游戏。”
“。。。没错,俄罗斯轮|盘,不过我改变了一下规则,参赛者只有一人。”
“那么,来猜猜看呢,这把枪的六个弹舱里面究竟填装了几枚子|弹。”
全场死寂。
围观的贵族都不由自主齐齐退后一步。
他是疯了吗,和雄虫玩这种玩|命游戏,要是一不小心,雄虫真的死了。。。
可是,绿眸雌虫的表情明晃晃地告诉贵族们,他是认真的。
疯了,真的疯了。
那可是罗素家族的雄虫,帝国稀少的S级雄虫啊!
边上,雌帝和雄皇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叶鞘身为他们的雌子,他们自然知晓叶鞘发起疯来,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更何况,他们早有打压罗素家族之意,今天简直是再好不过得机会,于是不动声色地作壁上观。
“啪。”
很轻微的声音,像壁炉中的柴火炸响。
却并不是。
是冰冷沉重的枪口抵住冒汗的皮肤所发出的粘腻的粘贴声。
雄虫的皮肤异常娇嫩,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太阳穴就浮现出一圈红痕。
“欸???”
对方似乎并没有想到,这把枪接下来真的对准了自己,表情还维持在惊讶的情绪上。
或者他根本不会觉得,真的会有雌虫用枪指着他。
紧接着,他意识到了,表情由惊讶转变为一片空白。
沉重的、恐怖的硝烟的味道,正在从漆黑的枪口中冒出。
很淡的味道,按理说不应该闻到才是。
可是他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