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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的,不要担心。”他苍白着面容,抬手抚了抚的发。
“喂,我说,”一旁的白无愁抗议,“别只顾着卿卿我我,好歹给我个答案不是?喂,喂!我家阿贞底在哪啊!”
颜乔乔打扰,满心不爽,转头扔出一句大实话:“坟!”
白无愁:“……”
一阵地动山摇,震得众人再说不出话。
只见前方城门外,涌进铺天盖地的妖兽。它们身强体壮,冲过城门时,扑撞的力量几乎将门壁挤塌。
一头接一头,妖兽越过城门,落向两圈堡垒间的大空地。
油光锃亮的黑『色』『毛』皮,在雪地与艳阳之间反『射』出黑贝般的光泽。
“嗷呜呜呜——”头狼仰脖长啸。
狂暴巨狼腾身飞扑,越过颜乔乔一行,杀向追在他们身后的金血兽人。
一时间,哀嚎遍地,鲜血飞溅。
“黑血后裔?”颜乔乔怔怔眨了下眼睛,“这也是殿下的安排……?”
第111章 收回成命死谏
黑血狼群就像滚滚洪流; 将追杀颜乔乔一行身后的金血兽人冲得七零八落。
局势更加混『乱』,整座王城尽是嘶吼狼嗥。
有狼妖开道,众人顺利离开神啸王城,乘上兽车; 向着南面的大夏国境前行。
横断山脉一般的王城很快就被抛弃平线之后。
到了安全处; 将士们难掩激动,七嘴八舌议论起方才兽『潮』扑救驾的景象。
颜乔乔守面『色』苍的公良瑾身旁; 盯着他服下伤『药』。
“进入王城之前; 殿下就已派出黑血兽人去寻找狼妖了?”她问。
公良瑾颔首。
颜乔乔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不确定的事; 他便不会说。能不能寻到狼妖; 狼妖是否会帮忙,这都是未之数,所以他没有事先告诉她。
“那万一狼妖不呢?”她又问。
公良瑾云淡风轻道:“无愁将军豁出『性』命,能顶一阵。”
颜乔乔:“……”
刚包扎完毕凑上的无愁:“……过分了啊。喂; 我说过世间已没有无愁; 别指望我俯首称臣——该告诉我阿贞究竟何处了吧?”
“稍等。”公良瑾把手伸到颜乔乔面前,“东西给我。”
颜乔乔下意识把怀中捂得热乎乎的金狼头抱得更紧。
公良瑾:“……”
颜乔乔反应过,他要的是兽王令。
她把双手往上挪了挪; 示意公良瑾自己取走底下的骨碗。
接过兽王令; 公良瑾定睛看了看骨片上的金『色』纹理,递向无愁。
“将军精通神啸文化,还请帮忙看一看。”
无愁瞪大眼睛,一对眼眶显得更加乌黑; 他难以置信道:“这么堂而皇之利我一次又一次,合适?”
嘴上抱怨着,手却老老实实接过了兽王令。
放面前一看; 眉头一点点拧紧。
半晌,他呵笑了出,眼风一斜,吊郎当望着公良瑾:“天怒人怨啊,少皇殿下,连兽王都看不过眼您的行径了。”
颜乔乔从未听过这么阴阳怪气的“少皇殿下”。
无愁凑得更近些,伸出手指点着兽王令上的金纹道:“这说的是,年冬天,要扒了公良家的祖坟。”
颜乔乔与公良瑾对视,心中已波澜不惊。
神啸的“神谕”,依旧说同一件事情。
只是不太确定……“扒了祖坟”是兽人语特有的豪放,还是当真指向公良皇陵。
无愁有些没脾气了,恹恹道:“所以现能告诉我阿贞的事情了吗?”
公良瑾收起兽王令,拂平宽袖上的折纹,将手置于膝头,『色』道:“将军当年出走,一是为了寻妻,二是因为失望。”
此言一出,无愁瞬间变了脸『色』:“你如何道?”
公良瑾缓道:“不日前,漠北查出一叛徒,他便是漠北王的结义兄弟,副帅秦天。秦天供认,年,他利诸手段排除异己,将漠北防线上的重将陆续换自己麾下心腹。其中有无愁将军。”
颜乔乔心中轻轻叹息。
前世百姓们都说,倘若战神还,必定不会将神啸放入国中。
今日看到无愁的表现,她再木也能猜到,战神离开之事,必定是颜玉贞一手『操』纵。
无愁面无表情道:“我曾亲耳听到秦天对林霄说,我有了阿贞后,英雄气短女情,不能安心做事,于是『逼』迫阿贞为了我的前途离开。阿贞不认得路,误入神啸境内,我追去,远远到她被兽人掳走,上有我赠她的定婚信物,以及她的鞋。”
颜乔乔道:“那你可曾听到漠北王林霄说话?”
无愁思忖片刻,目光微闪:“不曾。”
听到秦天是叛徒,无愁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秦天此举,便是要让他对漠北王失望。当年他一心只想着阿贞,哪里会顾得上那么弯弯绕绕。
“因为不想背负上叛国之连累亲族,所以将军选择死遁寻妻。”颜乔乔叹息,“可以理解。”
无愁垂下眼睑,遮住神『色』:“所以这就是当年真相?这样的真相,我也不是那么意啊……那,阿贞的下落呢?这些年里,她过得好吗?”
颜乔乔有些不忍心。
一战神,被人情算计,远走他乡年,苦苦寻妻。
失去姓,失去前程,失去一切荣光。
那浮夸的赘婿话本,小人得志般的文字之下,掩饰的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先别说。”无愁笑了笑,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不甚的锦纶袍,道,“我捡到阿贞的候,她摔到脑袋,没了记忆。所以,如她又一次失去记忆,忘了我,嫁给别人,我是可以理解的。”
他清了清嗓子:“所以她嫁人了没有?”
“并未。”公良瑾道,“她真颜玉贞,是南山王‘早逝’的妹妹。”
无愁怔忡片刻,望向颜乔乔:“所以你……”
颜乔乔点头:“她是我的姑姑。”
“……哦。”无愁点头,“没关系,年龄不是问题,我年纪也不小了。呵呵,失忆了好装嫩啊这丫头。”
说到后面音不自觉变小——他显然已察觉到气氛不对。
颜乔乔轻叹了叹,道:“姑姑当年,因为嫉妒我阿娘得到了我阿爹的爱,于是毒害死了我阿娘。后她畏罪假死,离开青州,从此不所踪。”
无愁眸中闪过错愕与不信。
但,他深没有人会这样的事情撒谎。
“我遇到阿贞,是十三年前。”他嗓音发干,“她,会不会真碰到头,真忘了前尘往事?”
颜乔乔垂眸:“她的种种行事,都是为了覆灭皇室。将军,骗你离开漠北防线,只是‘大计’的一环而已。”
无愁默坐片刻,起身,一言不发离开了这驾兽车。
看着无愁背影消失车外,颜乔乔回身问道:“殿下,你打算带无愁一起进幻境?”
拿到圣阶的兽王令,便可以着手布置幻境,对付藏皇陵的韩峥与颜玉贞。无愁那里有一段他与颜玉贞相处的记忆,说不定能够派上场。
“我再看一看。”公良瑾神『色』略有些疲倦。
他应当是头疼,却忍住不说——这个人习惯了把什么都放心里。
颜乔乔心疼蹭上前,倚他的身旁。
想了想,放下怀中捂热的金疙瘩,抬起手,轻轻替他按『揉』脑袋——就像赵玉堇曾对许乔做过的那样。
公良瑾:“……”
好大一股金子味。
*
遥遥看大夏边境线,行最前方的侍卫忽然报。
“报——殿下,前面全是花,绕行还是碾过去?”
颜乔乔掀开车帘,只一大群茁壮的黑藤花像『潮』水一般漫过,挡住去路,并嚣张向着四面八方铺展。
黑狼王送她了。
“下去看看吧。”公良瑾叹息,“我会替你看着金脑袋。”
颜乔乔悄悄做了下鬼脸,把狼头放到他的身旁,眼珠一转一转:“你可以它当扶手。”
公良瑾:“……安心,丢不了。”
颜乔乔蹦下车,踏着积雪走进黑藤花丛中。
一根疾速生的藤蔓绕过她的脚踝。
“谢谢你啊大黑狼。”颜乔乔笑『吟』『吟』道,“你可以爬到我们大夏那边,我让人给你搭几个花架,要是黑血兽人败了,还能留个种。”
黑藤花愤怒冲她猛抖花瓣。
抖罢,无情收缩藤蔓,像退『潮』一样离开道路,示意她马上滚蛋。
颜乔乔弯起眼睛,心想,最怕八的道别了,这样就很好。
她要返身上车,一缕黑藤嗖蹿过,像蛇一样扬起前端,“啾”一扎她的手腕上。
一滴幽黑的汁『液』洇开,她腕间凝了一朵极小极小的黑藤花。
黑狼不屑的神念传入她的脑海。
“这里有我一丝最精纯的狼王意志,它可以帮你从任何幻梦中清醒一次。”停了下,它傲慢续道,“算是对你眼泪的怜悯。”
颜乔乔心中温热,笑道:“谢啦。”
挥挥手上的小黑藤花,她返身回到车上。
车马辘辘,离开神啸。
进入大夏国境之后,一路行得无比顺畅,仿佛只是恍惚睡了一觉,便已回到了繁华富庶的京陵皇都。
楼台密,人也。
“终于回了……”颜乔乔感慨万千,“也不亲朋好友们,此刻都做什么。”
公良瑾从身后靠近。
“你的好友,应当赶课业。你的亲人,”他顿了下,轻咳一,“刚收到消息,你父亲似乎不太满意这门婚事,已赶赴京陵觐,此刻大约太极殿,嗯,死谏,求帝君收回命。”
颜乔乔:“……”
第112章 他的际遇这一次无论多难她和他一起……
京陵今日艳阳高照。
一身穿隆重觐见服饰的身影顺着皇城甬行来。距离百丈外; 颜乔乔就认出了这个人。
时隔一世,她总算再见到了家老父亲。
“阿爹……”
颜乔乔忽然十分踌躇。
足尖在地面一蹭一蹭,每踏出一步,都像坠有千斤那么重。
颜乔乔别别扭扭地嘀咕:“……殿下; 我怎么有点走不动; 这就近乡情怯么?”
公良瑾微笑:“大约因为负重。”
颜乔乔低头看向怀中:“……”
忘了还抱着个金疙瘩。
她随手把狼头塞给公良瑾,然后迎上前去。进三步; 退两步。
终于; 父女人对上了视线。
“阿爹!”
到了近前; 颜乔乔忽然有种错觉; 上次见到阿爹仿佛只前日的事情。
其实已隔了一世和生死。
鼻眼酸; 她的嘴唇不觉地抿成了一弯曲的线。
透过模糊的泪光,阿爹怒气冲冲的黑脸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离叛!大逆不!”不太会骂人的颜玉恒狠狠拂袖,“从小不让人省心!如今更无法无天!”
颜乔乔“啪叽”掉下两颗巨大的金豆子:“阿爹呜……”
颜玉恒额角跳了跳。
只见眼前的闺女扁着一张小脸,楚楚可怜; 分明已个大姑娘; 可哭起来眉『毛』鼻子红通通的样子,却和当年的小豆丁一模一样。
仿佛就没长大过。
“你捅这么大个篓子,还委屈上了?”颜玉恒的音不觉又软了三分。
“不。”颜乔乔可怜兮兮地抽噎; “我就; 特别想阿爹。好想好想。”
颜玉恒:“……”
中年英俊男人恍惚片刻,抬手拍了拍己的脑门,试图保持冷静。
他有过无数次血泪训,他知眼前这个鬼东西最会装哭骗人; 以谋求不正当的利益……
只这次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毕竟女儿已数年不曾见着己,脸上的表情也过于真挚; 实在不太像装的。
‘不的颜玉恒!你每一次心软的时候,都觉得此次往日不同!’颜玉恒坚定地想,‘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姑息!这原则的大事!绝不能向几滴猫泪妥协!’
“阿爹……”颜乔乔双手攥住颜玉恒衣袖,摇啊摇,“我遇到,那么多那么多危险的事情,就总想着,无论多么艰难也一定不能出事,一定要好好的,不然阿爹该多伤心啊!我就这么熬过来了,终于看见了阿爹,呜呜呜!阿爹你差一点就失去唯一的女儿啦!”
颜玉恒:“……”
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别人家的孩子不都报喜不报忧,生怕父母担心吗?这个家伙怎么上来就吓唬人呢。
可不得不说,听着她的音,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想哄她开怀。
要训她什么来着?要坚定拒绝她什么来着?
“而且,”颜乔乔捉起老父亲的衣袖擦了擦眼睛和鼻子,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