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晏衡连连说是,把姜姒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姜姒脸色这才好起来,主动关心起了他,“你膝盖怎么样了?”
沈晏衡:“没啥大事,回去涂个药明天就活蹦乱跳了。”
他说得极为轻巧,但疼与不疼都是他自己才知道,姜姒鼻尖有点泛酸。
好在这会儿马车悠悠的停了下来,外面焦急等待的雷决与白芷急忙迎上来。
车夫下了马车,把轿凳搬到了马车旁边,先下车的是姜姒,白芷连忙上前去扶她,姜姒却说:“二郎还在里面,你去找大夫过来,雷寨主来帮忙扶他一下。”
白芷欣喜万分,看来姜姒真的把沈晏衡带回来了,她连忙跑去请大夫。
雷决两手一拍,急忙上前去钻进了马车,让沈晏衡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扶着他下了马车。
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围了过来,沈晏衡摆了摆手,“还没死呢,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
这些人虽然是退开了一些,但还是不离沈晏衡左右,姜姒跟在他身边,吩咐说:“你们去厨房熬点鸡汤给他吧。”
那后厨的人就领命退下了。
平日里姜姒喜欢清闲,府里上下没见过多少下人,如今大家都聚在一处了,姜姒才觉得人多了起来。
他们似乎能避着姜姒就避了,姜姒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猜了大半了,估计也是沈晏衡的意思。
这会儿沈晏衡偏过头瞪了雷决一眼,雷决欲哭无泪,他连忙摇头,用嘴型说:“我是真没想到嫂嫂能看出来啊——”
沈晏衡皱着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两人的小动作被姜姒瞥见,她冷不丁的开口:“二郎还恼雷寨主没有送走我?”
沈晏衡哪敢说是,急忙弓下腰叫惨:“我的膝盖……”
姜姒神情松动了一下,对雷决说:“仔细点。”
“好好好。”雷决脚下的步子更慢了一些。
。
大夫来替沈晏衡的膝盖上了药,叮嘱不要吃得太辛辣油腻了,又顺便给姜姒诊了脉。
说姜姒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只要后续慢慢喝药调理,就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送走了大夫,姜姒回屋去看沈晏衡了,沈晏衡卧在床榻上,笑吟吟的看着向他走近的姜姒。
姜姒看了他一眼,问他笑什么。
沈晏衡说:“看我夫人好看,就忍不住笑。”
姜姒骂他没正经的,却还是将桌上的那碗水果端了过来,然后坐在了床边。
她问:“吃哪个?”
沈晏衡看了一眼碗里的水果,“你喂的都吃。”
姜姒便给他剥了一个橘子,趁他吃橘子的时候,她才问:“长公主那边,你怎么想的?”
沈晏衡顿了一下,“还是要考虑。”
姜姒不解,“还要考虑?”
“我不信她,就算她成功了,那她要把她的儿子扶上去吗?我是同意了,可朝廷上下还有谁还同意?”沈晏衡说完张嘴把姜姒喂过来的葡萄吃进了嘴里。
他嘴上说不信任李嫣,不过是对自己的不信任罢了。
姜姒垂下眼帘,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那我们不做抉择必然是不行的,长公主要夺嫡,便由她自己去了就行,能不能服众也是她的能耐,我们能做的不是尽可能的助她一臂之力么?”
道理是这些道理,沈晏衡肯定也明白,但他还是只说:“你让我想想。”
姜姒自然是要让他想的,毕竟李嫣若是失败了,他们背负的将会是谋反的罪名,这放在哪一个人身上都是砍头的重罪。
“二郎,我不怕的。”姜姒主动握住了沈晏衡的手,沉下心逐字逐句的对他说。
她知道李嫣愿意回来,手里一定有不得了的筹码。
沈晏衡是第一次把手从姜姒手里抽回来,他还是那句话:“阿姒,你让我想想,想一个万全之策。”
姜姒手指僵了僵,眉睫低下,然后站起了身,说:“二郎好好想,我先去看看厨房的药了。”
两人再是默默无言。
姜姒把手里的果盘放到了桌上后就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也带上了。
。
现在是夜晚了。
院子里蛐蛐儿的声音忽高忽低,福宝黏着姜姒的脚,紧紧地跟着她往后厨走去,它似乎察觉出了女主人不佳的心情。
后厨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几个主厨在和面和准备明天的食材,药灶前是雷决守在那里,他鼓起两腮往灶里吹了一大口气。
然后又用扇子扇了扇,药箱弥漫在整个后厨。
见姜姒过来了,他就站起身把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喊她:“嫂嫂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二郎的药。”姜姒说。
雷决就回应说:“药刚煎上,嫂嫂再等等。”
看着雷决为沈晏衡操心的样子,姜姒突然对沈晏衡的过去更好奇了。
她主动上前去拿起了一个小板凳,然后坐到了雷决身边去。
雷决连忙用屁股挪了挪身下的凳子,与姜姒保持了一些距离。
“咳咳,这柴烟味儿大,嫂嫂不必亲自守着。”雷决以为姜姒要过来看着。
姜姒就摇了摇头,看着他说:“我来是想问你一些,关于二郎的过去。”
雷决下意识抿嘴噤声,在姜姒如薄月般清冷的眼眸凝视下,他只好解释:“二爷不让我们和你说太多他的过去。”
“为什么?”姜姒不理解。
雷决就说:“因为二爷的过去很……怎么说呢,用二爷的话说,就是过去的他配不上你。”
姜姒听着,更加确信了沈晏衡以前就认识了她的。
她声音低了一些,便说:“雷寨主,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但有些事情我总会发现的,你不如早点和我说了,也省得你一直憋在心里不是?”
雷决两只手去捂住嘴狠狠的摇头。
姜姒并不生气,她依旧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继续自顾自的说:“雷寨主,如果让我主动去发现了那些,我也许不会像现在这么语气平和了。”
雷决性子直爽,也没有什么小心眼,他只知道,姜姒不能生气,因为她是沈晏衡的心上人。
“那你去问二爷嘛,如果是我说出来的,二爷就会生气了。”雷决真是左右为难,坐立难安,越来越觉得这个好人难做了。
姜姒见他踟蹰不决,也知道了他有了一些动容。
“那我也会生气呀。”姜姒认真说。
雷决脑仁疼,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惹,简直是折磨人。
“现在二郎在房间里休息,他膝盖有伤过不来,你与我偷偷说了,我不同他说,他也不会知道。”姜姒的声音轻轻的,有几分哄骗人的感觉。
雷决眼睛眨了一下,乱糟糟的胡子都不受控的抖了抖,然后微微矮下身靠近了姜姒一些,试探般的问:“当真?”
“雷寨主要相信我,我从不骗人的。”姜姒温温一笑。
雷决就两手一摊,“那嫂嫂问吧,要问什么都行。”
“二郎以前是不是认识我?”这是姜姒当前最关心的事情了。
雷决不予否认,“是呀,嫂嫂你还记得你十二岁在姑苏的时候,有一天救了一个被人围殴的小少年不?”
姜姒努力回忆了一番,并未从脑海里搜寻到有关记忆,就有一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雷决也不觉得有什么,就绘声绘色的继续说了起来:“然后嫂嫂救的那个小少年,就是二爷,那年二爷父母双亡,兄长染上痨病,他为了安葬父母和给兄长治病,就一个人去了地主家里做苦力,结果在回来的时候他被几个二十几岁的老乞丐抢了钱不说,还被他父母的债主堵起来围殴了,正是那个时候你出来救了他。”
姜姒藏在衣袖下面的手不觉握紧了很多,眉宇间藏着心疼。
雷决又继续说:“后来他呢就离开了地主家,开始去做各种别人不敢做的活,比如尔江有一条水路,常年水贼出没,几乎没人敢去运那里的货,但他不怕,他和几个人去那边运货,后来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所有水贼的首级。”
说到此处,雷决是无比佩服沈晏衡的,也就是那个时候码头的兄弟都把沈晏衡当老大了的。
“那他……也是因为我才来上京城的么?”尽管姜姒已经猜出来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去问了他。
雷决伸出右手的食指摆了摆,十分郑重地说:“不止。”
“他连做官都是为了你。”雷决说,“起初他是来上京城做各种生意的,后来他听说像你们这样的世家小姐呢,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最低也得是做官的才能配得上,他就去求见了那个李启,只说要一个官做,别的什么要求都能提。”
“正巧那个时候边关粮草告急,李启就用二爷的钱补了粮草过去,也给了二爷一个官做。”
雷决语气有一些惋惜,“像二爷这样的人,要是不去朝廷做官,过得可要比现在自由多了,他一开始连最基本的朝廷礼仪都不懂,不过架不住他耐心大,也肯学,倒也学会了怎么压制气性了。”
他说得自然是轻巧,可听的人却觉得心脏抽一抽的疼。
姜姒眼圈泛了红,鼻尖酸得厉害,只不过因为背了光,没让雷决看出来。
“如此么……”姜姒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是啊,嫂嫂还要问什么?”雷决热心肠得很,不晓得自己的一番话让一个人彻夜难眠了。
姜姒摇了摇头,慢慢地站起了身,她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稳住,雷决连忙要去扶她,姜姒扯了一个并不是很好看的笑,“无事。”
说完她就慢慢地离开了这里,雷决下意识的噤声,哦莫,好像说得太多了。
。
沈晏衡膝盖有伤,这晚两个人也有了一点点的矛盾,沈晏衡就去了偏方睡下,姜姒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因为雷决的话,再共情到现在的沈晏衡身上去,只觉得过往的一切都让她为沈晏衡感到痛心。
这晚姜姒睡不着了,她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手脚温凉,她和沈晏衡的过往在脑海里一一呈现,如今细想起来,分明一直都是沈晏衡在向她靠近。
可是他们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样沈晏衡还不明白她的心么?
—
这天天不亮姜姒就起了床,她几乎彻夜未眠,翻身看见桌上的茶具,她又怕沈晏衡夜里渴了,起不来身去喝水。
所以今天天才一点点亮她就起了床,去厨房那边提了一壶热茶过来去找沈晏衡。
然而人刚到门口,里面雷决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那二爷,我们就真的不和长公主合作呀?”听声音都觉得雷决有点急的。
沈晏衡坐在椅子上,府里的药不错,他本来身体素质也还比寻常人好,如今自己一个人走路虽然慢了一些,但好歹不需要人搀扶着走了。
“怎么不呢?”沈晏衡反问。
雷决就迷糊了,他皱起眉说:“那你怎么还一直考虑,我看嫂嫂也关心得紧。”
沈晏衡这会儿却沉默了许久,然后沉声说:“你先不要告诉她。”
雷决更迷糊了,“为啥?你瞒着她干什么?”
听到这里,姜姒手指不觉紧了紧,更迫切的想听到后面的话。
“老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和李嫣一起夺位失败后,我们的后果?”沈晏衡看着雷决的眼睛,郑重其事的问。
雷决不以为然道:“不过就是一死,能和二爷一起,我必然是无憾了。”
沈晏衡叹了一息,“你也知道是必死无疑,背上了谋反的罪名,就是抄家的重罪,李嫣生在皇室,自然不必担心做这些的后果,顶多就是在常念寺待到老死,但我们不行,雷决,阿姒是我强娶回来的,她不能受牵连。”
雷决也沉默了,好像……
说得很有道理。
“嫂嫂那么聪明,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吧?”雷决问。
“她知道,但她说她不怕。”沈晏衡声音更难受了,“她不怕,可我怎么能不怕……”
雷决:“那二爷,你说嫂嫂脾气固执,你怎么才送得走她?”
“她不会走的,我要是送她走了,她会恨我一辈子的。”沈晏衡苦笑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过了最安全,却又最……难受的方法。”
“是……是什么?”雷决也隐隐觉得不是好事。
果然,沈晏衡重重地说了两个字:“和离。”
此话一出,连雷决都吓了一跳,更别说门外的姜姒了,她心脏几乎是一瞬间就抽痛了起来。
“二爷你这是……你这不是……”雷决实在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沈晏衡嗯了一声,“我知道,只是这种方式不是最稳妥的么?”
“不是,那你要怎么说啊?”连雷决都晓得心疼他们两个人了。
沈晏衡沉默了许久,“我还没想好……”
只是下一刻,那房门就被推开了,姜姒端着一壶茶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