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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身怀状元之才的人,往往也不喜欢走寻常路,薛灵峻身为侯府公子,皇后侄儿,第一才子,在入仕的年龄,却并没有踏上入仕的金光大道,而是离开了繁华锦绣的京城,入了天下最有名的天宝书院潜心求学,拜赫赫有名的大儒睢山先生为师,期间也常常外出游学,这一离开,就是两年。
“哥哥回来了”薛灵薇也十分欣喜,但她是矜持克己的大家闺秀,纵然无比欣喜,表现起来也是有节制的。
薛南话语未毕,就听到一个清清朗朗的男声,“爹,娘,我回来了。”
薛灵峻继承了薛家人的好相貌,虽然脸上尚有风霜之色,却难掩俊秀倜傥之貌。
“孩儿给爹娘请安。”赵国候府是豪贵书香世家,规矩众多,薛灵峻身为侯府公子,自然不会缺了礼数。
见峻儿回来了,赵国候虽然心底高兴,但面上依然端起了雍容的父亲气度,故作不悦道:“这几年野到哪儿去了”
薛夫人激动地拉着儿子左看右看,一别两载,她想儿子都快想疯了,关切道:“在外面吃的好不好,怎么瘦了这么多”
第六十三章 无私与自私
薛灵薇在一旁笑道:“在当娘的看来,哥哥怎么都是瘦了的。”
薛灵峻见天生丽质的妹妹如今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只是眉宇间有抹挥之不去的忧愁,心底微微一沉,看来太子大婚对薇儿的打击很大。
薛夫人满心欢喜,拉着薛灵峻嘘寒问暖了半日,才在赵国候的咳嗽中停了下来,感慨万分,“侯爷,妾身许久没有见到峻儿,实在是太过激动了。”
薛灵薇喜道:“哥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太子即将大婚,薛灵峻不可能继续在外面游学,他自然是因为太子殿下归京,但当着薇儿的面,并没有挑明,只道:“在外面的时间不短了,也该回来看看了,薇儿也长大了。”
薛灵峻归来的喜悦暂时冲淡了刚才太子给他们一家带来的阴影。
但阴影始终是阴影,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在最初的喜悦过去之后,赵国候脸上的暗沉再次浮现。
薛灵峻虽然常年在外,但因为他高贵的出身和卓绝的才名,京城的消息一直不绝于耳,对如今京城发生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坦白地说,妹妹的落选,虽然薛灵峻也觉得遗憾,但并非太过出乎他的意料,太子从来都对薇儿无心,不过那个惊才艳绝的江夏郡主,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得到了太子的宠爱,他不是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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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薛皇后秘密将太子召进宫来,郑重其事道:“子珏,你告诉母后一句实话,雪儿她到底会不会刺绣”
“母后都叫她雪儿了,会不会刺绣有那么重要吗”面对如此险恶的局势,轩辕珏反倒是一脸的悠然淡定。
薛皇后听他这样说,心里就猜到了大半,当即板起脸来,“你还当这是儿戏吗为了雪儿,你已经开罪了你父皇,若是你父皇认为你和雪儿联手弄虚作假,欺瞒于他,连你的位子都未必保得住。”
薛皇后有一个母亲的无私,同时,也有一个母亲的自私,这件事现在闹得这么大,六宫都在议论纷纷,流言绕耳,若是不能保住百里雪,也一定要让太子置身事外,绝不能被百里雪所牵连。
以她对太子的了解,已经有种隐隐的预感,若百里雪真的不会刺绣,舞弊之事,太子必定参与其中,更要命的是,皇上定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太子已经被一场看不见的阴谋所笼罩。
“母后不必担心,此事儿臣自会处理。”轩辕珏自然明白此事母后想把他和雪儿割裂开来的用意。
“你要怎么处理”薛皇后甚为疑惑,此时连她都在后悔,选妃大典上考刺绣就是为了淘汰百里雪,现在倒好,反倒成了有些人攻击太子的一把利剑。
“母后可知薛灵峻回京了”轩辕珏语调淡淡,说得漫不经心。
“峻儿回来了”薛皇后脸上溢出笑意,她也很喜欢这个有着天下第一才子美誉的娘家侄儿,很快就了然出声,“也是,你都快大婚了,他的确是该回来了,可他回来和此事有什么关系”
轩辕珏不置可否,只是高深莫测道:“此事父皇倍感棘手,舅父一向备受皇恩,此时应当全力为父皇分忧才是。”
第六十四章 将错就错?
紫薇殿中,安宁郡主千娇百媚地依偎在皇上身边,手中剥着一块黄橙橙的橘子,递到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唇边,娇声道:“今日风和日丽,陛下也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就歇息一会吧”
北越皇帝即将过五十寿辰,邀请天下各国前往观礼祝寿,东澜自然也收到了邀请,皇上正在考虑派谁出使北越的时候,突然又出了江夏郡主舞弊一事。
皇上被早上金銮殿上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所幸宁妃这个小美人最是善解人意,深得君心,他放下手中折子,吃了一瓣橘子,“还是宁儿最能解朕的烦忧。”
宁儿,是皇上私下对安宁郡主这个小尤物的爱称,如今安宁郡主盛宠不衰,在后宫的势头无人能及。
“只要陛下开心,宁儿做什么都愿意,宁儿此生别无所求,只愿一生一世陪伴在陛下身边。”
安宁郡主很懂得如何取悦男人,深知哪怕是九五至尊,骨子里也有一颗虚荣的心,需要女人的崇拜,女人的仰慕。
虽然后宫里不缺崇拜仰慕皇上的女人,可不得其法冒然仰慕的结果,结果往往是不但没有讨好皇上,反而触怒了皇上,安宁郡主很聪明,她懂得如何避开这块禁区。
皇上面浮愉悦之色,搂住了安宁郡主不足一握的蜂腰,笑意展露,“宁儿承宠时间也不短了,什么时候为朕生个皇子”
安宁郡主立即双眸含羞,嫣然婉媚,万种风情,“陛下又取笑宁儿了,陛下膝下龙子凤孙还少吗”
皇家从来就不嫌子嗣多,皇上笑道:“少了宁儿的那一个。”
安宁郡主愈发娇羞,深深低下头去,“臣妾一定会为陛下生下一个皇子。”
“那朕就等着了。”
安宁郡主让皇上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不过一转眼,又看到案前言官的折子,皇上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搂着她纤腰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安宁郡主故作不知,“陛下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臣妾一女流之辈,不能在前朝为陛下分忧,只能做陛下的解语花,陛下愿意说给臣妾听听吗”
皇上皱眉道:“还不是江夏郡主那件事”
安宁郡主恍然大悟,“臣妾倒觉得江夏郡主性情孤高,不像是会徇私舞弊的人呢。”
皇上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臣妾愚钝,在臣妾看来,这件事颇为简单”安宁郡主做疑惑状,“只消把郡主召进宫来,当面试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陛下何苦如此为难”
宁儿身上幽香扑鼻,沁入肺腑,是皇上喜欢的味道,暖风欲醉,他没有说话,只是单手顶住额心,似在沉思。
安宁郡主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容,试探道:“莫非陛下是在考虑江夏王的感受”
皇上不语,但这个动作基本等于默认,安宁郡主以退为进道:“江夏王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臣妾小时候也经常听说他的丰功伟绩,如果陛下实在为难,不若将错就错算了”
第六十五章 应诏入宫
、安宁郡主发现,自己在说江夏王功劳的时候,皇上浓密的眉心不由自主皱了一下,心底窃喜,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对表面上亲密无间的君臣,实则远非如此,恐怕皇上已经对江夏王的功高盖主心生不满。
“臣妾心想江夏王并非居功自傲之辈,若陛下顾念其妹,定然会以死相报,誓死匡扶陛下的江山”
安宁郡主说到这里的时候,皇上突然抬起头,眼底浮现深深怒意,把她吓了一跳,忙跪倒在地,“臣妾失言,臣妾不该议论御下重臣,臣妾只是太想替陛下分忧”
不过是须臾间,皇上眼中怒意就攸然消失,化作温和的笑意,但那股冰寒却依然寒意刺骨,“宁儿起来吧。”
其实安宁郡主知道,皇上并非是在生自己的气,而是江夏王的气,但她决不能挑明,不敢起来,面有愧色,“臣妾看陛下心忧,心如刀绞,一时多嘴了两句,罪该万死。”
“朕不怪你,以后注意就是了。”皇上没打算追究下去,“起来吧。”
安宁郡主依言诺诺起身,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早就知道,声音轻柔如拂尘吹过,提议道:“臣妾想为陛下跳一支舞,不知陛下允否”
“宁儿舞姿曼妙,乃当世一绝,有何不可来人,奏乐。”皇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和,仿佛刚才的怒意只是一种错觉。
华美的音乐响起,安宁郡主嬿婉回风,丽华翘袖,裙摆舞动,飘扬曳曳,如流风回雪,一双含烟美目欲说还休,朦胧飘渺。
比起安宁郡主初来东澜时候舞姿的略带青涩,现在的舞姿圆润了许多,裙裾飘飞,美妙绝伦,映雪似花。
皇上看着看着,眼底渐渐浮现一丝难得的沉醉,当今天子,坐拥四海,天下绝色美人,唾手可得,却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百里雪应诏入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安宁郡主宛如游龙的舞姿,伴随着乐曲飞扬,果然是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直到舞曲完毕,皇上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笑意,百里雪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安宁郡主的舞姿虽然精妙绝伦,但皇上却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皇上颔首含笑,“宁儿跳得越来越好了,赏。”
“谢陛下。”刚刚舞完难度超高的一首曲子,安宁郡主却面不红气不喘,依然浓香淡粉,眉目如画。
“参见陛下,宁妃娘娘。”百里雪上前,盈盈一拜。
安宁郡主咯咯一笑,“郡主,不,未来的太子妃来了,以后可就真是一家人了,太子妃可要多来宫里走走。”
百里雪面对这个后宫最受宠的女人的热情,莞尔一笑,“还未正式大婚,不敢以太子妃自居,娘娘还是称我郡主吧。”
皇上看见百里雪的时候,似乎很是满意百里雪此刻的识趣,单刀直入道:“知道朕为什么召你来吗”
说不知道肯定是假的,但百里雪知道,绝不能在皇上面前显示自己什么都知道,适当地装傻是很有必要的,“百里雪愚钝,请陛下明示。”
第六十六章 谣言止于智者
皇上眯起眼睛,威严道:“京城流言,你可曾听说过”
百里雪镇定道:“听说过,只是不知道陛下指的是哪一种流言,自打我入京之后,关于我的流言一直都层出不穷,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哦是吗说说看,都有些什么流言”皇上不动声色道。
百里雪落落大方,如数家珍,“我最初和瑞王定过亲,刚入京的便是说我粗笨愚蠢,丑陋不堪,配不上高贵的瑞王殿下,想必陛下也记忆犹新吧”
安宁郡主如一只慵懒的猫一样软绵绵地靠在贵妃榻上,斜射的阳光照在她娇媚的脸上,一半是明,一半是暗,显得有些缥缈朦胧。
最初和瑞王定亲,现在又成了太子妃,这在普通人家都接受不了的违反伦常之事,百里雪却顺顺利利地达成了目标,而且并没有对这段往事讳莫如深,反而坦坦荡荡,不得不说,百里雪的心胸的确非常人可比。
皇上不置可否,他当然明白百里雪的意思,那就是说京城流言不可信,肃声道:“这么说都是在污蔑你了”
百里雪微微一笑,自信昂扬,“莫非陛下真的觉得我粗笨愚蠢,丑陋不堪”
安宁郡主掩嘴笑,“陛下,郡主秀外慧中,国色天香,那也是见到了真人,才能破除流言蜚语啊。”
百里雪道:“宁妃娘娘此言差矣,愚民最喜以讹传讹,人云亦云,但谣言向来止于智者,对于真正的智者来说,哪里需要我去一一证实呢”
言下之意,就是相信目前京城这些流言的,不过都是些愚不可及的蠢货罢了,根本没必要理会,安宁郡主心道,好厉害的江夏郡主,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把流言真的等同于流言了。
皇上颔首道:“你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百里雪不失时机地恭维道:“陛下圣明,太子妃竞争如此激烈,最后是我脱颖而出,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如今嫉恨我的人如过江之鲫,比起最初嫉妒我是瑞王妃的人可要多太多了,有些人恨不得将我置之死地,她们会在背后说什么难听的,我都已经无暇理会了。”
皇上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中伤你”
百里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