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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奕拿起一把颠了颠,又看清那上面的纹路和锻造手艺,拉过唯一的活口,“你们截了几箱?剩下的东西呢?幡旗丢了十几个,别的旗子在哪?”
那活口狠盯着他,而后头一转,一看就很嘴硬。
范南风叹了叹,挥手招来二头头:“老二,这人交给你了,不开口不放松,在死不了的情况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要听到他的回答。”
二头头领了命,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沈良奕,拖着人就出了洞口。
只剩了江防。
沈良奕无声看着他,江防很快接收到了信号,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老大,我出去帮二哥,有事你叫我。”
说罢溜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在洞外一声比一声高的嚎叫中,沈良奕伸出手,对范南风道:“把胳膊给我。”
范南风不明白他何意,怯生生想问原因,见沈良奕表情冷漠,就只道:“要左胳膊还是右胳膊啊?”
肉眼可见他的怒值加一,范南风赶紧随便伸了一个胳膊。
沈良奕用力一拽,范南风跟着向前趔趄了一下,接着看到他撸起她的袖管,就冲她的胳膊咬了下去。
‘嘶!’
这一口下了狠手,疼的范南风倒抽一口气,脸都快扭曲了,下意识就想抽回。
可沈良奕固定着她,叫她抽出不能。
一口并没有解他的怒,沈良奕咬住就不松开,时间越是长,痛感就越明显。
她知道自己不占理,就忍着不说任由他咬,最后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了,这才冲他弱弱喊了一声,“奕哥哥,疼。”
第282章 预兆
“疼吗?”
沈良奕放开她,似乎情绪好转了点,拿出白布绑住胳膊上渗血的牙印,“我这个几个月,过的可比你疼多了!你说,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今日没有来烨然道,没有撞上你们,你还想瞒我多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亡故的心上人其实并未亡故,就像判了死刑又遇大赦一样,沈良奕当然欢喜的紧,可故意隐瞒也让他生气,觉得自己不被信任,“为什么不想着告诉我呢?我比不上别人让你放心吗?”
范南风干笑着眼珠一转,决定把过错推到那场火上,“我也不知道有人要杀我,我从那场大火逃生后,稀里糊涂就已经在城外了,回去了是个死,还不如趁此销声匿迹,既避免入宫又如了想杀我的人的愿,岂不是未来再无风险?所以我就顺水推舟了。”
“那为何不告诉我?”
范南风道:“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况且,也没找到想杀我的人,现在很危险,不适合抛头露面。”
“你不知道是谁想杀你?”
范南风摇了摇头,觉得此刻,还是不要和萧景牵扯上的好。
“我知道,”即使四个月的搜查没有决定性证据,沈良奕还是说的坚定无比,“我会替你报仇,让你不再藏身深山!”
“啊?”范南风正要回绝,严刑逼供的老大冲进洞内,对他们说道,“大王,人招了。”
他们便从非得打一顿才说的小匪手里,知道了事情大概:劫道的匪众是散装兵,大约半年前流窜至烨然道,先是花费半年修了山洞,正准备开始作乱时,正好在烨然道见到了卸货商队。
在人迹罕至、与世隔绝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批人,带着几十箱看着贵重的货物,幡旗又如此招摇,在月光照应下闪着光,就像是主动对外昭示自己就是肥肉。
到嘴的肥肉,哪有让它溜走的道理。
但匪头贪心不足蛇吞象,觉得能选在此地卸货的人,装的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为了得到更多,吩咐手下耐心等待,在他们快要卸完之时兵分两路,一路跟着去寻据点,另一路砍掉商队的尾巴,截了末尾的四箱。
他们没料到箱子里全装的是兵器,众人都觉得亏了时,匪头却喜不自胜,把箱子搬回了山洞,还等着打探的人回来,打算全部据为己有。
可打探的人一去无回。
匪头等了两天,知道大概率出了事,便亲自带人顺着标志去剿杀,临走留了一小部分留守,他叫那些人别动,可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匪头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去了烨然道,截了范南风为了引蛇出洞而布置的诱饵。
后来就显而易见了,两拨人无人生还,只留下了这唯一的小匪。
“那在据点,你看到了什么?”
被打的小匪立刻回道:“他们把山挖空了一半,里面存着好多箱子,箱子里装着兵器箭矢、马鞍盔甲,还有火油等,全是战场上才用的东西。我们留了标记,本打算先回来,半路上却遇到一波人,最后只有我逃脱了。”
沈良奕凤眼微眯,本能觉得事关重大,“快带我们去。”
烨然道密林挺立犹如迷宫,加之做好的标记又被破坏,致使搜查足足七日仍是没找到据点,直到雁门和朝廷特使曹天启来,沈良奕师出无名,这才罢手。
前时查到的信息他一点都未透漏,他信不过身为负责人的曹天启,便退回风雪楼后写了说明的信,立刻送往将军府。
赋闲的三大巨头几乎包下了风雪楼,姜雪医术如华佗在世,在他们搜索的几天内,已经把聂语修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且恢复良好,撤退的范南风和沈良奕前脚踏进客栈,后脚他便请范南风屋内一叙。
沈良奕当然不给他们独处的机会,于是聂语修开门时,就看到他不请自来。
聂语修却也不意外,让他们到了屋内。
“你的伤没事了吧,我听姜雪说伤及根本,要想恢复元气,还得一味药做引,你这几天哪都别去,乖乖呆在这儿,我一定会让姜雪治好你的。”
范南风还想再说什么,脚下却被人一踢,直觉觉得一道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转头一看果然是沈良奕眼怀恶意,似乎在叫她废话少说。
还未出口的关切被他压灭,范南风问道:“你叫我来是想说什么事呢?”
“薇薇,永安偏苑的大火,是我对不起你。”
沈良奕原本低头玩弄着茶杯,闻言瞬间看向他。
范南风道:“这是什么意思?”
“当日曹天启被指派为护送官,我便跟着他来了永安,永安上下都是你的传言,说你不想进宫,为此大闹着寻死,我知道你不想的事情,宁为玉碎也不会屈服,我深怕你又像当年为我赴死一般再次自尽,所以私做主张想了一出失火的办法,正好因为一些原因,曹天启也不想让你入宫,便放任我部署绿柳庄,是我失策了,原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却不想曹天启他出尔反尔,一把火直接引燃了偏苑,等我从绿柳庄赶回去的时候,一切,一切都迟了。”
聂语修面上的后悔真真切切,范南风赶忙道:“不要自责,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在她看来,反正偏苑的火早晚要烧,谁放都一个样。
四个月追查最终查到了曹天启的头上,却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沈良奕眼底精光一闪而过,不管有没有证据,他都打算动手,如今这番话,让他更是杀心浓重!
他把茶杯端起一饮而尽,掩饰住自己冲动的欲望。
可他未曾发觉,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聂语修看在眼里。
这招借刀杀人,已经成功了如他愿了。
“。。。。。所以你别愧疚,死里逃生说明我必有后福呀,你看我现在过的就很好。”
“你不埋怨我吗?”
“怎么会呢?”
聂语修高兴地伸手就想握住她的手,却被沈良奕抢先一步,捞过范南风让他扑了个空,眼神凌厉看着聂语修,话却对范南风说:“你看,这就是与我的不同,即使做得事情是为了救你,我也永远不会把你置身险境,”
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承担风险,那一定是我!
沈良奕重重说道:“永远不会!”
第283章 两虎相斗
范南风很感动。
接着抽出手主动握住聂语修,拍了拍他道:“我们老四性子冲,当时情况又乱,这一剑你别放在心上,缺的药引我们也知道在哪,保准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你好好养着。”
她脸皮子薄,那些话虽然叫她心动,但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羞涩和难为情大于心动,故而没有给沈良奕该有的回应。
沈良奕倒是一脸平静,快速拉开范南风,又给她一个不怎么和善的眼神,再次警告她说话可以,别动手手脚。
“皮肉伤而已,算不得什么,你那时为我跳湖,听闻落了病根,我就当还你,你也别放在心上。”
这话可想而知挑起了沈良奕的火气,出了房间心里顺不过,拉着范南风就到角落,问她事情经过。
他也知道一辈子那么长,爱几个人是个人选择,况且那是遇到他之前的事情,本不该斤斤计较。
他明明知道这些道理,却还是忍不住斤斤计较,“我问你,既然现在你有我了,为何还与聂语修不清不楚的纠缠,你为何不直接告诉他?让他死了心。”
范南风目露疑惑,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并未与聂语修有所纠缠,“要告诉他什么呢?我也没和他不清不楚啊,他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慰问合情合理吧?我知道你容易吃醋,可不是什么醋都能吃的,就像刚才,你从头到尾看着,怎么能说我和他纠缠呢?你不能心眼这么小!”
“你!”沈良奕被她气到结巴,男人更了解男人,聂语修眼里明晃晃的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到?“我小心眼?是你别有用心吧?有了这个还吊着那个,三心二意不懂收心,真是,不知羞耻!”
“我不知羞耻?!”范南风满脸不服,和聂语修有情、为聂语修跳湖的都不是她,要她说什么呢,即便拒绝,那也得他先说出能拒绝的话再拒绝,她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自己又不是天仙,也就沈良奕把她当块宝,“我三心二意?我不懂收心?既然你这么想,那你换个人好了。换个知廉耻专情、又比我要脸的!”
沈良奕快被气死了,没想到她竟然为了个外人就叫他换人,实在是太伤人心!
沈良奕怒而甩袖离开,范南风梗着脖子,也不想服软!
这一走就是六天未出现。
前两日范南风还沉浸在谁先开口谁就输,而她偏偏要事事都赢的状态里不闻不问,越到后来就越担心,烨然道时常有野兽出没,又只有风雪楼一个地方落脚,他这么久不回来,饿也该饿死了。
范南风担心的整个人都颓废了,却拉不下脸叫手下去寻,四头头江防看在眼里,便在她吃饭时主动提及:“大王,要不我带人去找找沈公子吧,这里险恶,万一出个事情,后悔都来不及呢,这谈情说爱嘛哪有不吵架的,先认输不丢人。”
于是江防带着四十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追寻踪迹又来到前时的劫匪据点,却不知为何,一来就被一波来历不明的人团团围住。
经验老道的江防瞬间明白了,那些总是若隐若现出现的线索,一步一步把他们引入了圈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顺着这个声音,围堵的人群出现缺口,曹天启现身在人群后,一边靠近一边笑道:“我正愁找不到人骗过雁门呢,你们便来了。”
一个手下顺着他的话道:“哪里来的小毛贼,报上名来,乖乖缴械投降。”
在他质问的同时,曹天启对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副将上前想卸了江防的兵器,谁知只走了几步,身后一把剑冷不防捅穿他的身体,让他血流如注,当场毙命。
曹天启收回滴血的剑,对手下们若无其事道:“詹副将杀敌英勇,调查武器走私一事时被青龙派暴贼所杀以身殉国,我们要为詹副将报仇,杀了这些劫匪余孽,谁杀的越多,回朝时领的军功就越多,都听明白了吗?”
曹天启的手下,整整齐齐喊了三声“杀!”。
两拨人瞬间开始你死我活的拼杀,曹天启自视甚高,远离打斗中心冷眼瞧着战况,他觉得这些小小毛贼,还不够格让他出马,也就一边看着,一边对手下下令,“都给我打起精神,我要一个活口都不留!”
黑夜笼罩着烨然道,一个身影从打斗中脱离,往密林深处逃去。
曹天启眼尖手快,一只暗镖冲着那人逃跑的方向飞出,却没打中。
这下激起了他的斗志,也跟着那人进了密林。
两个人一前一后飞檐走壁,快速进行着角逐,曹天启一心想捉住前者,沉浸在捕猎的快意之中,离得队伍越来越远。
终于在一片空地旁,前人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直面曹天启,拉下了脸上的蒙布。
曹天启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是长久的兴奋,剑指沈良奕,“青龙派那些人,是你引来的?”
“是我,”沈良奕毫不遮掩。
负气出走的这几日,他都徘徊在烨然道附近,抓着那活口寻找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