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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韩宁儿没有预料到的是,她的好运气又忽然消失了。
冯怡薇竟然躲过了煞影阁的三次刺杀,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不仅如此,她还有了身孕,每天幸福地当着万梅山庄的女主人。
韩宁儿一边嫉妒着冯怡薇,一边担心表哥对煞影阁之事的调查。
夜深人静之时,韩宁儿拖着病体安慰失眠的自己,煞影阁偌大的名声,不是那么好调查的。
——即便、即便表哥发现了我做的坏事,可、可冯怡薇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呀。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妹,即便一时之间产生隔阂,将来也能慢慢缓和关系的。
——更何况,我做的一切,全部出于对表哥的一片痴情,表哥总要心软几分的。
韩宁儿默默安慰自己,努力想一些高兴的事情。
她就像一只鸵鸟,明明已经发现了危险来临的端倪,却固执愚蠢地把脑袋藏在了沙子里。
终于,西门婉妍的一封秘密来信摧毁了韩宁儿给自己构建的虚弱假象。
——原来,这一切都是表哥的刻意安排。他在得知家传剑谱在母亲手中后,就想出了这个计策。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安排人蛊惑我对冯怡薇起杀心,然后再“帮助”我成功联系上煞影阁。
——原来,表哥对我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怜惜。
认清了一些事实后,韩宁儿痛彻心扉。
她恨他,她爱他,她怨他,她忽然产生了要和西门深同归于尽的冲动。
于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微笑着出现在了西门深的面前。
望着表哥呵护妻子时的一腔柔情,韩宁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暗器的机关。
她以为,自此就解脱了。
活着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得到他,但是,他们终究要死在一处的。
然而,韩宁儿最后的心愿也没有实现。
暗器射出的一瞬间,冯怡薇替西门深挡住了致命的袭击。
药房内,西门深神色专注地救治冯怡薇,他看上去十分冷静,动作有条不紊,唯有身上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显露出他的真实心情。
“怡薇,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夫君,孩子……”
“孩子无事,怡薇,只要你挺过来了,孩子就没有事,他还这么小,怡薇。”
冯怡薇含笑着点了点头。
西门深感受到了妻子全然的信任,心情有些沉重。
他比冯怡薇高,站立的姿势也不相同,所以,韩宁儿的暗器落在冯怡薇的身上时,正好错开了致命的位置。
按理说,这样的伤情并不是特别危急,但是冯怡薇在此前中过一次毒,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所以,这次受伤完全是雪上加霜。
若是救治不当,冯怡薇和她腹中的胎儿都会受到影响。
——甚至,会影响怡薇的健康和寿命。
“夫君,我都知道了。”
“什么?”西门深低声询问,声音异常沙哑。
冯怡薇看着西门深眼底深处的紧张,忽然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有些飘忽:
“我知道你在害怕,夫君,别怕,我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西门深怔忪了一瞬,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冯怡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西门深替她把脉过后,稍稍舒了一口气。
他注视着沉睡的妻子,抬手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儿。
——对不起……
——怡薇,我知道你都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我们……今后好好的,我一定保护好你。
一个月后,西门深来见玉罗刹。
“玉教主,你的传讯可是真的?贵教真的有华清道人留下的灵犀九转丸?”
“确有一颗,”玉罗刹把手中的青色瓷瓶扔给西门深,“至于真假,我想西门庄主应该可以自己判断出来。”
西门深拔下瓷瓶上的软木塞,将一枚乌黑圆润的药丸倒在手中观察。
仔细确认了几遍后,西门深的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确实是华清道人的灵犀九转丸。”
玉罗刹语气淡漠:“有了这个,令夫人的身体就能好上许多,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大概还能多活几年。”
西门深眉头紧皱:“我会找到给内子延寿的办法的。”
玉罗刹不太关心这些,只是看着西门深道:
“剑谱呢?带来了吗?”
西门深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本刚刚索要回来的剑谱,递到玉罗刹的手中:
“这是秘籍原本,万梅山庄内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抄录本。”
“我只是想要看看西门家历代传承下来的秘籍而已,并没有打算阻止别人修炼此本剑谱。”
这话让西门深松了一口气,但他随即又露出一个苦笑:
“这本剑谱传了几代了,对修习之人要求极高。家族子弟中也没有哪个有资质练成的。我只是听父亲在生前说过,一旦习得上面的剑法,就算是走上了一条习武的通天坦途,今后的造化绝对不小。”
玉罗刹没有马上翻开剑谱,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而后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雾当中。
西门深愣了愣,忽然神色一震,攥着手中的瓷瓶飞速朝着万梅山庄赶去。
——有了灵犀九转丸,胎儿就会无事。
——怡薇的身体肯定能好转不少。
——只要她的情况稳定了,我就有时间研究帮她延命的办法了。
另一边,玉罗刹返回他和裴湘的小院子。
卧室内尚有光亮,说明裴湘还没有入睡。
玉罗刹推门而入,正看到裴湘倚在床上看书,他便把新得到的剑谱递了过去。
“这是……”裴湘翻开泛黄的纸张,立刻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半晌,裴湘重新合上手中的剑谱,抬头望向长身鹤立的玉罗刹,神色十分复杂。
玉罗刹指着那本剑谱道:“我和西门庄主换的,这本剑谱和你之前练习的那本同出一源,据说是一正一奇,分别由同一师门的师兄弟所著。”
裴湘目露惊奇:“你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玉罗刹摇了摇头:“这是专门给你寻来的,我没有提前翻看。不过,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消息应该都是真的。”
裴湘点了点头:“确实是真的,而且不仅如此。这本剑谱简直就是那本无名剑谱的对立参照。嗯,就像阴阳两极,互不相同又互相依存转化。这两本剑谱一对照,西门家的这本为“正”,是煌煌刚正的剑途大道,咱们俩之前看到的那本是“奇”,充满变数和诡秘,带着一种魔性。”
玉罗刹眼中划过一抹兴味,但他依旧没有拿过那本剑谱翻看。
“既然如此,那你就认真参详琢磨吧,正奇相合,总能让你的剑法更进一步的。”
裴湘有些不解:“你不看?”
玉罗刹再次摇头:“裴湘,我知道你的心结,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担心……有朝一日我突破了瓶颈,会反过来伤害你。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干脆给你找来这本剑谱,我希望你能在我突破之前,追赶上我。到时候,无论我是否会变得冷心冷清,你都有自保的资本。”
裴湘心中微微一动,说实话,玉罗刹这些日子以来的温言细语,全不如今晚这几句话讨她欢心。
“你想好了?”裴湘又确认了一遍。
玉罗刹眉目宁和坦然,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醉人笑意:
“我想好了。只有你的实力提高了,你才能安安心心地和我在一起,不抵触我的感情。”
裴湘一挑眉,眼中有异常明亮的神采。
玉罗刹见此,低声笑叹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信任我,但你会信任自己的实力。当你无所畏惧的时候,你就愿意敞开心扉接受我了。”
裴湘轻轻摸了摸手中的剑谱,又摸了摸肚子,忽然意识到,玉罗刹可能做了一笔要亏本的买卖。
——虽然我知道你说得很对,可是,当我无所畏惧的时候,我的选择面也就变得更加广阔了……
第128章
在一个星光灿烂的深夜,裴湘咬着牙推了推身旁的玉罗刹。
“好像……宝宝要出来了……”
几乎在裴湘出声的同时,玉罗刹就飞快起身,他一边吩咐暗卫去把接生的产婆和有经验的老大夫带来,一边抱起满头大汗的妻子。
“我们现在去隔壁?”
“放、放我下来,我慢慢走过去。”
“嗯,我扶着你,你小心些。”
玉罗刹蹲下身给裴湘穿好便鞋,又给她裹上一件挡风的斗篷,而后才跟着她一步一步挪到事先准备好的产房内。
此时,整个宅子都亮起了灯火,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开始默默做起了准备工作。
时间似乎过得极慢,又仿佛飞逝而过,玉罗刹站在产房的外面,侧耳聆听产房内裴湘沉重的呼吸声和压低了的呼痛声,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
陆宇过来了,和玉罗刹说了几句什么,玉罗刹没有听进耳朵里。后来,陆宇递给玉罗刹一杯热茶,滚烫的温度让玉罗刹恍然回神。
他目光微凝,一声低哑的痛苦呻吟再次传进他的耳中。
玉罗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陆宇,把茶杯塞回他的手中:
“帮我看着这四周,别让小虫子混进来捣乱。”
说罢,他就无声无息地走进了产房内,在接生帮忙的仆妇们惊诧的目光中,守在了裴湘的身侧。
“你、你进来做什么?”
“看看你,放心,这里一切有我。”
“你又不能替我疼……”
玉罗刹帮裴湘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尽量让自己紧绷的嗓音听上去温和一些:
“你掐我胳膊,我不用内力抵抗。湘湘,咱们就生这一个小混蛋,之后就再也不生了。”
“我的宝宝……才、才不是混蛋,只有你是混蛋。”
“好,好,他不是小混蛋,我才是。”
两人又胡言乱语说了几句话,疼痛感忽然如潮水般袭来,裴湘咬牙痛哼,眉目间忍耐煎熬的神色变得更明显。
裴湘不再搭理玉罗刹,只想尽快解脱。
一个时辰之后,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裴湘和玉罗刹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二位,贺喜二位,是位非常健康漂亮的小公子,哎哟,看着小胳膊小腿儿多有力。”
裴湘精神头儿还好,就让人把宝宝抱过来给她瞧瞧。
夫妻二人望着大红包裹里的小小一只,都觉得这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只一眼,就觉得心都要化了。
玉罗刹握着裴湘的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让大夫过来给你号脉,看看身体状况如何。”
“好,也给宝宝检查一下。”
“知道,你别多操心了,先休息,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此时此刻,裴湘确实最信任玉罗刹,她疲惫地点了点头,温软的目光又流连在新生儿身上,舍不得闭目养神。
第二日,玉罗刹从外面回来,他走进卧室,先在屏风后站了站,让身上沾染的凉气彻底散去,而后才靠近妻儿的身旁。
“今天如何?”
裴湘正在看宝宝,头也不抬地答道:“我恢复得不错,宝宝的小手更有力了,呀,他在打哈欠,他在笑,真可爱。”
玉罗刹看到躺在裴湘身旁的宝宝,温声道:“你把他放在身边,休息的时候就不踏实,还是让奶娘照顾吧。”
“我就是想多看看他。”
“今天才第二天,你得多休息,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裴湘嗯了一声,但却没有让人把孩子抱走:“我现在不困,等一会儿我要休息了,再让其他人照顾宝宝。”
玉罗刹在床榻旁的凳子上坐下,和裴湘一起观察了一会儿小婴儿。
“你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裴湘摇了摇头:“我想了十几个,一开始都觉得不错,但现在又都觉得不太好。”
玉罗刹闭目思考了一会儿,他想到儿子降生在一个繁星满天的深夜,便说道:
“他将来必定光芒万丈,但日光太过耀眼灼热,月光又有些清冷孤寂,都不如浩瀚夜空上的璀璨星光,占据了整个天空。湘湘,咱们儿子就叫星河吧。”
“星河?”
“对。星河浩浩荡荡,日月运行其间,繁星不计其数,有明有暗,时多时少。就像传说中的诸神诸魔,各司其职,各有神通,神秘强大,亘古永存。”
裴湘转了转眼睛,立刻说道:“很好听,好记又好写,不错,那我儿子就叫做裴星河了。”
玉罗刹低头捏了捏裴湘的鼻子:“是玉星河。”
“可这是我拼命生的宝宝。”
“他注定要继承我的一切,血脉、姓氏和权力。”
“宝宝不一定喜欢你的罗刹教,也许……宝宝将来想考个状元呢,玉罗刹,你不能强行干涉我儿子的人生。”
玉罗刹和裴湘之前就探讨过相关的问题,所以此时听到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