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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桃花照玉鞍-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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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撒娇
  顾灼哪儿受得了这个; 本就没多大的火气烟消云散,心里软成一滩水,只想立刻答应他:“好; 我不离开。”
  顾灼那只被?握住的手挠了挠傅司简的掌心; 声音也不自觉变得软软的,像是撒娇:“你?松开点儿; 我有?些疼。”
  其?实?倒没多疼,傅司简再用力也顾着她。
  主要是她腰间被人碰时痒得很; 有?些难熬。
  傅司简听见这话; 也发觉自己?箍得有?些狠了,手臂环住之处盈盈一握; 似是他两掌就能合拢。
  她怎么这般纤瘦。
  他卸了手臂上的劲儿,从小姑娘温暖的颈侧抬起头:“捏完这小娃娃; 我们去吃饭?”
  顾灼不知怎么就说到吃饭的事了; 不过她原本走这条路就是要去雁回阁的,指着前面道:“嗯; 那一家的酒不错,去尝尝?”
  “好,听你?的。”
  说话间; 老婆婆手中的泥团已经惟妙惟肖:“姑娘; 这娃娃得再过五日来取; 老婆子回去还得晒坯、施白?釉彩釉各烧制一次,这娃娃才能像摊子上这些一样好看。”
  傅司简放下银子; 也放下环在小姑娘腰间的手。
  却是腾出手牵着她; 朝雁回阁慢悠悠走去。
  顾灼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一直拎着东西; 问?他:“那是什么呀?”
  “给你?的,待会儿就知道了。”
  顾灼无语; 怎么还留着悬念不告诉她呢?
  斜阳将两人身影投在一侧,紧紧相依不分?你?我,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少年人的缱绻爱恋。
  “你?告诉我嘛~”
  “怎么今日这般爱撒娇?”
  “为了逗你?脸红呀。”
  “嗯,那多逗逗我。”
  街边茶摊上,刚端着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黑芝麻糊出来的大娘无意间抬头,看见的便是牵着手依偎着的一对璧人刚刚走过去的背影。
  男人偏头温柔看向身侧小姑娘,露出的侧脸让大娘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这不是前些日子夭夭带过来的公子吗?
  那小姑娘的背影看上去也像是夭夭。
  大娘乐呵呵地将黑芝麻糊放在客人桌上:“您慢用?。”
  那客人尝了一口,暖乎乎甜滋滋滑进心里,见了大娘喜笑颜开的样子便随口聊起来:“大娘笑容满面,家中可是有?喜事?”
  大娘将手在身前围裙上抹了抹,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笑意:“算是,算是。”
  …
  雁回阁二层的雅间里,等上菜的空当,牛皮纸包早已被?拆开扔在一旁。
  顾灼看着散落在桌上的小盒子,一时无言以对。
  她数了数,八十一盒。
  一盒里头九颗糖,那就是七百二十九颗。
  ……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傅司简:“你?觉得我吃得完?”
  傅司简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将他刚摆放整齐的盒子推倒的小姑娘:“看你?爱吃这个便托人买了些,吃腻了就剩下给我。”
  听见这话,顾灼也想起从并州回来那天晚上的事,挑眉戏谑问?他:“这回怎么不担心我吃得牙疼?”
  傅司简眼中,小姑娘就像只摇着尾巴挑衅的小狐狸似的,仿佛在说:糖都送给我了,看你?怎么管我。
  男人皱了皱眉,好似这问?题真的将他难住一般:“那我只好把?这些拿回书院慢慢喂你?了。”
  其?实?傅司简到现?在也想不通,那天晚上他为何会想也未想就拦着小姑娘不让她多吃糖。
  他明知小姑娘十几岁便在边关带兵,这五年从未在北疆防务上出过任何问?题。
  这样的人哪会是抵制不了诱惑之人?
  可他那晚偏偏想拦她,许是他内心卑劣地,想看她朝他发些脾气?,再由他哄着,仿佛他们已足够亲密。
  也或许,是他听到小姑娘说起小时候,仿佛拦着她哄着她,便能弥补他没能参与她年少的遗憾。他想,若是他自小陪着小姑娘长大,她朝他耍赖任性撒娇发脾气?的事该是不少。
  他也说不清那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
  顾灼听见傅司简的话时,正拿了一颗桃花糖放进嘴里,甜甜的滋味让她思绪有?些停滞,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盯着他回了句:“怎么喂?用?嘴喂吗?”
  等顾灼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去扔了玉竹那小丫头的所有?话本子。
  天可怜见,她昨夜正看到风流王爷调戏俏王妃,用?的就是这句。
  谁能来救救她?
  许是老天爷听见她的呼唤,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官,您的菜好了!”
  顾灼强作镇定地转过头:“进来吧。”
  傅司简还没从小姑娘的话中回过神来,甚至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话,想到一些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的画面。
  她该是软软的,甜甜的。
  等他意识到在想什么时,连忙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才将那些旖旎从脑海中抹去。
  闭眼时还在想,小姑娘撩完就跑的做派是一点儿没改。
  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小姑娘推过来倒满的青瓷酒盏,仿佛方才调戏他的不是她一样。
  顾灼要是知道傅司简这么想,必定指天发誓,她绝不是故意调戏他的。
  “雁回阁的酒可是一绝,尝尝。”
  眼前小姑娘一脸若无其?事的真诚模样,傅司简却分?明看出些狡黠。
  他得治治这小没良心。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咽下去。
  只缓缓地,缓缓地,朝她倾身过去,停在她唇边一寸远的地方,欣赏她扑扇得越来越快的睫毛。
  她分?明也像他一样不平静。
  嘴角无声勾了勾,他咽下喉间烈酒,却还不肯离开。
  不吓吓她,这小没良心的不长记性。
  他更慢地,朝她靠近。
  梅香和酒香突然朝顾灼涌来时,她是有?些懵的。
  傅司简那张惑人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她不知该将视线放在何处。
  她觉得,就这么亲上,也挺好。
  可眼前人继续向她靠近,仿佛还差一点就要碰上她唇瓣而?不见半点停下的迹象时——
  她怂了,偏过头拿起手边的酒盏一饮而?尽。
  顾灼清晰地听见藏在怀中的小鹿活蹦乱跳,不给她留一丝缓冲的时间。
  她终于承认,她根本受不住傅司简这副攻城略地的模样。
  她还未平息下来,便听见身旁男人喉间逸出一声低笑。
  低沉的,撩人的,带着促狭的。
  顾灼觉得傅司简必定在心中笑她是个小废物。
  转头瞪过去,却瞧见男人端起她刚放下的酒杯,用?好看的手转了转。
  青瓷从指缝间漏出,映得那只手格外好看,让她想起茂林修竹,想起一路上他牵着她,包裹着她。
  傅司简的视线从酒盏上她抿过的位置终于移到她脸上,好听撩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夭夭,你?喝的……是我的酒。”
  听见这话,顾灼顿了一瞬,才僵硬地转头去找还放在桌上的另一只酒盏。
  那酒盏是空的。
  方才她还未给自己?倒酒。
  顾灼不自觉地又吞咽了一下。
  瞧见小姑娘这动静,傅司简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他还是第一次见伶牙俐齿的小姑娘被?堵得理屈词穷哑口无言的样子。
  实?在可爱。
  傅司简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肤如凝脂:“好了,快吃饭吧,不逗你?了。”
  他原本也就是吓唬吓唬小姑娘,没想将她怎么样。
  顾灼却只想将那张笑起来过分?好看的脸推开,不再晃她的眼。
  她打掉那只还捏着她颊边软肉不老实?的手,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专心吃饭。
  傅司简想,小姑娘该是不知道,那一眼似嗔似怒,却顾盼生辉,盈盈秋水,只教?他心猿意马,不敢再看。
  …
  日头终究还是落了下去,那仅剩的昏黄温暖的光也渐渐隐入山间。
  江辞低垂着头站得笔直,暮色透过窗棂,将他缓缓淹没。
  桌案后提笔不知写?些什么的男人将他叫来后便一直晾着他,屋内安静得只剩炭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江辞早已习惯这种?压抑。
  他也不在意。
  等那炭盆都要燃尽,屋内只剩桌案上的灯盏还有?些光亮。
  落针可闻的寂静终于被?打破:“江辞,我记着你?考了童生试?”
  “是,义父。”
  那还是前些年江鹿泫然欲泣央求着他去考的,虽然他知道那眼泪多半是装出来的。
  只是,他这种?人,这一生注定在黑暗泥泞里挣扎,考与不考又有?什么分?别。
  “明日你?便动身去幽州,务必考进书院。”男人停了一瞬,声音里阴沉更甚:“你?的本事,该是不会让我失望。”
  江辞听出男人话中警告之意,是在提醒他上次任务的失手。
  “是,义父。”
  “摄政王在幽州,钟嵘便也去了幽州。”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暗处那道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身影:“江辞,你?三年前查到的消息恐怕不太准确。”
  江辞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却不敢再有?半分?动作,只尽力保持着镇静,不让自己?的声音出现?任何起伏:“义父,三年前查我们的人确实?不是钟嵘,属下能用?性命担保。不过,钟嵘这时候来北疆必是与摄政王有?关,属下会查清他的目的。”
  言多必失,他没再说话,静静等着下文。
  屋内良久地沉默下去。
  方才便僵住的脊背已经冒出冷汗,江辞不敢放松分?毫。
  终于等到一句:“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着人与你?联系。”
  听见这话,江辞知道自己?该是过了这一关,缓缓吐出一口气?,却没听从吩咐离开。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口:“义父,江鹿这次的任务……危险吗?”
  桌案后男人的神色在烛火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晦暗莫测:“任务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去的,我派了人保护她,你?不必担心。”
  江辞的心猛地被?攥紧,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想起江鹿半年前与他说的那些话,他觉得自己?真是迟钝得厉害。
  脑海中瞬间涌上万般念头,却还是不得不选择配合她:“义父,您将那些保护她的人撤了吧,江鹿的身手比他们都要好,我怕因为他们反而?让江鹿惹人怀疑。”
  觉得这话剂量不够,又加了一句:“若是因为他们暴露了江鹿,”他终于抬起头,眸中阴鸷不加掩饰,“呵,义父,您知道的,我也说不准我能做出什么。”
  男人却是笑了笑:“好,我去信让人撤回来。江鹿的任务一向是你?做主,我不干涉你?的决定。”
  “多谢义父,属下告退。”
  江辞推开书房的门出去时,明月高悬,也将他身上的阴鸷驱散。
  他自然知晓自己?有?软肋的模样能让义父放心,在江鹿的事情上从不掩饰自己?的在意。
  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是他留在这里的全?部意义。
  扳不倒他这所谓的义父,他们兄妹就算是凭借身手逃了,也永无宁日。
  …
  雁回阁的酒烈,顾灼今日高兴,一杯一杯下肚,脸上都带出红意。
  她有?些醉了。
  醉后就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傅司简,从眉毛到鼻子到嘴到下巴再到——
  傅司简仰头灌下一杯酒,喉间凸起先向上滑又缓缓落下,惹得顾灼也不自觉跟着咽了下口水。
  他无奈地转过头:“夭夭,别再看我了。”
  小姑娘已经盯着他好些时候了。
  桃花眼尾被?醉意染上红晕,似是笼上一层薄雾,明明该是迷离懵懂,偏偏眼波摇曳,勾魂摄魄。
  再这么盯下去,他应该是撑不住的。
  可他听见小姑娘带着醉意慵懒又甜软的声音:“你?好看呀~”
  这话其?实?是有?些熟悉的。
  是在并州的客栈里,小姑娘被?他抵在墙上,糊里糊涂说出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突然想再问?问?她:“夭夭喜欢我这张脸?”
  小姑娘的脑袋还托在手上,幅度不大地点了两下:“喜欢啊。”
  他循循善诱,丝毫不觉得这样套一个醉酒小姑娘的话是多无耻的行为:“除了脸,夭夭还喜欢我什么?”
  只见小姑娘将手放下,还真的仔细数了起来:“喜欢你?的手,喜欢你?讲学,喜欢你?练剑,唔,还喜欢你?抱着我,你?特别好闻——”
  她突然朝他倾身,投入他怀中。
  小姑娘的手搭在他腰上,傅司简下意识便揽住她。
  就如今日在街上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投在他怀里给他带来的满足。
  就像心中缺了一块的地方被?补全?,与她一起看这世间才圆满。
  傅司简听见怀中人似是感叹的声音:“傅司简,你?喜欢我什么呀?”
  小姑娘说话间带出的热气?穿过锦衣融在他胸膛上,让他心口那块地方泛起微微麻意。
  他也在想这问?题。
  怎么会有?这样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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