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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七天才开始呢,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嘛,出了城坐船顺风下,不到五天就到书院了,急什么,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吗?”
说这话时范南风被老头子拉着站在一屋子包裹中,老头子恨铁不成钢地斥了她一声:“你以为这么轻松吗,那见的可是国主,稍有差错脑袋给你削掉!若不是我们准备的齐全,你以为时间够吗?你看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你打开看看要带哪些,收拾好我们今晚就走。”
范南风不情不愿地打开一看,包裹里竟全是女子的首饰与衣服,质地上乘、种类繁多,金闪闪银灿灿,红的红绿的绿紫的紫,盯着看时几乎晃眼。
范南风惊呆了,下意识槽了一句:“这是把城里的宝贝搬空了吗?”
第223章 她真好看
“哪啊,爹爹为了让你出众,连隔壁城里的东西都搬来了。”
几个姐姐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说话的范大笑回道:“不仅把隔壁城的东西搬来了,还从其他地方借来了几位手艺了得的绣娘,全在前院候着呢。衣服若是有一点点问题,就拿给她们改。”
“这是想干什么,我们不是要去书院吗?准备这些给谁?再说了就去领个奖,这个阵仗过于大了。。。。”
范南风还想再多说几句没必要,却被范通天打断,接着严肃教育了她一番,出门前又命令其他人道:“时间紧凑,你们几个姐姐多费点心,那是大场合马虎不得,收拾好了就到大堂来。”
“老头子是不是没见过大场面?“范南风口无遮拦,范通天前脚一走,她便立马嘲笑了起来:“不就是领个奖赏吗,又不是封官,看把他急的。”
范二拿着一只步摇上前往她的头上比了比,一边又摇了摇头笑她:“封官有什么可急的?爹他是急你!不然费这么大力准备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急我?”
“对啊,”她把步摇放在一旁,又从锦盒中拿出一件红衣对着范南风晃了晃:“爹为了让你觐见时脱颖而出,可是费了大力气弄到了这件衣服,这布料千金难买,据说专门给宫里所供,市面上只此一件的上上等货,又经七八位绣娘的手缝制了十四天,这其中还有从宫里退出来的绣娘呢,就为了让你面见的时候穿。”
等一等,似乎哪里不太对。
可范南风插不进去话,几个姐姐齐心协力鼓捣着她不说,还接连不断地在她耳边说个不停。
“面见国主的机会史无前例,必然文武百官要来大半,都是平日见也见不到的大人物,指不定里面会有几个青年才俊又前途大好又尚无婚配,而且听那将军府的小公子说,这次封赏的人里只有你是商户子,你又立了如此的大功,在那些人里不正是一枝独秀吗?到时那些大人物因为好奇多看我们一家子几眼,说不定你就入了某些才俊的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得好好抓住。”
范南风一点即通,颇为无语地受着她们的打扮,心道原来如此啊,果真是商人,最懂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好了,快看看。”
范南风看了眼镜子里堪比新娘的自己,更加无奈问道:“所以四哥去哪里了?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还是说,他已经去了书院?”
*
沈良奕披星戴月回到书院时已是巳时过半,从营地返回安阳后跟着父亲忙东忙西,好不容易得了闲暇,他没有用来补觉,也没有用来玩乐,而是马不停蹄的从将军府出发返校,出发时正值黄昏,且明知道回书院的夜路不好走。
行李被书童拿着放回了学舍,他并没有跟着同去,反而去了另一个学舍,站在那学舍屋外犹豫再三,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敲开门,还是等着明日再见。
可思念催人,他并不想明天。
“你在干什么?”
沈良奕正欲敲门,孔惜宁的询问就从他身后响了起来,才从澡堂回来的惜宁看向他,“我看你站了半天却不进去,你在干什么?难不成是来找我的?”
沈良奕话还没说,孔惜宁接着道:“我已经和南风将学舍换回来了,这是夫子同意的,你要是想和我理论,那就明日再说,现在我住在这里,我是不会回去的。。。。。。”
“什么?!那她在哪?”
“你指南风吗,她当然在你的学舍。”
沈良奕脸上惊喜外露,匆匆抛下孔惜宁回了住处,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有一种奇特的满足,学舍床上睡着的身影背对着他,姿势难得很周正。
他轻轻坐在床边,压抑住想上扬的嘴角开始脱鞋,目光落在脚旁摆着的另一双鞋上,那鞋也难得地放的很周正,不似平日东倒西歪。
但他下一秒却僵住了,鞋的尺码不似往常,竟与他的一般大。
“醒醒!”几乎是当机立断,沈良奕摇醒了身旁的人。
冷不防被人激烈的摇醒,范四一下子就坐直了,揉着惺忪睡眼看清面前的沈良奕时,他怯声问道:“沈兄,你回来了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叫我有何事?”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沉默中对方紧盯的目光。
就在范四被盯的心理防线快要瓦解时,沈良奕这才出声,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四天后书院的冠礼,除了家长之外,陛下和朝中大臣也会来,会来很多人,并且破例每人可带家眷两名,我家中只有父亲,我父亲也会来。。。。。”
沈良奕说到这里开始停顿,等着听他继续的范四一头雾水,见他似乎在等自己回答,便试探性回道:“麒麟将军也来那太好了,麒麟将军名声在外,非常的。。。。”
“我父亲也会来,我家里只有父亲,故而只会来一个。”沈良奕打断范四的吹捧,着急的太过明显。
“噢。。。。。我家倒是人多,但也只能来两名。。。。。。”
“是谁?”
“就。。。。就家父和胞妹,都是平常人,沈兄肯定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他松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范四肩头,“睡觉吧。”
这一顿莫名其妙的操作不仅让范四睡意全无,还让他在接下来几天里紧张不已,总有一种被沈良奕盯着的错觉,他去哪都被他跟着,干了什么都在他眼皮底下,这让他非常紧张。
范四早就听范南风说过沈良奕的人品,也因此有了要同他谈一谈的勇气,便抓住沈良奕在学舍的机会,对他说道:“沈兄啊,你忙不忙?近来可有什么事情?要不要与我讲一讲?”
他自认为交谈的开头起的很好,却没算到突然闯入的书童宝儿,“少爷,老爷和小姐到了,已经被安排在客室住下,少爷快去瞧一瞧。”
还不等范四回应,沈良奕却先道:“我也去。”
这颇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使得范四不待多想就点了头,两个人一起去客室的路上,他向沈良奕介绍了自己的父亲。
沈良奕听完,又问道:“那你妹妹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很好看的人。”
那时候他们正走在曲廊上,曲廊周围的绿植在夏初的天气里显出勃勃生气,火红的茶梅开的一大簇一大簇,天空很蓝,晴朗的没有一点儿浮云,微风扫在脸上,舒适的让人永生难忘。
“是个很好看的人。”范四平静的语气在讲完这句话之后突然拔高,“沈兄你看,那就是我妹妹,她在往这边走,穿红衣服的那一个,薇薇,”他叫了对方一声,又对沈良奕说道,“沈兄你看,那个在冲我招手的,就是我家五妹范南薇。”
他看了很漫长的一眼,而后用轻飘到快要飞起来的语气低声自语道:“她真好看!”
第224章 断章
除了人算不如天算,船只在江上借不到大风、导致三四天的行程掐着点到了之外,回书院的路上倒是再无惊险。
往日来往有序的书院此刻人流几乎翻了五倍,从客室去往学舍的这段距离,范南风愣是一个熟面孔都未见到。
三角曲廊一侧的花架在五月天里开了满满一架的红玫,又红又艳的花儿吸引了她,她便驻足在廊上,欣赏起美丽的风景来。
殊不知在她的斜后方,那被曲廊拐角挡住的地方,有道热烈的目光穿过角亭穿过微风,停在了赏花的她身上。
范南风毫无察觉,仰着头看着开的娇滴滴的玫瑰一时心动,见四下无人,作恶的手立刻折了其中的一朵,而后快速往前甩开案发地,一边走一边摘去枝叶,将花插在了费足心思梳好的发髻里。
“薇薇。”
或许是装范家小妹的身份久了,一声并不大的呼叫传来时她还是立刻抬头,却只看到正牌货范四正站另一条道上冲她招手。
范南风也招手回应,随即加快脚步想穿过拐角与他汇合。
她没想到转角会遇到沈良奕,也没想到他也步履匆匆,两人相撞时她的脑袋磕上了他的肩膀,咣一声撞的她倒退一步,别在发髻里的玫瑰也跟着掉在地上。
“你不长。。。。。。”
范南风抬头看到沈良奕时,长没长眼睛的询问就卡在了她的嗓子眼,继而揉着额头的动作也僵住了,转瞬的惊讶过后,生出愈演愈烈的害羞。
以往熟的就差与他睡一个被窝的范南风,此刻身体紧绷,硬生生说不出一句话。
沈良奕同样不知所措,面对面带来的冲击比前时惊鸿一瞥更让他慌乱,以至于到了无法与她直视的地步,他的眼神闪躲,闪躲间看到地上的玫瑰,便屈身捡起,递到范南风面前。
一个敢捡一个敢接,可玫瑰的枝干太短,范南风伸出的手擦着他的手背与指头往上,又在无意中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本是无心,可被气氛和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所驱使,竟像是蓄谋已久,眼神和触碰转成了玫瑰枝干上的刺,刺得沈良奕心头一紧,指尖也动了动。
空气一时十分胶着。
灭火员范四在胶着之时赶了上来挡在中间,对着范南风挤眉弄眼了一通后,这才煞有其事介绍道:“小五,这是哥哥同舍人,麒麟将军的公子,沈兄,沈良奕。”
嗯,装的倒还挺像。
范南风施施然行了福礼,微笑和语气尽可能地大家闺秀,“小女见过沈公子,刚才赶路着急,撞到公子万分抱歉,还望沈公子见谅。”
沈良奕来不及说什么,范南风又接着道:“哥哥,爹他现在在房里,有十分紧急的事要告诉你,叫你赶紧去找他。”
“什么事啊?我们正好要过去,那一起走吧。沈兄,你介不介意和我们一起去?”
“他介意!”
兄妹之间没有默契,范四虚晃的招呼被范南风当了真,震惊之余急忙叫停,见两人看了过来,又补充道,“爹要说一些家事,说起来没完没了,怎么能耽误沈公子的时间?沈公子还有要紧事的,是不是啊,沈公子?”
沈良奕被接二连三的公子叫懵了,稀里糊涂就点了头,等到几人分开,范四笑她大惊小怪:“我方才只是随口一招呼,沈兄哪有那么闲呢,你就算不拦着,他也不会跟着去的,沈兄可是出了名的爱清净,是不会主动往麻烦堆里凑的。”
范南风不可置否,但总觉得沈良奕不会拒绝。
一念之差错失了见长辈机会的沈良奕在房里望眼欲穿,两个时辰过去也不见范四回来,坐着干等不是办法,沈良奕一番思索后,毅然下定了主动去客室的决心。
开门时正撞见自家书童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小盒子,见他便道:“少爷,您要去哪?”
“房里呆的太闷,我出去走走。”沈良奕顿了顿,指着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噢这是范公子给我的,说是他们永安的特产扇贝糕,叫我拿给少爷。”
“放着吧,”沈良奕说着走出门,没走几步又返回来,“你说这是什么?永安的特产?”
“是啊。”
“谁给你的?”
“范公子给的。”
“他亲自给你的?”
书童面露疑惑,却老实回道:“这倒不是,我路过西区遇到宝儿,看到他和一位小姐在一块,宝儿就给了我盒子,让我带给您。”
“遇到她家小姐了?”沈良奕这下来了兴致,又问了个具体,“那小姐说了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说,不过那小姐长得与范公子一模一样,我初见时吓了一跳,后来听宝儿说,那是范家五小姐,因为范公子立了功的缘故,跟着一同来了书院。”
“还有呢?”
书童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询问还在继续,只好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嗯。。。。。那小姐长得过目不忘,我一时口快,就跟宝儿叹了句,我说长成这样的小姐,也不知与哪家的公子有姻缘,宝儿便说他们小姐是官夫人的命,就是趁着这次书院冠礼见国主与诸位大人的机会,想请国主赐段姻缘,可长得好看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