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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菡儿看五哥郑重其事的模样,迷茫摇摇头,“太子妃说我合她眼缘,所以赐我她亲手画的画作。”
苏乘差点无语,用手指在明显是新加的题词上,“芳草萋萋,海阔天空”,一字一顿道:“你看不懂吗”
莫非
苏菡儿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脑海里闪过一句诗,“天涯何处无芳草”
天涯何处无芳草苏菡儿脸色一白,原来她隐秘的小心思已经全然暴露在太子妃眼中,狂喜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仿佛孩子干了坏事被捉了个正着一样。
见菡儿一张小脸青白不定,苏乘叹了一口气,“菡儿,你也不要太紧张了,太子妃是风光霁月之人,她是在劝慰你,要不然也不会也不会用这么隐晦的方式,你可不要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太子妃两次见面均是笑意宴宴,温和优雅,阅历尚浅的苏菡儿根本看不透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此时五哥的话却让她陷入了沉思,喃喃道:“以前只听说她跋扈悍妒,手腕凌厉,倒不知她竟如此心地善良,也不当场拆穿我,免我难堪”
“她不是寻常人。”想起那个如瑶池仙子的美丽女子,苏乘语气幽沉,“菡儿,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必须到此为止,如果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不仅仅是你,恐怕整个苏家都会被你牵连。”
见五哥说得这样严重,苏菡儿也紧张起来,“五哥,何出此言”
苏乘的目光落到那幅画上,指着那八个字,温声道:“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她根本不需要特意写上这八个字来提醒你,你自己就可以悟出来。”
这句话让苏菡儿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五哥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枉她自负聪明伶俐,可哪怕画上写了八个字,没有五哥的提醒,她也没有及时洞悉太子妃的用意,她的智慧,可见一斑。
“太子殿下风华绝代,太子妃阅人无数,必定见过无数对太子心怀遐想的女人,你有几斤几两,她一眼就看得出来。”事关家族前程命运,苏乘不再含混其词,而是直言不讳,无视菡儿雪白的脸色。
第一百二十五章 海阔天空
苏菡儿抿唇不语,脸色火辣辣地发烫,在太子妃眼中,自己就像一个透明的琉璃人,任何伪装都无济于事,她甚至连自己根本看不懂这幅画的寓意都想到了,所以提醒自己回去之后慢慢看,否则若是当着那些达官贵族的面拆穿自己的心思,必定颜面扫地。
“何况。”苏乘补充道:“太子是何等聪明绝顶的人物太子妃所做的一切,必定是太子默许的。”
太子妃心思玲珑,以润物无声的方式呵护了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的自尊,苏菡儿望着那副画,慢慢道:“太子妃她果然用心良苦。”
苏乘深深道:“太子妃睿智豪阔,她要告诉你,打消了对那个人的想法之后,对你来说会是海阔天空。”
丰神如玉尊贵倜傥的太子殿下,是世间女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苏菡儿深吸一口气,“如果继续,会怎么样”
苏乘早就料到菡儿会这么说,淡淡道:“太子妃同时恐怕也是果敢利落之人,先礼后兵,若你及时回头,她不会追究,若你执迷不悟,可见是个扶不起的蠢货,她也会绝不留情。”
苏菡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这幅画是对你的劝慰,也是对你的警告。”苏乘缓沉道:“同时也是对我的警告。”
苏菡儿惊得目瞪口呆,“五哥”
苏乘正色道:“总之你要立刻断了对太子的念想,天下之大,总有适合你的男人,切记山高路长,海阔天空。”
“五哥,我明白了。”苏菡儿痛下决心,“经过这一次,太子妃的手腕我是见识到了,那样的人真不是我能肖想的,我听你的,从此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真不愧是苏家的女儿。”苏乘欣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听闻连皇后娘娘最钟爱的侄女都输在她手上,你能想明白,五哥很高兴。”
苏菡儿脸上也露出笑容,“若我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也对不起太子妃一番苦心了,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苏乘拍了拍菡儿的肩膀,“人这一生,总有得不到的东西,及时回头,才是真正的善待自己。”
“五哥说的是青萍县主吗”苏菡儿顿了顿,疑惑道,“太子妃说你根本不喜欢她,是怎么回事”
五哥足足等了青萍县主两年,可太子妃却说五哥并不喜欢她,这句话让苏菡儿百思不得其解。
苏乘表情深重,还没答话,前面的马车就派人来传话了,“苏公子,苏小姐,晚上是百花盛会的夜市,大长公主特许青萍县主去逛夜市,你们也一起随同吧。”
“是。”
白天参加了太子妃的宫宴,晚上就是夜市,整座京城繁花似锦,五彩缤纷的灯笼如火树银花,百花争奇斗艳,处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青萍县主,荀亮,苏乘,苏菡儿一行人在如繁华的大街上穿梭,被拥挤的人群中挤来挤去。
荀亮是大长公主派来陪同青萍的,名为陪同,实则监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这是在街上,不是在府中,人多眼杂,大长公主不放心,只要过了今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萍儿回乡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狭路相逢
苏菡儿还是第一次见到京城真正的盛景,置身狂欢的气氛中,她郁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里看看,那里买买,一会儿就收获了许多女孩子喜欢的小物件。
荀亮想起祖母的叮嘱,让苏乘借机多和萍儿接触,便提议道:“苏兄,前面有家花店,我们去挑一些,到时候带回去吧”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苏乘望了一眼同样兴趣不高的县主,欣然道:“好。”
这是一家专门卖花的店铺,今晚展出了好多平日难得一见的花草,香气扑鼻,一时顾客盈门,几人挤了进去,四处观赏。
苏乘的目光忽然被一盆凤尾紫兰吸引住了,那株凤尾紫兰正盈然绽放,散发着清香宜人的气息,高雅如诗。
荀亮见状小声告诉他,“真是心有灵犀,萍儿特别喜欢凤尾紫兰。”
苏乘心知肚明,“老板,这盆凤尾紫兰我要了。”
老板今晚忙得脚不沾地,听到苏乘的话,笑着跑了过来,“这株凤尾紫兰天下仅此一株,公子真有眼光。”
苏菡儿笑了笑,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银子”
“两千两。”老板一边叫伙计搬下花盆,一边笑呵呵道。
“一盆破花要两千两你是趁火打劫吧”苏菡儿立刻变了脸色,脱口而出,虽说苏家不缺钱,但这老板明显是漫天要价,当他们是傻子。
老板陪着笑脸道:“姑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凤尾紫兰本就是珍贵品种,很难得的,何况,整个京城,你也找不出第二株品相这么好的凤尾紫兰了。”
平心而论,那盆花的确不错,但苏菡儿柳眉一竖,“再好的花也值不了两千两银子,你这是欺我们没见识吗”
“只要县主喜欢,两千两算得了什么”苏乘制止了菡儿,“老板,这花我要了,送到”
“这盆凤尾紫兰,本公子也很喜欢。”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苏乘的话。
原本兴趣乏乏的青萍县主,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眼睛蓦然一亮,荀亮却变了脸色,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人,冷淡道:“秦兄,好久不见。”
他就是秦世箴
苏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男人,长相俊秀,身着玄青色织金锦袍,手摇折扇,漫不经心中透出几分风流文雅,一双眼中的精光却不容小觑。
这就是县主喜欢的男人苏菡儿在心底嘀咕,原本以为是个只靠一张嘴皮子哄得县主芳心大动的男人,却不料,秦世箴竟如此出色
秦世箴对荀亮微微颔首,自来熟道:“荀贤弟别来无恙”
“托秦兄洪福,还好。”荀亮皮笑肉不笑道,祖母的担心果然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萍儿事先通知,秦世箴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
因为青萍县主,双方一见面,就散发出轻微的火药味,苏乘倒表现得很有风度,主动道:“原来是秦公子,幸会,我是苏乘。”
秦世箴看着举手投足都透出沉稳的苏乘,“苏兄,幸会。”
连苏菡儿都嗅出了剑拔弩张的味道,催促道:“老板,给我们包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随心所欲
出人意料的是,秦世箴并没有像他们设想的那样要和他们争抢凤尾紫兰。
他不仅没争,反而热情道:“相请不如偶遇,除了县主之外,几位都是头一次来京城,京城有许多消遣的好去处,尤其是今晚,我想请几位去怡兰轩坐一坐,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怡兰轩那是京城另外一块金字招牌,今晚必定客满为患,而且,那是有名的风月之地,荀亮立即拉下来脸,不悦道:“秦兄”
谁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萍县主却欣然应允,“好”
“萍儿”荀亮想不到萍儿这般不知分寸,竟当着苏乘的面,答应秦世箴的邀约,而且,是怡兰轩这样的地方,要是传了出去,岂非败坏了荀氏的名声呵斥道:“你怎么能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亮哥哥,怡兰轩是雪姐姐常去的地方,你要是再说什么不正经的话,恐怕有些人听到会不高兴。”青萍县主不冷不热道。
“你”荀亮气不打一处来,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去那种地方祖母说得对,萍儿果然是被太子妃教坏了。
青萍县主望向没有表态的苏乘,泠声道:“苏公子,本县主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就算成亲之后,恐怕也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要有心理准备。”
想不到这个县主说起话来这样直接,苏菡儿都觉得对方太过分了,看向五哥,却见五哥道:“县主说的是,秦公子,那么却之不恭了。”
秦世箴脸上露出招牌般的和善笑容,“请。”
一行人到了怡兰轩,果然是灯红酒绿的销金库,荀亮见萍儿熟门熟路的样子,脸色更沉了下去,肯定不是第一次来。
苏乘倒是泰然自若,并未表现出排斥,苏菡儿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不屑冷哼。
若不是因为秦世箴的身份,今晚根本找不到他们落脚的地方,仗着脸熟,找了一间奢华的雅室。
落座之后,秦世箴对小厮道:“我想请涟漪姑娘上来弹首曲子。”
正在倒茶的小厮立即道:“唉哟秦公子,涟漪姑娘今晚哪有空啊”
秦世箴俯首在小厮耳边说了一句,小厮便松了口,“我去和九娘说说,看姑娘能不能抽出一小会儿时间”
见秦世箴分明是这里的熟客,荀亮望了一眼萍儿,这么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和苏乘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知萍儿到底怎么想的
但萍儿似乎根本不以为然,一改刚才无精打采的模样,到了这里,就像复活了一样,笑靥如花,揶揄道:“想要听涟漪姑娘唱歌,至少得三个月之前订场子,尤其是今晚,你还能请到她”
“不过一个歌妓而已,哪来那么大的派头还不是被那些醉生梦死的男人捧出来的”苏菡儿不屑道,县主明明已经和五哥定亲了,还公然和秦世箴眉来眼去,分明就是没把五哥放在眼里,或者说没把苏家放在眼里,实在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媚不俗
秦世箴却只是笑道:“苏小姐,等你见到涟漪姑娘的时候,大概就不会说出这话了。”
苏菡儿冷哼一声,“一个风月场上的女人,你可不要告诉我她出淤泥而不染”
“还真让你说对了。”秦世箴慢条斯理道:“就是京中权贵,想请涟漪姑娘唱上一曲,都得看她的心情呢”
“就算是这样,也是那些不知廉耻的男人捧出来的。”苏菡儿始终板着脸,虽然怡兰轩的茶水酒水都是一绝,但她却没有心情品尝,心底窝火到了极点。
“菡儿。”苏乘把脸一拉,厉斥道:“不许胡说”
“我有胡说吗”苏菡儿撅着嘴巴道:“一个青楼歌妓,若无风流好色的男人捧场,她能装清高”
苏菡儿后面的话,在看到进来的倩影的时候,下意识地收了回去,进来一道娉婷倩影,步伐轻盈有倾城之色,,眸如秋水,手中抱着一把瑶琴,盈然独立。
这就是涟漪姑娘
虽身处风月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不媚不俗的清高,荀亮和苏乘皆是第一次见到涟漪姑娘,眼底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