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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彦连连摇手:“师妹此言差矣,三三之势虽不均衡,却也因这不均衡而得以稳定。任何一方联盟若生混战,必会让第三方渔翁得利。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所以都希望别人动手,自己坐享其成。如此局势下,轻易是动不起来的。”
池晚凝叹口气:“我说过了,这是需要引子的。战争原本就不是理性的存在,有些时候,发动战争的一方,未必是因为必胜而战,更可能只是因为想打有太多人做事,并不考虑后果的。”
许彦大笑:“师妹这是有感而发啊。你这是在影射谁吗?”
池晚凝便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
她本就生得美,这一个白眼下去,许彦便骨头都酥了。
池晚凝已继续给他斟茶,轻轻道:“师兄以后莫要说这胡话,到是宁师弟,你对我二人的看法若何呢?”
宁夜没打算在这美人儿面前做什么表现,但想想以自己的尊荣,自己就算表现再好对方估计也是看不上的,传说中的狗血套路应当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若是因为自己语出惊人就让池晚凝倾心相许,那这世道反而简单了。
但若是表现好,或可获其重视,机会更多。
便道:“我倾向于师姐的看法,长青之世,承平太久,或许要不了百年,就会有大变发生。”
对于修仙者来说,百年时间可不算长。
就连池晚凝都没敢说大变会发生在百年之内,闻言惊诧,许彦更是不满:“师弟可不要为搏美人关注而故出惊人之言啊。”
他对宁夜没有任何防备之心,这么说也只是因为立场而自然反对。
池晚凝笑道:“还是听他解释原由的好。”
宁夜便道:“我不但认为战事一定会爆发,而且首先会爆发在黑白神宫。”
这话一处,两人皆惊,池晚凝更是目光连闪,细看宁夜。
宁夜也不客气,以手蘸茶,在桌上划了起来,却是划了一张长青大陆的地形图。
一边画,他一边说:“长青九洲,分布各方,其中烟雨楼位于海州,占海域,暂且不提。其他八洲,分布大陆南北西东。这其中,墨洲,烈洲,天洲居其央。墨洲由于身在中部的缘故,分别与烈洲,天洲,云洲,寒洲四大洲交界,甚至与烟洲也有小部分接壤之处,正是四战之地。虽然本宗已与云洲昊天门,寒洲太阴门结盟,却还有烈洲极战道,天洲木傀宗,烟洲万花谷三处关系不睦。而此三处,又分属两个联盟,可以说,黑白神宫其实是同时面对着两大联盟。”
听到这话,许彦池晚凝同时面色微凝。
宁夜继续道:“这是地势,墨洲的地理环境,决定了这里本身就是最适合的战场。”
“还有别的理由吗?”池晚凝问。
“有。”宁夜道:“战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师姐刚才所言,星光易位,群星晦暗,就是天时。天发杀机,却被神通掩盖,虽不得睹,亦可感其危。而我更知道,堵不如疏,越是围堵,只怕后果就越严重。便如筑坝拦水,一旦大坝崩塌,水患无穷。”
“那人和呢?”许彦问。
宁夜回答:“这就牵扯到三方关系了。三方联盟不合已久,仇怨积累,只会越积越重。前不久木傀宗就杀了本派两位人魔,虽有新的替补,实力折损却是难免,但最重要的还是仇恨的积压。如今大家还在蓄势蓄力,但或许只要一个引子,就可能牵动大战。”
“引子在哪儿?”二人同问。
宁夜摇头:“那就不是我等人物可知的了。”
第二十七章 杀身刀
这一天,宁夜和许彦池晚凝谈了许久。
他没能得到去青木殿的机会,不过没关系,他已成功在池晚凝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只要许彦还想借助他来提升自己,就会一次又一次的找自己撑场。
这很好。
今天是张烈狂检验宁夜杀心刀的日子。
小屋前,空地上。
张烈狂负手而立:“来吧,这次没有幻象,只有为师。向我攻击,若你已修到杀伐由心,有敌无我的地步,那么就算是面对为师我,也可以起杀心的。”
“是!”宁夜躬身回答。
张烈狂说的没错,修至杀伐由心的地步后,就再不会存在对自己人难生杀念的地步,只要愿意,杀心便起。
只是张烈狂这么说的时候,却是尽情释放着气势。
万法巅峰的修为,当他全力施为时,便如高山巨岳,屹立于宁夜身前,慑人心神,感觉就好像面对无敌天神,对手随手能一个指头碾碎自己。
面对这样的存在,如何起杀心?
惧意一生,怕是什么杀念都没了。
然而这就是考验,真正的勇者,便是无论对手有多强,都敢于祭起杀刀。
宁夜已喃喃道:“就是亮剑的意思了。”
“什么?”张烈狂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微感愕然。
宁夜却已出刀。
刀出,寒光起,杀心狂飙!
杀!
血色刀芒已对着张烈狂的脐下三寸刺去。
此地为关元穴,统御元气之所,更是锁气藏精纳元容力之所。
要害之地!
既出杀心,便取要害!
刀出无回,带着宁夜所有的恨意杀意磅礴而出,仿佛真的要将张烈狂一刀毙命。
那一瞬间,就连张烈狂都不由挑了下眉头,喝了声“好”。
扑!
血色刀芒已正中张烈狂关元之所,下一刻,那刀已寸寸崩裂。
宁夜甚至能感觉到,张烈狂根本就没用任何防护术法,只凭肉身就轻松抵抗了这一刀。
或许也是因此,才能在那里留下一个血色印记。
这是张烈狂有意留下的,一如上次一般。
宁夜收刀。
莫说刀已碎,便是不碎,也无意义再攻。
杀心刀,首验其心,心至刀成,再攻已无意义。
片刻,张烈狂点头:“不错,你的确做到了。现在你的杀心刀已经大成,再要提升,就需要你自己的修行了。”
每一种仙法,功法,法术,都有着自己的普通极限。
这种普通极限只是代表了标准状态下的极限,却会随着修士的修为提升与感悟而变化,但这就是个人的问题了,已与功法无关。
所以宁夜的杀心刀,可以说已经大成,但也可以说只是刚到一个起点,以后会如何,就看他如何去走了。
下一刻,张烈狂对着宁夜又是一弹指。
金光入脑,宁夜心海中已现出三个字:杀身刀。
张烈狂道:“杀心刀首重心志,杀心起,刀意绝,乃七杀之根本,正因此,其实没有太多威力可言。真正的战力,还需从杀身刀开始。杀身者,首重筋骨资质,需要体魄强健,方可发挥作用。这是真正的修身战法,修成之后,身体发肤皆是武器,天下万物无不可杀。你自己好生体会吧。”
说着已自消失不见。
宁夜依然屹立原地,感受着杀身刀要诀。
张烈狂说的没错,相比杀心刀,杀身刀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家功法,杀生利器。
身者,肉体也。
杀身之刀,练的是肉身,破坏的也是肉身。
而杀身刀修炼到大成之后,就是体若精钢,手,脚,肘,膝,甚至一根发丝,无不可成刀。
正因此,修炼杀身刀之人,在大成之前,是不可以使用武器的,而要习惯肉身作战。
唯有将自身修炼到举手投足皆是兵,万物万法皆敢斩,才算杀身有道。
这里说的是敢斩,而非可斩。
即不管能不能,只问敢不敢。
有心即有胆,有身便有杀!
按照正常逻辑,杀心刀修成,应当已在藏象中期,而杀身刀修成,则在藏象巅峰。
宁夜心志悟性佳,恨意不绝,杀志不减,所以现在基础心法还没修成第四层,杀心刀就已大成,可说是战力走在了修为前面。
不过杀身刀重筋骨资质,宁夜筋骨资质一般,要想快速提升,就需要一些灵药来辅助炼体。
灵石他到是有,但天机门的那些不能拿出来,用符道去赚钱也可以,但张烈狂必然不喜。
以张烈狂的性子,想用灵药炼体?可以,但不是靠做生意,而得是靠自己亲手拼搏厮杀获得的资源。
这也是绝大多数修仙者的认识。
考虑到自己正好还有一些计划缺乏完成条件,宁夜决定走出去。
他现在虽然修为只在三层,功法却颇多。
最重要的是三层修为已经足够他使用当初他在天机门的大部分手段了,所以实战能力远超现在的修为。
先沉下心来练了半个月杀身刀,确认自己已基本掌握杀身刀后,宁夜前往七杀洞。
“你要外出寻机缘?”听到宁夜的要求,张烈狂既惊讶也不惊讶。
外出寻机缘是每个修仙弟子都必然要经历的事,为此各大仙门甚至还经常给门下弟子安排些任务,且多是战斗任务。
做法虽老套,却很重要。
弟子们在战斗中成长,也在战斗中获得机缘。
让他惊讶的是宁夜的做法。
“不接任务?”张烈狂确认了一次。
“是,不接任务,自由行动。”宁夜重申。
“为何?”
“因为弟子相信自己必有所获。”
各大仙门因为管理九洲的缘故,每天都会放榜给门下弟子,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维持治安,清除妖孽,完成任务,可获得门派贡献。
但同时也规定,若是在执行任务期间有得到超过自身的资源,需得上交,门派会根据收获额外发放奖励。
九大门派对于那些普通收益不放在眼里,但是对于大能们都未必能得到的宝贵资源,则必欲得之而后快,而这种宝贵机缘,未必一定要实力强才能获得。
正因此九大宗门还设立了一套专门的监察方法,即便如此,各大宗门还是每年都会发生弟子有奇遇却隐瞒不报并最终发现的情况。
要想自己有收获而不上交,最好的办法就是自由行动。
这种做法的坏处是不会有任何门派贡献,好处就是门派也不会审查你。
这刻听到宁夜的话,张烈狂轻哼:“本事没多大,心气到不小。”
宁夜回答:“吾修七杀刀,心志比天高。”
七杀之刀,最后一刀就是天杀刀。
连天都斩,还有何不敢斩?
修七杀刀者,至少豪情霸气上是不输于人的。
张烈狂很是满意宁夜的回答:“既如此,你去吧,莫流连,速去速回!”
“是!”
第二十八章 古泉镇(上)
汉阳道,马车疾。
一辆马车在大道上飞驰,碾过泥泞路面,溅起泥花无数。
南越川刚下过一场小雨,使得道路也因此泥泞难行,又驶了一段后,车夫不得不下车清理车轴上的泥巴,顺便也让马儿歇歇。
一边擦泥,还一边说:“再前行十里,就到忘川府了,公子。”
马车里,宁夜嗯了一声:“不入忘川府,绕府走西侧大道。”
车夫惊愕:“公子怎不早说?那我在前面就可以转了。”
宁夜背靠车厢:“让你做,你便做,车钱会给你加的。”
“哦。”那车夫也不敢说话,脸上殊无半点喜意。
驾车的,跑船的,开店的,都是见惯了世面的营生,车夫一眼即看出,客人是修仙者。
修仙者好好的不自己飞要坐车的,并不多见,却还是有的。最重要的是,这类人通常会赖账。
宁夜说会加钱,车夫不相信,也不敢信。
他曾亲眼见过因讨要车费而被轰碎脑袋的,也曾见过因为一时颠簸而导致修士不满,暴起杀人的。
见得多了,他便知道,修仙者的话,信不得,但是他们的生意,你不能拒。
他若给你钱,你当三跪九叩,他若不给,你亦当感恩感上天有好生之德,对方不嗜杀。
宁夜知道他不信,便取出些银子丢了出去。
那车夫拾得银子,却依然不见半点开心状。
见他如此,宁夜奇怪:“怎么,你还不信我?”
车夫赔笑:“小的怎敢。只是小的已过了为财欢喜的年纪,能遇到公子这等好人,自是开心,又可以多活几日了。”
潜台词却是,也只是多活几日而已。
听他这么说,宁夜一时也是无言。
他也曾在世间流浪良久,又怎会不知这民间疾苦。
面对高高在上的仙人,民众们反抗不得,早没了什么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