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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深处传来回应,几分钟之后,聂语修手拿荷花摇桨上岸,把花递到她面前,“给你,你要的最中心的一朵。”
她高高兴兴接过,嘻嘻笑了起来。
“明明荷花都长一样,你为何非要最中间的呢?”
“你不觉得最中间的才是重心吗?其他的花都围绕着它,就像保护和衬托,只有最中间的万众瞩目,所以我要最中间的,毕竟我这样的人,只有万众瞩目的才可以配我!”
聂语修笑了一通她的歪理,而后略略担忧道:“真是任性,你家里这么惯你可不太好,若是以后没人惯你了,你该怎么办。你这样的性子,会受委屈的。”
“怎么会?我爹连天上的星星都想摘给我呢,会一直这么惯我的,其他人对我毕恭毕敬,我从出生就没受过委屈!你可别忘了,我家非常有钱,有钱人是不会受委屈的。”
聂语修又笑:“钱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一切吗?”
“当然!有钱可以为所欲为,能让我得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
“可你跟着我,我没有钱,你会不会嫌弃?”
“我说过不会的,大不了我用我爹的钱养你,让你也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聂语修听罢摇了摇头,无奈说道:“真是小孩子。”
这句话似乎惹恼了她,让她把好不容易才得手的荷花一扔,猛一下站起来站在砂砾中,“我说过几次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是大人,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不会后悔的,包括要和你在一起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当真呢?为什么要一直当我是小孩?”
聂语修扫干净她脚上的砂砾,给她穿上鞋,这才站起来:“好,好,你是大人,那要不要做大人做的事?”
她气哄哄问道:“什么事?”
这个不属于范南风记忆的最后,是范南薇初尝情爱的真真切切的感受。
她讶异慌张,却又贪恋沉迷,无比喜欢。
可和当时的吻不同,此刻范南风瞬间推开聂语修不说,还震惊于脑海中突然冒出的画面而目瞪口呆,看他时一副惊恐状。
这在聂语修预料之外,又被她连连后退的动作所伤,小心询问的话只问了一句‘怎么了’,对方立马丢下他跑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范南风不仅没有解开谜得到有用信息,一颗脑袋更是充满了问题,一整夜翻来覆去想了各种假设,条条都对她不利!
院典结束的当夜就有臣使跟着萧帝离开,第二日一早又走了些许,范家回程定在午后,整个行程中范南风就像失了魂,对外界不闻不问,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她都陷在猜想里不可自拔。
六天后终于到了永安范宅,大门口迎接的家丁队伍排了一长串,范通天不同往常地站在队伍前训话,字里行间,表达的皆是对贵客的欢迎。
贵客,哪里来的贵客?
范南风敷衍地扫了一圈,接着整个人都精神了!
沈良奕不知何时与范四站在一处,当范通天伸手一请时,竟毫不客气地跟着进了范府,走路生风,比她还熟门熟路!
第231章 礼尚往来
是谁!
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请了沈良奕来府?!
范南风哪还顾得上脑子里的疑问,慌忙跟上去拉住范四:“怎么回事?谁请他来的?有没有搞错!你我这样的身份,你是嫌他发现的不够早吗?!”
“别慌,我们自有分寸。”
范南风急的出口成脏,“有个屁的分寸!你们明知道交换的事被他发现就完了!你们还请他来?是觉得灯下黑还是觉得他蠢?这么想要和权贵结交成为权贵,你信不信我把这一切都毁掉?!”
范四被她一连串的怒气唬的一愣一愣,不知道她突然发火的理由,不敢在气头上呛她,便默默等着她说完,这才解释道:“没有人请啊!出发的时候沈兄和我一起去见咱爹,本来只是两人之间礼尚往来的寒暄,谁知沈兄他当了真,我当然想留点时间应对,就与他说我们先回家打点好后再恭候他来,可沈兄当面拒绝了,非要趁着这次一起回来,那可是沈良奕啊,你叫我如何反驳?”
“而且,这,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明明在路上对你做了诸多暗示,是你无视在先,还烦我总在你面前晃荡,不是非常凶地把我轰走了么?你现在的反应,怎么搞的好像才知道他跟着一块来了呢?”
可不是嘛,范南风一路上灵魂出窍目不斜视,加之男女乘轿的不同,她还真真什么都没发现,此刻心里五味陈杂,听的非常郁闷。
“薇薇,我前时见你那么淡定,似乎根本不把这事当回事,以为你早有打算,现在。。。。其实你也没办法是吗?”
办法?
她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有个屁的办法。
“行了,”范南风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一会儿看我脸色行事,和我配合默契点,争取早日把他撵走。”
她以为双胞胎就算不多说也有默契,却不想翻车来的这么快。
这是范府几代以来到访的最尊贵之人,因此范家拿出了十足的架势款待,顶好顶好的上房一下打扫出十余间供沈良奕选择,家丁婢女调了多一半让他使唤,还找来八人抬的轿子和汗血驹待命,以防他在府中走动时劳累。
比这更夸张的,是沈良奕入府的第一顿款待饭。
范通天不知他喜好,索性将城里所有不同派系的厨子在半个时辰之内找来,让他们做好各派系扬名在外的菜品、小吃、点心等,足足放满了六桌!
“小将军来看看,”范通天指着桌子上的食物,笑的胡子都要起飞了,“头一次有高官来寒舍,深怕招待不周,故而找来厨子做了这些,小将军看看想吃什么,我让下人们挑出来单独放一桌。”
沈良奕也是头一次感受到首富的阵仗,再怎么镇定自若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毛,一时无从说起,眼瞥见范南风早已坐在一旁,立刻道:“范掌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所谓入乡随俗,我跟着大家一起就好了,”
紧接着他走到范南风坐的那一桌,大大方方坐在她旁边,对其他人道:“大家赶路也累了一天,不必拘谨,一起吃吧。”
这话说的,一时不知道谁才是主人。
可落座后沈良奕迟迟不动筷,陪席的其他人也不好先开始,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范南风一眼就看出了症状所在,沈良奕不吃青椒,可面前的菜是永安特产青椒鸭血肠,而整张桌子只有四个菜有青椒,全在面前。
范南风并不知道这位置是他故意挑选的,只知道他的吃饭礼仪是手不可伸的太长,只好隔着沈良奕向坐在他右侧的范四使眼色,示意他找个借口换掉沈良奕面前的菜品。
范四先是一脸疑惑,接着猛然恍悟,回给范南风一个‘收到,你就瞧好吧’的眼神,端起青椒鸭血肠,亲自拨到了沈良奕的碗中,一拨就是小半碟,“来沈兄,别客气,这是我们永安的特产菜,别的地方没有,快尝一尝!”
范南风一口气几乎要提不上来了!与沈良奕同窗这么久,一起上学下学吃饭睡觉,遇到食堂是青椒菜的日子,总是她挑出他的青椒再自己解决,现在却犯下这么一个bug!
尤其,当她看到沈良奕嘴角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时,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父子俩搞死了!
范南风一瞬间抢过他的碗,连带着把他面前所有的菜都换到了自己一边,故意骄纵说道:“人家小将军什么没见过,至于尝这些小家子的菜吗?那么多鱼肉,哥哥你怎么不给客人呢?小将军肯定爱吃鱼,干嘛让人家吃这素菜?!”
“噢!沈兄不吃青椒,怪我疏忽了!那沈兄来吃鱼,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新鲜的很!”
老滑头范通天也忙打岔,热情周道地问他:“赶路许久,吃完饭小将军可好好歇息歇息,我已命人收拾好上房,等小将军歇息好了,若有兴致,我派人带小将军逛逛永安城。”
“多谢范掌事,在书院时也多次听南风说过,永安的栖霞山上景色一绝,南风,你不是老说让我去看看吗?那若是明日无事,还劳烦你带我逛一逛。”
“啊,我~说~过~”一招出错步步惊心的范四拉着长音调,微微后仰着头,越过沈良奕向范南风求证,得到她肯定眼神后,大声又道,“这个时节正是好时候,山上的三叶堇开花了,现在去正是好时候!”
“那我也要去!三姐还让我去给她摘点叶子制糕,明日我也要去!”范南风又一通东拉西扯,把自己也想跟着的借口合理化。
第二日三人早早出发,为了让自己的借口更加真实,三人绕道去了范叶青的铺子,范四与沈良奕远远站着,等着进铺的范南风出来。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两人身边走过,沈良奕就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你不是还说过吗,你们永安的玉面糖葫芦最好吃,尤其是粉记铺子的,既然我这次来了,也想一并尝一尝,不知道这粉记铺子在哪?离得远不远,有没有玉面糖葫芦卖?”
范四根本没有听过粉记铺子和玉面糖葫芦,却压制住自己的疑惑,干笑道:“有的有的,不过离得远,等薇薇出来了我们再一道去买点。”
“现在就想尝,过了就不想尝了,你能现在去买吗?”
范四想拒绝又不敢拒绝,寻找范南风救场的眼神几乎望眼欲穿,“那,那我先去买,你们在这等我。”
沈良奕微笑着点了点头,支开范四之后,他又立刻唤来自己的随从,下达了不要让范四返回打扰两人的命令,这才优哉游哉地等着范南风。
“我哥哥呢?”
出来的范南风问他时,他的眼神掠过对面摊位上的玉面泥人和卖胭脂水粉的粉记,轻飘飘道:“不知怎么,南风他突然就想吃糖葫芦,拦都拦不住,故而他让我们先去,他买好糖葫芦随后就到。”
“哦,那我们走吧。”
第232章 都不及你
范南风并不知道这一遭是早有预谋,更不知道这一遭直奔着真相而去,只在心里吐槽栖霞山太高太陡,才爬了三分之一的路,就走的她腿疼。
“歇一歇吧!”
好不容易看到半山腰有供歇脚的凉亭,范南风丢下这一句,自顾跑到亭内瘫坐在石凳上,锦鞋被她旁若无人踢开,光脚搭在另一石凳上,非常的懒散。
后到的沈良奕非礼勿视,绕了一圈坐在看不见她的脚的她旁边,把水壶递到她面前,“要喝水吗?”
范南风毫不客气灌了一大口,柔和的夏风吹来让她发出舒服的咕哝,指着漫山遍野的三叶堇,对沈良奕说道:“美不美?”
不待沈良奕回应,范南风又是惊叹地说了一句:“哇,那个绿衣服的姑娘,她好美。”
三叶堇正是开花季,整个栖霞山被它包围而景色一绝,赏花赏景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们,山路上络绎不绝踏青人的身影,以闺阁少女居多。
范南风感叹完绿衣服,又被藕粉色少女吸引去目光,啧啧叹道:“还有那个姑娘,她好漂亮。”
接着她赏花的目光全赏了美女,嘴也没闲着,扎扎实实赞美完这个赞美那个,沈良奕坐在一旁,一句茬都没有接。
“你怎么不同意一下我呢?”范南风长篇大论没人回应,略微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了打击。
沈良奕转头看她,和着暖风轻声道:“我觉得她们,都不及你。”
真相他打算和盘托出,便以这句话打头。
“我觉得她们,都不及你。我觉得你好看,比这花,这山,这些人,都好看。”
范南风没听过沈良奕这么露骨地夸人,表情惊恐,几乎吸了口凉气。
这句话她没法接,只好干笑着喝水掩饰,沈良奕又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好看,你知道是哪一次吗?”
“哪一次。”
“在安阳,拜月节,你跟了我几条街。”
范南风当下咯噔一跳,手中的水壶哐当掉地,撒了沈良奕一身。
“啊对不起!”
范南风急着伸手去擦,被他按住胳膊固定,“我那时虽觉得你奇怪,可我也猜你好看,与你相处在湖心岛,在贺兰亭,在被流寇关押的华融山,那么狼狈的情况下,我仍是觉得你好看,不辞而别后我想法设法找你,后来才知道,我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竟与我天天相见日日同寝,在我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想叫你不必伪装,我早已知道你是你!”
聪明人识时务,这些话就像石锤,锤的范南风震惊之余放弃挣扎,沉默过后不做辩解,问的直截了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良奕不做没把握的事,一旦这么说,就表明她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已经掉马,被他发现了。
“在军营时。”
竟然在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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