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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不能重演,副本还要继续——”
仿佛为了回应她的致辞,黑色碎屑扩大,将评分表笼罩,将倒计时笼罩,将桌椅笼罩,将整个房间笼罩。
等黑色褪去,仅剩的三人回到最初的房间里。
在观后感答题房隐身的老人站在角落里,对他们的回归表示欢迎与祝贺。
“恭喜各位摆脱所有危机,拥有了永远留在这里的资格。”
永远留在这里的资格。
三人变了脸色。
这可不是他们结束以命为注的豪赌后想要听到的。
杜琳仪怀抱希望,“第三轮……是欺骗吗?”
老人摇摇头,“不是,是事实,你们足够认真地看完了我此生的电影,并且做出了相当完美的答卷,尤其是这位小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姜曜身上,温和又怜悯,“观后感合格就能留在这里,而以满分通过的你,我必须给予你一次特殊奖励的机会,答应你的任意一个要求。”
“好的呢。”他说的大方,姜曜便也应的大方,“那把生门打开吧,该放我们出去了。”
杜琳仪和哑巴纷纷看向老人。
只见后者缓慢地摇了摇头,“这里没有门,我都忘了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从来没见过能够离开的门。这里是出不去的,进来了就只能永远的留在这里。”
没有门。
三人面面相觑。
姜曜不信,“没有不能通关的游戏,也没有打不过的副本。你刚才不是还说可以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吗?”
老人叹气:“那也得在我能力范围内才行,不然你要星星要月亮……不也是为难我老人家吗?”
“你确定不能?”
“句句属实。”
“好,那你别后悔。”
“什么……”
老人迷惑地抬起头,只见一只小小的却气势万钧的拳头直奔面门而来,一阵辛辣的酸痛袭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姜曜出奇制胜,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打倒在地,死死摁在地上。
其余二人:“……”
真的有够乱来,也有够解气的。
老人被放倒在地板上,改由哑巴摁着。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站在他头顶前方,神情冷酷。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人真的是没办法,“要是能走,我为什么不走?”
姜曜蹲下来,居高临下俯视他,“那杀了你会怎样?”
老人一愣,叹气:“会重新出现在房间里,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我自己来吧。”
地面忽然长出一根尖刺,狠狠扎穿老人的心脏部位。
血红的液体流出来,还没太过扩散,下一秒房间重置,回到了姜曜出手前的状态。
老人毫发无损站在三人对面。
“信了吗?”
姜曜抬起下巴:“唔,半信半疑了。”
老人无奈:“那你们到底怎么才肯全——”
极速上前的哑巴出现在距离他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双手扶住他的脖颈,旋转三百六十度。
老人大瞪着惊愕的眼睛,孱弱的身躯重重倒下。
又过了一秒,房间重置,再次回到对峙前状态。
站成一排的三人看着老人点点头。
姜曜咧开雪白的牙齿,笑得人畜无害,“好的爷爷,这下信啦!”
老人:“……那就好。”
没有门的房间里,空气是凝滞的,时间仿佛也静止了。
姜曜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用胳膊撑着脑袋,面向老人。
“你杀自己的动作好像很熟练诶,那为什么要搞这么多麻烦事来对付我们?”
老人苦笑:“你们是外来者,除非你们自己愿意参与情景,否则你们和我就是完全区分开的。”
杜琳仪浑身一震,想到了什么,掩唇惊道:“所以刚才的答题,我们原本可以拒绝的,对吗?”
“是,原则上确实是这样。”老人回答,“只要你们不想,一开始的场景也可以不进去。”
“那……”
“别那啦,琳仪姐姐你清醒点。”
姜曜猜得到杜琳仪要“那”些什么,无非就是些与邓卓远之死有关的自责话语。
真是无聊又无意义。
“我们是必须往下走的,那就没有选择,只能按照房间主人的安排去做能够让他愿意跟我们对话的资格筛查。在这个过程中,能力不足死亡有什么不对?”
老人看了姜曜一眼,点点头,“确实也是如此。”
杜琳仪终于放弃挣扎,恹恹地坐在地上。
门的线索没有,唯一能动的NPC又杀不死,陷入僵局了。
姜曜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
他们进本少说也有十二小时,进本到现在强度又这么高,是该睡觉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去床上睡会儿给维持高速运转即将过载的脑子降降温,刚给了离床最近的哑巴“别跟我抢”的凶狠眼神,没走出几步被杜琳仪叫住。
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强撑精神,语气心服口服:“姜曜,你真的很厉害。”
姜曜回头疑惑地看看她。
“好突然哦琳仪姐姐。”
杜琳仪笑了,“我说真的,原以为你年纪不大有些事不会懂,曾经单方面认为至少在人生阅历方面我是有优势的,没想到就算是那种问题,你也能在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里剖析明白,真的很厉害。”
姜曜眨了下眼睛,“那种问题是指该不该救这个吗?”
杜琳仪点点头,“是啊,这题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吗?”
“是没那么简单。”姜曜咧开雪白的牙齿,双手背到身后,“可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里想出答案的呢?”
她的模样天真稚气,笑起来更具迷惑性,像个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的乖宝宝。
周身的气质却又矛盾地揉了一丝血腥气,微微歪着的脑袋、抬起的下巴、眼底的寒光无一不掺杂诡异的狠戾与强悍。
她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降落人间。
杜琳仪呆住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曜解决了她,转身就要往心心念念的床扑去,猝不及防脑袋被人揉了一下。
杜琳仪呆完,姜曜呆。
姜曜不敢置信地侧过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哑巴。
作恶的是他的手没错。
目光来到白皙清秀的脸上,最终聚焦在柔和上翘的嘴角。
“你在干什么?”
回应她的是又揉了揉脑袋的手和笑意越发明显的嘴角。
“我问你在干什么?!”姜曜一巴掌打掉他的手,脸都气红了,“你有病啊——”
哑巴微微弯着眼眸,明明不是什么很明显的笑,配上那张脸就像初春的风,吹拂之处万物复苏。
他不知道姜曜想了多久,但在这样步步惊心的节奏里仍为故事背景动容深思的人,当不了彻彻底底的坏人。
她本该有直至离开世界依然无垢的灵魂,而不是被迫穿上魔鬼的皮囊,日日煎熬。
他用能够想到的最直白简单的手势做出回应。
——你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像进异次元前一样。
莫名其妙。
姜曜冷笑,不太熟练地用手语回了他。
——你,脑子,真的,有病。
哪里来的变态!
第112章 崩坏的房间(11)感情进度…75%
恶狠狠踹了这个忽然犯恶心的人一脚, 姜曜跟杜琳仪打了声招呼,得到对方允诺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杜琳仪看看面不改色揉小腿的男人, 回头找老人要了笔和纸, 给人递过去。
“聊聊?”
哑巴看了她一眼,没接。
杜琳仪苦笑, “不必防备我, 玩家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姜曜在睡,我们总不能坐着干瞪眼吧。我不会打探你的身份,又或者你和姜曜是什么关系,只是想就副本一事进行探讨而已。”
纸笔到底还是到了哑巴手里,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杜琳仪毫不避讳老人的存在, 直接问:“你认为他说的那些话可信度有多少?”
“我说的都是真的……”角落里的老人抖了抖花白的胡子, 无奈摇头。
纸上落下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
——我倾向于他没有撒谎。
“为什么?”
——没有必要, 如果他要命,就应该开启第三轮、第四轮游戏利用规则继续让我们退场。
“如果他故意留活口耍我们呢?”
——如果目的是玩弄, 那他应该留更多人, 而不是短时间内就干掉那么多。
杜琳仪想想是这么个理, 又见他在纸上写。
——没有撒谎,不代表没有隐瞒。
杜琳仪下意识看了老人一眼,老人还是远远站在角落里, 并朝他们露出了一个“你们在说什么我都看得到”的笑容。
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压低声音了, 直接问道:“你怀疑他知道生门的线索?”
“话不能乱说。”老人没忍住插嘴了, “我要是知道却告诉你们不知道, 那不是撒谎了吗?”
杜琳仪:“……”
哑巴摇头, 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你没想过这里这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杜琳仪起身,将这一览无余的古怪房间看了一遍又一遍。
吊灯、相框、沙发、床、地毯、摇篮,六面全包围的墙。
“一个古怪的房间,崩坏的房间?”
她的视线落在略显僵硬的老人身上,后者的神情出现明显的回避,确实是有所隐瞒的样子。
“这个房间真的有问题,突破口在这里吗?那我们现在是该去逼问出这个房间是什么地方?”杜琳仪坐回去,皱起眉头,“但我想他不会告诉我们的。”
哑巴继续摇头。
不用他告诉,猜得到的。
六个物品,六段阴影,不死之身,肆意变化的能力。
——崩坏的房间,即是崩坏的心房。
惊讶过后,杜琳仪缓缓点头,“说得通,果然还是要从他身上下手。”
老人察觉到两道冷酷的视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住墙面。
“你们猜的没错,这里确实是我的心房,所以你们更该相信我才对……”
“心房,又怎么会有门呢?”
一边两人在和老人对峙,另一边酣睡的人却陷入了不太好的梦境。
姜曜梦到了因二哥消失卧病在床的奶奶,迅速消瘦的身体和第二个场景看到的老人颇为神似。
奶奶握着她的手,嗓音沙哑,语气哀伤。
——阳阳,奶奶想明明,你帮奶奶找找明明好吗?
梦里的她正要答应,病床另一侧却忽然出现了一张美艳至极的脸。
莎蒂卡眉眼含笑,和她的虚影一起俯身,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姜曜你忘了吗,你把哥哥卖给我了,你找不到他了。
接着便是炼狱一般的循环往复,奶奶不停地问,莎蒂卡不停地答,一遍又一遍。
曾经缠住姜明的黑雾缠住了姜曜自己,并一点一点缩紧,剥夺力气,剥夺呼吸,也剥夺思想。
细密的汗水自额头渗出,心跳在惶恐中不断加快。
在黑雾将整个人笼罩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在房间里其余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口喘气,过了足有半分钟,才抹去额头的汗水。
哑巴走过来。
——做噩梦了?
“不算。”姜曜离开那张死过人的床,也离开每一个曾经见证过死亡的物品,和老人一样站到角落里,对着雪白的墙壁缓冲。
等她彻底清醒了,杜琳仪把当前的进度跟她说了一遍。
“这里是他封闭的心房?”姜曜懒洋洋倚在墙上,“有心房就有心门,线索明确了呀。”
杜琳仪点头,“我们是这么想,但这老人家就说没有,而且杀了他也没用,房间只会不断重置。”
“那问题就不是出在他的死活上。”
“是的,按理说心房封闭是心理阴影所致,他也确实够惨的,可这些悲剧一幕接一幕,我们也开导不了。”
姜曜看向哑巴,后者抬起双手。
——你只睡了二十分钟,可以再睡一会儿。
姜曜:“……关你屁事。”
哑巴从善如流“改口”。
——那本日记再拿出来吧,突破口可能还是在第一句话上。
三人重聚,围成一圈。
日记本摊在中间,扉页六个红色大字鲜明又夺目。
——悲剧不能重演。
杜琳仪摸了摸下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老人家的人生一直都是个悲剧。我们都已经知道有钱就可以终结悲剧,可这没意义啊,什么也改变不了。”
——如果可以改变场景呢?
哑巴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看向姜曜。
姜曜若有所思,问:“爷爷,场景能重新开放吗?”
老人点头又摇头,“之前许诺给你一次特别奖励,我不食言。你可以选择一个场景,我会把它打开,让你们进去。”
姜曜对两人摊开手,“我尽力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