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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下雨的时候池谨习惯将车直接停在院子里,池谨不知道戚宣什么时候连他这个习惯都摸透了,但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已经开到了这里,戚宣只需要走几步就可以回到他家,池谨也并不需要自己老板将车子给他开到院子里停好。
但戚宣也没有下车的意思,池谨只好用目光探寻地看着戚宣,说:“我自己开回去就可以了。”
但戚宣露出来了一种理所当然且略有些死皮赖脸的样子,说:“我能在你这借住几天吗?我家水管坏了还没有修好,地板也泡坏了,江助理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人替我处理。”
池谨说:“我……”
但立即又被戚宣打断:“你知道的,江助还有很多公司的事情要处理,我也不能让他老是加班。”
池谨尝试着继续插嘴:“你……”
但戚宣非常坚持不懈地说:“据说江助才交了个女朋友,快三十岁的人了,他父母都很着急……”
池谨嘴角抽了抽,颇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只好不再尝试与戚宣对话,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将自己家院子的大门打开了:“戚总进来吧。”
戚宣于是又发动了车子,将所有权归自己、使用权暂交给池谨的那台车开进了池谨的院子里,而后一拔车钥匙,从驾驶座抬腿下车,跟在池谨的身后进了屋子。
池谨的厨艺其实不错,是刚刚出国的那段时间练出来的,但后来随着他工作越来越忙、赚钱越来越多,能够选择的食材和烹饪工具品质都好了很多,他却懒得再自己动手,经常靠一些速食食品和外卖度日。
比如现在,他冰箱里存着四五包速冻水饺,橱柜里也摆着一排速食的面、粉、自热锅和自热饭。
但池谨想了一会儿,没好意思真的用这些东西打发被他误会很久的戚宣,还是说:“可能要先去买点菜,或者你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外送能送进来?”
戚宣说“外送都可以送进来”,又说:“但是没必要——我可以在你家见两个朋友吗?可以的话,我让他们带吃的过来。”
两个人之前一直都在玩暧昧,一进一退你来我往,甚至肢体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池谨尚且记得前一天衣帽间里被戚宣抱住时候的硬且热的触感,但他擅长于戚宣互相拉扯,可却完全无法适应戚宣今天表现出来的熟络和亲密。
准确一点的形容,池谨觉得自己如果和戚宣上了床,他敢与戚宣放肆地尝试几十种姿势,但如果戚宣要与他接吻,那他就有些应付不来了。
他沉默地看了戚宣一会儿,打算拒绝:“外面的咖啡厅应该还开着。”
但戚宣终于正经下来,收敛了语气中故意逗他的意味,说:“是严予恬和她男朋友,去医院的路上你听见我和任秋安打电话了吧?他是我的朋友兼委托律师,在帮我调查中心医院。”
池谨一下子想起来那通电话,以及在戚宣接电话的时候他想了和做了什么,耳根就红了,有些不自然地说:“哦,好。”
戚宣于是掏出手机来,给任秋安拨电话。
池谨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生出来了一种尴尬感,于是没事找事地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池谨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严予恬手里提着一袋啤酒,任秋安提了两个巨大的食盒,并肩站在了池谨家的门口。
池谨独居,家里的备用拖鞋都不够用,但严予恬性格很不拘小节,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问池谨:“帅哥,这些东西放哪里?”
池谨不好让女士光脚,在衣帽间翻了半天,终于翻了两双棉拖鞋出来——还是当时他去买四件套的时候店家送的赠品,总算是解了围。
戚宣过来帮了手,将严予恬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和任秋安一块将食物摆在桌子上,提醒道:“你男朋友还在,严小姐能收敛一些吗?”
严予恬笑了一下,过去抱住任秋安的胳膊:“我又没有别的意思,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是吧亲爱的?”
任秋安拿她没办法,冲池谨抱歉地笑了一下:“恬恬爱胡闹,你别见怪。”
虽然在后来的短信中就见识了严予恬的真实性格,但是在餐厅和戚家老宅两次见到真人的时候严予恬都是那种标准的都市剧中的千金小姐模样,让池谨不得不感觉十分割裂。
不过不能否认,严予恬的性格很讨喜。
池谨冲任秋安也笑了一下,说“没事”,去厨房拿了四人份的碗筷出来。
严予恬与池谨见过两次面,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这种“表里不一”可能让池谨很诧异,一边拆食盒一边说:“我是演戏哄我爷爷开心的,他不同意我和秋安在一起,总觉得嫁到戚家才能后半辈子有所依靠,可他身体又不好,我不敢拧着来,只好等宣哥和秋安把戚守勤那个老狐狸查个底掉。”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手里的一份锡纸包递给任秋安,看着池谨问:“没吓到你吧?”
两个大食盒里装了三种口味的小龙虾和一份份用锡纸包裹的烧烤,味道闻起来非常香,但精致程度显然不是外面烧烤摊上做出来的。
池谨很少对女士抱有恶意,他将一个拿空了的食盒放到餐桌一边,边用厨房纸擦边说:“没有,我看见了你发给戚宣的短信。”
“短信?”严予恬显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眼睛睁大了,“啊,我们吃饭那次之后的吗?他给你看了啊——你真的是宣哥男朋友啊?”
严予恬的话一问出来,池谨就感觉到在另一边处理酒水的戚宣看过来了,目光有如实质般的盯着他。
池谨习惯性抿着的唇角上扬了很小一个弧度,又赶紧压下去,动作不紧不慢地擦着手里的食盒,大概过去了十几秒,他才动了动脚,将食盒放到厨房去,回来之后却不回答严予恬的提问,转而说:“我这有烧烤酱和干碟,我倒一些出来吃?”
严予恬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了,朝戚宣挑了下眉,一副“你男朋友不认你哦”的表情,而后才说:“不用不用,盛烧烤的食盒里应该放了配好的调料,你拿几个料碟倒出来就可以了。”
第27章
四个人收拾了七八分钟才将两个大食盒里的食物全部摆上了餐桌,严予恬自然与任秋安坐一边,所以另一边就留给了戚宣和池谨。
四个人先干了一杯,而后开动。
池谨有些年头没有吃到过这么肥美鲜香的小龙虾了,但他剥虾的技术非常高超,将虾头虾尾一掐,而后再一挤,一块整只的虾肉就落进他的盘子里。
严予恬看得目瞪口呆,惊叹道:“真厉害。”
“其实也简单。”池谨又放慢动作演示给严予恬看了一次,又闲聊地问起来:“严小姐,这些是在哪里买的,味道很好。”
“你叫我名字就行啦。”严予恬尝试用池谨的方法剥了一次,结果将整个虾肉就挤扁在了虾壳里,只好改回老老实实剥虾的旧办法,告诉池谨,“小龙虾和烧烤都是我家阿姨做的,你喜欢的话改天我再给你们送。”
严予恬的办法没有池谨那么惊艳,但也好好剥出整只的虾来,送进嘴里吃完,想起来问戚宣:“对了宣哥,你怎么想起来住到这边……”
话没说完,感觉桌子底下自己被踩了一脚。
严予恬下意识往桌子底下看,逮住了戚宣才收回去的脚,同时听见戚宣说:“我家水管漏水了,我来池谨这借住几天。”
“你……”严予恬震惊地看着对面两个人,一副吃瓜吃撑了的表情,总算是明白过来戚宣为什么踢她,立即找补道,“我就说,你家明明在隔壁,我还以为你发错地址了呢。”
她用沾着虾油的手左右晃了两下,指着对面两个人,问:“所以……你们现在是同居了?”
“没有。”戚宣假模假样地否认道,“等我家水管修好……”
“他睡客房。”池谨将手里的虾吃完,打断戚宣的话补充,“在一楼。”
严予恬立即露出来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着戚宣,好容易才没真的笑出声,从桌子上拿了一串红柳羊肉递给池谨:“你尝尝这个,我家阿姨这个做得一绝。”
任秋安同严予恬来池谨家里,主要目的也并不是吃这一顿饭,几个人闲聊几句,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很快就将话题带回了几个人碰面的主要目的上。
“跟我说说今天的情况吧。”任秋安摘了吃小龙虾用的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将剥好的小半盘虾肉推到了严予恬面前,“安樊说今天晚上暂时没看有什么异常,你确定是他?”
提起这个院长,池谨顿时就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也将手套摘了,闷声说:“是,连戏都不会演,随便诈了一下就露怯了。”
塑料手套的封闭性没有那么好,就算是戴了手套,池谨手上也沾了些油,他又抽了张纸巾擦手,拿着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戚宣盯了一会儿,拿起手边的酒杯喝了半杯酒。
他移开目光,才接着池谨的话说:“这会儿可能还没想明白自己应该有什么动作,我猜他也没胆子联系老爷子的人,盯紧一点吧,实在不行,找个他上班的时间,让安樊翻进去他家看看。”
提起安樊来,任秋安就感觉头疼,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本来做事就没个轻重,你还拱火,就他那三两下拳脚,真让人逮了,那可是非法入侵民宅,证据确凿,不是上次被人陷害的情形了,我可不是回回都能把他捞出来。”
“那怎么办。”戚宣问,表情像个小混混似的,“我亲自去翻窗户?总不能放着不查他吧。”
任秋安很头疼地说:“你……为什么老想着翻窗户?能不能给你的律师一些信任和时间?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戚宣加夹了一块鳕鱼吃,笑着看向任秋安,没说话,用胳膊肘碰了碰池谨,意有所指地说:“能吧?”
这下任秋安明白了,着急的人倒是有,但并不是戚宣。
他就说,两个人合作这么久,戚宣之前也没干过这么冒险又没有什么收益的事情,合着是人家小情侣打情骂俏,连累他插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任秋安忍住冲戚宣翻个白眼的冲动,提起真正关键的问题:“不过就算最后我们查到了证据,你打算怎么办?池先生母亲的那个案子已经过了追诉期了。”
“贪污、受贿、非法转移资产……”戚宣数了几个罪名,“他的过错也不止那一件,总有一条能钉死他。”
他冲任秋安眨眨眼:“我特别信任我的律师。”
查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用,池谨听到现在,忽然明白了今天戚宣带他去中心医院的用意,原本戚宣应该是并不需要查这桩陈年旧事的,所以才明明他有无数机会去调查这个院长,却一直拖延到今天才动手。
而现在他花了心思费了力气,总不能是闲着没事做。
他微微转过有点视线,去看戚宣,后者正收了冲任秋安露出的笑,垂头处理一只皮皮虾,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包裹在塑料手套中,一点一点将虾壳剥掉,池谨盯着看了一会儿,看到戚宣终于将一只虾整个的剥好了,而后那只手就忽然在他的视线范围里放大了。
“看我干什么?吃啊。”戚宣把虾扔进池谨的盘子里,“秋安都答应帮忙了,你还食不下咽?”
刚刚说正经事情的时候,严予恬安静地保持沉默,没有插话,但在不谈正事的时候就变得非常活跃,凑热闹地拿了另一只皮皮虾伸手递给池谨:“吃吧,我们家秋安很厉害的,别太担心,嗯?”
池谨看着严予恬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垂下头,把戚宣剥好的皮皮虾夹进了嘴里,对严予恬和任秋安说:“谢谢。”
严予恬得逞地冲戚宣挑了挑眉,将自己手里的那只皮皮虾放进了任秋安的碗里。
吃完之后收拾起来简单,需要洗的也只有几个料碟,其他的垃圾用餐桌布卷起来塞进垃圾袋就可以。
池谨当然不会麻烦客人来收拾,严予恬于是也不客气,只又闲聊了几句,就拉着任秋安表示两个人还有后续安排,要提前先走了。
戚宣去送客,走到门口,严予恬探头张望了一下确认池谨在餐厅收拾,压低声音说:“宣哥,你家水管坏了?鬼才信呢!”
鬼信不信戚宣不知的,但有个小妖精装模作样地信了。
将人送走,戚宣关上门,屈尊降贵地去厨房帮池谨的忙。
池谨正在往洗碗机里码料碟和酒杯,戚宣凑过去,拿了看上去像是清洁剂的东西,准备往洗碗机里倒,幸亏池谨眼疾手快给拦住:“这个东西,叫做重油污清洁剂,是家政买来定时清理抽油烟机和流理台的,不能用来清洁餐具,戚总能不能不帮倒忙?”
戚宣悻悻地将手里的瓶子放回原处,听话地不帮倒忙了,抱着胳膊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