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颜乔乔咬住唇,摇摇头,挪走了这一页,继续往后看。
颜青这人虽然讨嫌,但答应她的事都会办到,后面便该写到他回家询问阿爹赤红之母的事情。
翻过一页,颜乔乔眉头越皱越紧。
颜青东扯西拉半天,才慢悠悠地写道,阿爹离开王府,率军轻装简行,陪同一位江姓老友去了威武山,调查一桩巫蛊案。
颜青怕颜乔乔等得急,便先写这封信告知她青州的情况,信件送出之时,他会动身前往威武山,接应阿爹,顺便问那赤红之母的事情。
信到这里便再无下文。
颜乔乔难以置信地移动视线,落回那几个刺目的字眼上,仔细看清。
“江”、“威武山”。
心脏跳动错乱,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威武山,便是父兄前世葬身之地!
而杀他们的人,正是江白忠!
颜乔乔腮帮发麻,寒意顺着脊柱蹿上后脑。
怎么会,怎么会,八年后的事情,怎么会提前至今!
因为无法细说前世之事,她只告诉过颜青要提防韩峥身边的剑道大宗师江白忠,没想到颜青还未回到青州,阿爹便已去了威武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摁住桌面,颤身站起。
这不是她有能力阻止的事情。父兄,不容有失!
颜乔乔死死咬住唇,起身出门,顺着山道直奔清凉台。
这个世间,唯有一个人会相信她的话,也唯有他能够帮助她。
此刻,她再顾不上别的。
*
颜乔乔抵达清凉台时,离霜已经离开。
见到公良瑾那一霎,颜乔乔忽然感觉这一段不曾见面的时光突兀地消失了,仿佛昨日,不,仿佛方才还与他见过面,听过他的声音。
眼前之人,熟悉依旧。
他微笑着望向她,见她面色不对,便起身绕过案桌,立在她的面前。
“不要急,慢慢说。”
因为修为大有进益,颜乔乔喘得并不厉害,只是心中急切,手一直在颤。
她将颜青寄来的第二页信纸递到他面前,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威武山”与“江”。
“江白忠在威武山,杀我父兄!”她开门见山告诉他。
公良瑾笑意敛收,眉眼压低:“韩峥未上位,调不动江白忠。”
他知道她说的是前世,便与她分析今生的局面。
江白忠是新晋的剑道大宗师,在整个大夏赫赫有名。如今韩峥未上位,江白忠是韩父镇西王的心腹——韩峥离开大西州时只有十二岁,这些年在昆山院就读,绝无可能将手伸回大西州,越过镇西王,搭上他父亲麾下第一大将。
“是啊……”颜乔乔深吸一口寒气,“难道真正的幕后主使察觉事情有变,便将一切提前?!”
她的重生,改变了太多局面。
公良瑾只沉吟了一瞬,便道:“南山王与世子乃国之栋梁,不容有失。”
颜乔乔拼命点头。
“我乘皇辇出发,可比信鹰更快。”他一面起身往外走,一面说道,“到了青州,我会调戍边中央军前往威武山,助你父兄。”
颜乔乔心脏“怦怦”直跳,她小跑着追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踏出殿门,他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颜乔乔忍泪抬头道:“我知道殿下不方便带我一起走……我相信您会把他们好好带回来。”
嗓音又软又颤,她的模样印在他的眼眸中,小脸雪白,眼睛里颤着泪,唇扁成了弯弯的线。
他忽然抬手,落在她的脑袋上。
颜乔乔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自下而上望着他。
“确实不便带你,你且放心,”他道,“我若做不到,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做到。”
她微微张开了唇瓣。
这一刻的公良瑾,就像一块不再掩饰光芒的冷玉,耀起灼灼之光。
灼得她的眼睛和心尖都微微地疼。
又甜又疼。
“等我消息。”大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发丝,然后利落收回。
鹤氅拂动,他疾步踏下殿阶,身后影子般落下两列暗卫,随他离开清凉台。
她从未见过如此挺拔而笃定的身姿。
一晃,便消失在大门外。
“殿下……”她心头震颤,松下一口气的同时,蕴了许久的眼泪潺潺而下。
片刻之后,她向着空荡荡的清凉台殿门,认认真真起誓:“此刻起,我会尽我所能,勤修苦炼,绝不偷懒分毫!我一定,一定早日成为您需要的栋梁之才!”
她闭了闭目,让热泪顺着眼角肆意淌下。
*
颜乔乔返回赤云台,收敛情绪,提笔给颜青回复。
虽然殿下能比信鹰更快,但她还是要多叮嘱一遍。
“江白忠要对你们下手!万万当心!”
落笔,正要卷起信纸,忽感头上青丝微微发暖。
她抿了抿唇,心颤了下,提笔又写。
“我的终身大事已有人负责,不劳大哥费心。我喜欢的人便是他那样的,这世上,再无比他更好的男儿。”
“若不是他,我终身不嫁。”
看着青鹰飞过赤霞花云,颜乔乔笑着收起眼泪,开始凝神修炼。
第44章 对弈山河
次日逢六; 又是徐夫子的经义课。
颜乔乔昨夜忧心着阿爹和大哥的安危,无心睡眠,干脆修炼了整个通宵。
到了课上; 听着徐夫子用悠悠哉哉的调子念叨天书,不知不觉被催眠; 一头栽倒在雕花黑木案上; 连竹叶垫都没用; 脑门抵着实木桌面就睡死过去。
入睡之后,身体依着夜间的惯性,本能地开始修炼。
经脉中的灵气已然枝繁叶茂; 体内充盈着金灿灿的秋日灵光,一片金秋之中,缀着点滴玲珑剔透的翡翠玉色,金玉流珠; 望之令人生迷。
灵气已满,该试着突破先天之境了。
颜乔乔将神思附着其间; 迷迷糊糊地开始回忆十年前学过的道法要义——灵蕴充足之后; 该如何运转周天令其循环往返来着?
想不起来……
她隐隐感觉到脑门有点硌得慌,顺手便把胳膊垫在了耳朵底下; 脸一歪; 睡得更加舒适香甜。
心神继续沉浸内视。
渐渐地; 耳畔开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怦怦。
金光翡翠凝成的世界中,也回荡起了与心跳相同的韵律。渐渐; 灵光生了波纹。
纯澈的金与玉交织; 如涟漪般层层荡漾; 此情此景; 令人目眩神迷。
颜乔乔看得直发痴; 她抛开一知半解的书本知识,顺应身体自发的本能,感受灵脉的膨胀与收缩。
渐渐地,灵气震荡与心跳贴合,身心融洽,仿佛置身温暖柔和的大海,随着波浪轻缓起伏。
许久许久,灵气并没有通流的迹象。
颜乔乔倒也不失望,她心很大地观赏着美景,直到被几声异常刺耳的鼾声吵醒。
那声音先是高亢尖锐,拔丝拉索直上云霄,到了高处骤然歇止,仿若断气一般,叫人不自觉地吊起半颗心。俄顷,声线再度颤巍巍拔山而起……
不知谁第一个笑出了声,紧接着,黑木楼二层爆发出欢乐的笑声。
颜乔乔:“!”
心下一个激灵,霎时无比清醒。
她屏住呼吸,镇定自若地探手在黑木实案上摸了两下,摸到书本,将它竖立在脑袋前,然后慢吞吞抬头,从书脊后面探出一双谨慎的眼睛。
环视一圈,发现周遭无人在看自己。
顺着众人的视线一望,看见了蒋七八的前未婚夫,赵晨风。
只见徐夫子甩出手中的书本,“嗖”一下正正砸中赵晨风的脑袋,“我叫你睡!”
呼……不是自己就好。
颜乔乔松了一口气,咧开唇角,跟随众人一起礼貌地嘲笑这个胆敢当堂打呼噜的壮士。
“嘶——哎哟!”赵晨风摸着头坐正,脸上却并没有半点心虚的神色,反倒嗤地笑出声,昂首挺胸道,“徐夫子,我不服,您凭什么打我?”
徐夫子难以置信地仰了仰精瘦的身躯,气笑道:“你当堂睡觉还有理啦?”
赵晨风哼笑一声,反手指向窗边:“颜乔乔已睡了半个时辰,您怎么就不管她?身为夫子,对待学生难道不该一视同仁?徐夫子,太过偏心要不得~”
颜乔乔被殃及池鱼,赶紧坐直了身板,表示与他割席。
孟安晴在身后细声细气地说道:“赵晨风这是自损一千,伤你八百呀乔乔,我掐指一算,他就是故意打呼噜激怒夫子!”
左右两旁,绢花姐妹蒋七八与龙灵兰连连点头称是。
蒋七八鼻歪眼斜地冷笑:“必是秦妙有那个不要脸在夫子那里受了挫,又跑到赵晨风面前哭哭啼啼找安慰去了!这不,姓赵的出面给他姘头出气呢!”
“可不就是。”龙灵兰掩唇娇笑。
颜乔乔:“……”突然感觉被绢花姐妹内涵到了。
她不也哭着找过殿下两回么。
“咳,”颜乔乔淡定道,“是因为茅庐论法那事儿吗?”
龙灵兰又笑:“可不就是。”
因为韩峥破了相,龙灵兰不再做攻击秦妙有的先锋军,而是退居二线划水摸鱼,连附和的话都懒得换一换。
茅庐论法原定了秦妙有去,结果在秦执事的不懈努力之下,成功将人选换成了颜乔乔。
颜乔乔大摇其头。
她确实学术不精,但好与坏还是分得清楚的。
那个珠华先生虽然有些故弄玄虚,却有真材实料,论学术造诣绝不会输给大儒司空白。
若是秦妙有去了茅庐,结果可不要太惨烈——昆山院招牌还要不要了?
颜乔乔眯了眯眼,回忆起数日前自己对答如流的场景,顿时觉得为学院争了光,说话也硬气起来:“秦妙有是自取其辱。那场面,也就我能应付。”
绢花姐妹虚伪捧场,齐齐悄声鼓掌道:“可不就是。”
那一边,赵晨风正在下死劲儿将战火拽向颜乔乔:“徐夫子您睁眼瞧瞧,就她脸上那睡痕,跟给车轱辘轧了似的,就这,您还要装没看见?”
颜乔乔:“……”
徐夫子瞄过一眼,与颜乔乔对上视线。
“我修炼呢夫子。”颜乔乔态度端正,笑容讨好。
先是三日筑基入道门,后又交出优异的经义答卷,面对这么优秀的学生,徐夫子实在是提不起火气。
捋了捋须,徐夫子挑眉看向赵晨风:“她睡觉修炼,你也睡觉修炼?”
“不错,”赵晨风毫无廉耻道,“我在梦中下山河棋。”
一听这话,颜乔乔心中立刻有了些许预感。
果不其然,赵晨风下一句便是:“大家都是在课堂睡觉嘛。徐夫子既然不承认对待学生厚此薄彼,不若这样,当堂设一场山河博弈,哪边输了,便扣光日常分数,算作德业不合格如何?”
“这个嘛……”徐夫子拂须沉吟。
绢花姐妹当场拍桌:“不要脸!山河棋得有一正三副四个棋手——颜乔乔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三个队友!别看我,我和颜乔乔其实不太熟。”
撩发的撩发,补妆的补妆,孟安晴也装模作样看起了书。
颜乔乔:“……???”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小姐妹。
至于么。
山河棋,全称灵蕴山河棋,棋盘覆有灵阵,将灵棋落入棋盘,便会化为风雨雷电、山河湖海。双方拼杀的是天地大势,考验的是对天、地、人、灵的领悟,以及对经义道法的融会贯通。
当然,对于在座这些楞头青来说,下山河棋差不多便是拼个蛮力,抡着山川互殴罢了。
人被打,就会痛。
赢的一方灵蕴激荡,一路横冲直撞扫荡敌方棋局,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输的一方可就惨了,风雨雷电山河湖海都朝着身上招呼,虽然不至于受伤,但被阵中灵力猛烈冲击的滋味委实是不好受。
“其实我可以的……”颜乔乔弱弱地开口。
“不!你不可以!”三姐妹斩钉截铁,异口同声。
颜乔乔:“……”
“啪!”一记惊堂木落在讲桌上。
徐夫子拍了板,一锤定音:“那便如此——布棋!赵晨风、颜乔乔,各自选人,入阵!”
说罢,徐夫子将双手往袖中一抄,乐呵呵地准备看好戏。
只见赵晨风凑到正襟危坐的秦妙有面前,装模作样半躬着身,抬起一只手:“秦师姐,请助我一臂之力,入主位执棋!”
“算了吧。”秦妙有假意推脱,“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当然与你无关!”赵晨风赶紧替她撇清干系,“只是难得有机会下一场灵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