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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我养你的,却总拿你的东西去当,哎。”
柒柒过意不去,想了想说,“那等以后我再长大些,赚多了钱,就给你买个新的玉佩,比这个还好的。”
慕羽峥笑了:“好。”
………
隔天,从医馆出来,柒柒让在山柱子和小翠陪她去了当铺。
当铺老板眼尖,一眼就认出这小犟姑娘,打趣道:“呦,小客官,又拿什么宝贝来了?”
柒柒把玉佩拿出来,踮着脚尖往柜台的窗口处一放:“掌柜的,这块玉佩,死当的话,能给多少银子。”
“这是上次那半枚的另一半?”掌柜的眼睛又是一亮,往前一站,伸手就要去拿。
柒柒一把拿回来,藏到身后:“你先报价,太少,我不当的。”
在山几个也帮腔:“少了我们不当的。”
掌柜的从柜台里头开门出来,热情地请柒柒坐了,笑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你看你这孩子,上次跟我说只有半块,我看你年纪小,好心收了。结果那玉佩至今还砸在我手里呢,压根没人肯要。”
收了那半块玉佩以后,他搭搁了不只一个买家,看是都看上了,可都因为只有半边不肯买。有买家倒是说若能找到另外一半,愿意出高价买下。一个京城来的皮货商,昨儿还说愿出一百两,买回去给女儿做生辰礼。
当时小姑娘说的死死的,只有半块,他信以为真,想着平白丢了近百两银子,还一直痛心来着。
如今见小姑娘竟然拿了另半块出来,他简直要欣喜若狂,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单生意做成。
一听那半块还在他手里,柒柒小腰板挺直了些,端起了架子:“可是,我这是传家宝呢,只有这半块了。”
临出门前,慕羽峥跟她说,进了当铺,先打听先前那半枚是否卖掉。
若是卖了出去,这半枚估计和上次差不多的价格。若是那半枚还在当铺,那她就可以要个高价。
柒柒当时想了又想,大着胆子说那她就要八两,翻倍了呢,算高价了吧。
慕羽峥想着若再高,怕是难以成交,能成交,也怕引人生了贪念,回头给小姑娘招惹祸端,便说八两可以。
看如今这情形,柒柒心道还真被慕羽峥给说对了,那她可要稳住了。
她把半块蝴蝶玉佩一直背在身后,就是不肯拿出来,在山三人把她围了个严严实实,掌柜的想看一眼都不成。
上回打过一回交道,掌柜的知道这小犟姑娘人小鬼大,是个有主意的,也不浪费唇舌,让她直接开价。
柒柒秉持着多要一两是一两的原则,报价十二两。
掌柜的原以为小姑娘最多要五两,一听十二两,倒吸了一口冷气,当即说你这小姑娘狮子大开口,随即毫不客气地还价六两。
柒柒也倒吸一口冷气,嘟着嘴不高兴,说那我不当了,从椅子上蹦下来,装模作样就要走。
一言不合就翻脸,谈都不愿意谈了,简直幼稚至极,孩子做派,可问题,她就是个孩子啊。
掌柜的毫无办法,赶紧将人拦住,好言相劝,说做生意就是要谈的,不满意再还便是,不带这么翻脸的。
柒柒心里也没底,想着别像那回买发带再演砸了,于是就坡下驴坐了回去,还了价。
两人你来我往,还来还去,磨磨唧唧磨了能有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以九两银子成交。
等孩子们一出门,掌柜的一刻不耽误,当即拿着整块玉佩,出门就去找了那这两日就要回京城的皮货商,以一百两的价格很痛快卖了出去,转个手就赚了八十多两,掌柜的对此可谓十分满意。
柒柒这边,比原来估计的多当了一两,也是十分高兴。
她特意跑了一趟包子铺,狠心花了二十文,买了十个馋了许久许久的大羊肉包子。
柒柒给大家伙一人分了一个,四个孩子就站在包子铺旁边,捧着热气腾腾鲜美多汁的羊肉包子,斯哈斯哈吃得津津有味,吃完才乐颠颠回家。
到了家,柒柒把用油纸包着的热乎包子往慕羽峥手里一放,欢快地问:“哥哥,你猜我当了多少钱?”
听着那兴奋劲儿,慕羽峥便心中有数,可为了让她更高兴,便故意往低了猜,从五两到九两,猜了半天,小姑娘便咯咯咯笑着说他笨。
慕羽峥更关心那玉佩的去向,仔细问了过程,柒柒一一说给他听,末了又说:“我们一从当铺出来,那掌柜的后脚就着急忙慌出了门,等我们买了包子吃完往回走,又在集市口遇到他,看着可高兴了,我猜,他肯定是把玉佩卖了个好价钱。”
听了这话,慕羽峥暗自松了一口气。难怪之间毫无动静,果然像他猜想的那样,先前那半枚玉佩并未卖出去。
如今卖了出去,希望一切顺利,如此想着,心中又升起希冀来。
柒柒留了三两银子在外头,藏起来六两,等慕羽峥吃完一个包子说饱了,她便带着三两银子,拿上三个羊肉包子去了隔壁吕家。
三个包子给了蔓云,说她和吕叔还有在江一人一个,蔓云推拒不过,只好接了。
柒柒给了吕叔二两银子,请他帮忙张罗着买柴火。
给了蔓云一两银子,让她下次去街上的时候,帮忙买棉花,布料,做冬衣被褥。
两人自是应好,让柒柒放心。
随后柒柒又去了柱子家一趟,柱子的舅舅做贩菜生意,她请柱子娘帮忙定了些大白菜胡萝卜萝卜土豆这些可以存放很久的菜,商量好要定的数量和价钱,柒柒便付了五十文的定钱。
柱子娘很开心柒柒照顾娘家弟弟的生意,一再保证到时候会把菜送上门来,还说让柱子帮着搬进菜窖。
准备过冬的几项大事都办妥,柒柒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乐呵呵回家,往炕上一趟,感叹道:“有钱可真好啊。”
慕羽峥便淡淡地笑着。等到小姑娘细微的呼噜声响起,他的嘴角缓缓沉了下去,拄着拐杖摸索着走到灶间,挪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一个窄窄的缝隙,感受着外面吹进来带着热度的空气,低声道:“希望这一次,能如我所愿。”
另一半玉佩当出去之后,慕羽峥心中的希望再次燃起,不再像前段日子那么沉默,也不再动不动就发呆。
柒柒便以为他之前是操心家里过冬的事,拉着他的手说,“哥哥,林爷爷已经开始教我背药方了,等我学会看诊开方,能帮忙接胳膊接腿,我就能赚更多的钱了,到时候,你就不用再担心咱们的日子。”
慕羽峥慢慢侧过身,对着小姑娘,捏了捏那比之前圆乎了一些的手指,温声道:“好,我不担心。”
再等等,等到家里找来,一切就不用再担心了。
………
白景和广玉二人丢下云中城的胭脂铺,风风火火赶到五原郡。
可那铁匠铺子的人口风紧得很,任凭他们是明着问,还是旁敲侧击,都没打听出到底是何人定做了这把大刀。
无奈之下,只得耐心等着定刀的人来取。
多人轮番值守,十二时辰不错眼地盯着铁匠铺子,终于在数日后的一个傍晚,等到了来取刀的人。
见取刀之人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两人也不冒然上前,悄悄尾随,一直跟着他出了城,跟到了大青山,可经过一处七拐八弯的山谷时,竟然把人跟丢了。
他们寻着踪迹往前,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摸到了青山寨的山寨外。
本想趁着夜色进去打探一番,没成想,被人发现,打了起来。
白景和广玉武功高强,可为了不暴露行踪,两人只身前来,并未带太多的人。
因不知这寨子是敌是友,二人不想下狠手,都收着力道,备受掣肘。
而青山寨的人以为他们又是官府派来打探消息的走狗,竟往死里下黑手。
白景和广玉几次尝试通过谈话的方式沟通,可被官府剿了几次的青山寨众人认定他们就是来刺探消息的,压根不给说话的机会。
一时之间,双方竟打了个难解难分,直到惊动了已经睡下的裴定谋。
他一件衣裳歪歪垮垮穿在身上,扛着一把大刀现身在打斗中心,先是一脚踹得广玉连连后退,又一刀把白景手里的剑震开,随后打了一个哈欠,慵懒又有些暴躁:“大半夜的,哪里来的杂碎,吵着老子睡觉,不想活了。”
白景和广玉没想到这人武功竟不在他们之下,都暗自吃惊。
看着他扛着的那把大刀,二人对视一眼,也无暇计较他口出恶言,双双拱手,客气道:“这位郎君,我们想见见这把刀的主人。”
“郎君?”听这文绉绉的称呼,裴定谋想起他家娘子来,单手握着那重达五十斤的大刀,利落地转了个刀花,往地上一竖:“看不见嘛,老子就是这刀的主人。”
夜幕降临,光线昏暗,又隔着一段距离,白景和广玉看不清那崭新的刀柄上是否有玉蝴蝶形状的图案,但他们认得这刀,这和公主殿下以前用的刀一模一样,还是东家送给殿下的。
白景指着刀柄,决定诈一诈:“刀或许是郎君的,那刀柄上的图案呢,我们想见画了这图案的人,若我没猜错,那应是位小娘子。”
裴定谋眉梢一挑,呦,还真是冲他家娘子来的。
难怪当时他去打刀,问娘子可否要背着人,娘子说不必,还说越多人看到越好,敢情通过这刀在这送信呢。
“哎。”裴定谋叹气,把刀柄拿到近前看了看,想了想,扛着刀转身,晃晃悠悠往里走:“跟我来吧。”
第29章 029
◎拨云见日。◎
第二十九章 拨云见日
裴定谋带着白景和广玉进了寨子; 一路走回自己居住的房子,到了门前回头说道:“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问问我家娘子见不见。”
“你家娘子?”
白景和广玉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心中暗自琢磨着难道公主被这山匪霸了做夫人?二人眼中登时都现出了一抹杀气。
“怎么的; 想杀我?那也要问我家娘子舍不舍得。”裴定谋把肩上的大刀拿下来; 嗤笑一声,神情有些得意。说罢也不再理; 转身进了门; 独留二人在那,面面相觑。
白景和广玉对视一眼; 看这男人的神态; 那怎么的; 还能是公主殿下收了这男人做入幕之宾?
虽说这匪气十足的男子武艺高强,但公主殿下的身手更是不凡; 要这么一琢磨,还真有这个可能,二人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只是暗暗咋舌; 公主过了及笄便已出宫建府; 可却一直不曾选中驸马,整个长安城的青年才俊; 世家子弟,她是一个都看不上; 原来,竟是好这一口的嘛,这也忒糙了些。
不知身后二人心中所想; 裴定谋进了屋; 把枪往墙边一竖; 说道:“娘子,你别说,你这大刀耍起来还挺顺手的。”
慕云柠闭目眼神,只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扯完闲话,裴定谋才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娘子,外头有两个莽夫,闯了寨子说要见你,你可要见?”
闻言,慕云柠忽地睁眼:“他们是如何说的?”
裴定谋指着墙角竖着的大刀,说道:“说是要见这刀的主人,我说这刀是我的,他们就又说要见上头雕的那个什么蝴蝶的主人。”
“快让他们进来。”慕云柠坐直了身体,面上神色虽未有太大变化,可比往日高扬的语调,却突显了她此刻的急切。
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还请裴郎君先帮我拿件外衫来。”
青山寨人数众多,房子拥挤,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住在裴定谋的屋子。
裴定谋救了她的命,好吃好喝照顾着她,请了好大夫给她治伤,还调动人马供她差遣,对她来说可谓大方至极。
他说没地方睡,要和她同住一房,不然他就得睡树杈子上去,明知他一个山寨大当家无论如何也沦落不到那个地步,可她一个客人,自然也不好赶他这个主人出去。
裴定谋大大咧咧,可好在,除了嘴上娘子娘子喊着,倒也算守礼。
她自幼习武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何况此次她能活下来已是万分不易,根本没精力去计较那么多细枝末节,便一直穿着里衣卧病在床,和他隔着一道矮墙同处一室。
日子一久,她已习惯在他面前披头散发,仪容不整。
主要是裴定谋也是不修边幅,让你觉得,即便你一身褴褛,满身污泥,在这人面前,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反正大家都那个德行,谁也别笑话谁。
但外头来的,很可能是自家人,那即便她此刻还起不来床,也不能失了公主的威仪。她倒不是怕丢脸,主要是怕吓到他们。
“娘子等着。”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裴定谋简直心花怒放。
他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去衣柜那翻出一件上次他去城里给她买回来的外衫,递给慕云柠,随后自动自觉地背过身去,殷勤说道:“娘子放心,我绝不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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