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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天,郝医生说过,虽然有六只怪物齐聚狩猎,但最开始猎手会集中在餐厅与七楼天桥这一个循环里,因为这个圈里人最多血腥味也最浓,我们待在高层其实是比较安全的……”
尽管没打算再留一个七天,只听这些也挺有意思的,姜曜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立即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明蕉蕉赶紧打住,用眼神询问道:是郝医生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来的不是猎手。
姜曜没拿偃月刀,改用小刀,静静蛰伏在走廊进来的视线死角。
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呼喊:“蕉蕉?阳阳?”
声音越来越近,刻意发出的颤音和停顿也越来越明显。
“我……来了。”
明蕉蕉的神情也变了,手中的钢尺蓄势待发。
下一秒,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滚了进来,“他就在后面!”
无比短暂的反应时间里,姜曜将有可能控制住郝晴的人员名单快速过了一遍,几个念头翻转,最终定格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已经心中有数,自然更不留手。
紧握的小刀斜刺而出,真正的伤人动作却藏在下盘。
一个照面她朝傅醒攻去,后者单手握住她的手腕,或许是在她手上吃过亏,这次应对竟也更加全面,玄关走廊本就狭窄,他在避开明蕉蕉攻势的同时将一条腿挤进姜曜的双腿之间,倾身将人压在墙壁上。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完全封锁住姜曜的动作。
另一只手依然握着那把怪模怪样的武器,手腕一转指向还要再冲上来的明蕉蕉,成功让其后退。
输了。
郝晴没想到这人的反应这么快,以一敌二的技术这么熟练,急忙开口:“别——”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只见动弹不得的妹妹露出一口白牙,甜甜笑道:“傅叔叔晚上好呀~”
傅醒:“……晚上好。”
看着近在咫尺人畜无害的笑容,他默默松开手,将距离拉远。
若非他在路上便预演过无数次姜曜可能发动的攻势,刚才的应对绝无可能看起来如此轻松。
郝晴、明蕉蕉:“……怎么说?”
姜曜离开墙壁,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手腕,“避不开的,算自己人吧。”
不管两个土著怎么想,姜曜和傅醒对这个结果都是满意的。
对姜曜来说,有傅醒这个做惯了保镖加保姆的人在,她就不用再费心保护郝晴二人了,而对于傅醒来说,放弃直接跟着姜曜绕这么一圈,通过心理医生加入队伍,不但和姜曜维持了最大的和平与友谊,还深入接触到了副本核心,又何乐而不为呢?
“蕉蕉,你先让郝医生走吧。”姜曜看看面对猎手战力微弱的两人,对明蕉蕉道,“郝医生能做的都做了,没必要一直再跟着我们了。”
郝晴对这个提议自然无比赞同,明蕉蕉却有顾虑。这种交接从来都只存在于历任管理员之间,如今掺进来一个能力远超她们的住户,若他直接从回归之门离开,接下来就只能靠她和姜曜两个人,倒不如三个人安全,可要是不走的话,这人图谋肯定更大,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看出她的顾虑,傅醒道:“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现在就不会这么客气。既然我什么都没做,就证明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大可放心。”
明蕉蕉犹豫地看向姜曜,过了一会儿抿抿唇道:“我们才是最坚固的关系,对不对?”
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姜曜被迫给傅醒当了保人,“对,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做损伤你我利益的事情。”
明蕉蕉也不想失去这么强大的靠山和助力,最终咬牙同意了。
因为不知道猎手什么时候会出现,既然已经决定了就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明蕉蕉当即便在房间里那扇通往厕所的隐形门画了个十字。
再打开门,姜曜傅醒便看见了两位土著看不见的绿色光环。
这确实是生门无疑。
两人交换神色,郝晴收拾好激动的心情在门边站定。
“这门只可以维持五分钟,五分钟后就会关闭。”明蕉蕉继续给姜曜普及管理员知识。
姜曜看着门内翻滚的银灰色漩涡,觉得这门跟之前每一个副本看到的生门都毫无差别,都是绿色光圈,同个漩涡,难道真的出不去吗?
她说:“我可以试试吗?”
明蕉蕉当时也是试过才死心,于是很大方地让了个位置出来,只是偷偷用余光把傅醒盯紧了一些。
姜曜用手试探了一下,还没碰到漩涡,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预备管理员与管理员共同承担管理责任,卸任前不得离开。
还真出不去。
姜曜收回手,对给她让出位置的郝晴做了个请的姿势。
郝晴松了口气,看向他们。
“对了,临走之前,你们可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
姜曜眨了眨眼睛,“问呗。”
郝晴也不客气,直接道:“上次我就问过你,你胡诌说来自和睦公寓,现在能告诉我实话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她开口的时候,姜曜和傅醒差不多就猜到她要问什么了。
姜曜笑道:“我们是什么人说不清楚,但上次我告诉你的不算撒谎,我们确实来自于另一个友爱公寓。”
郝晴和明蕉蕉都是一愣。
“只是我们来的那个地方比友爱公寓更大,情况也比这个公寓更复杂。简而言之,友爱公寓只是我们需要经历的其中一个地方而已,对于我们来说,就算在这里活下来,也还有无数友爱公寓在等着我们。”
姜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眨了眨,“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吗?”
郝晴点点头,说了声“难怪”。
然后就朝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进了那道不知道通往何方的门。
她走得潇洒,明蕉蕉却因为刚才姜曜的回答有些走神,满脸惴惴不安。
姜曜看了她一眼,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
明蕉蕉茫然抬头,不知该看向何处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锁定姜曜的脸,喃喃道:“如果是这样,我从这里出去,会不会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而是去了另一个友爱公寓,甚至是跟你说的一样的那个比友爱公寓更大,情况更复杂的地方?”
姜曜眼皮一跳,和一旁的傅醒对视。
若是这么想,这个公寓的情况和他们当场的进场本何其相像?只是难度和进来的人群有所差别而已。
那么……这宇宙之大,又有多少个平安小镇呢?
三人兀自沉思,直到手机接连震动,才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群里连着刷出好几条消息,指名道姓控诉骂人。
B035画:姜曜公然拿本人队友诱敌,害本人队友死亡,本人受伤,请问傅队能否说到做到,能否统一标准,能否主持公道?!@B136太阳@A044傅醒
A084笑笑生:姜曜公然拿本人队友诱敌,害本人队友死亡,本人受伤,请问傅队能否说到做到,能否统一标准,能否主持公道?!@B136太阳@A044傅醒
两个账号轮发,很快刷屏。
明蕉蕉看完消息,狐疑地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两人。
如果她没听错,这个毁容男是姓傅,而阳阳正是住在B136,群里艾特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吧?
可阳阳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哪有什么时间去拿别人诱敌……啊!
她想起来了,不太确定的看着姜曜道:“是杀了卡车的那个人发的消息?”
“是。”
明蕉蕉骤然变脸,咬牙切齿道:“他这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自己干的,我都看见了!”
她清楚地看到是屠森把那个追着她却被阳阳砍伤的人推出来,拿他挡猎手。
“根本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人自己,为了拖延时间方便逃跑做的,真是贼喊捉贼!”
她技巧性地略过自己先动手伤屠森的前情,但也算还原了事实真相。
咔哒。
傅醒侧目,姜曜十指相扣,正是她活动关节发出的声响。
姜曜却没看他,只对明蕉蕉道:“想为卡车报仇吗?”
明蕉蕉一怔,随即恨声:“想!”
“好,那接下来你就跟着傅叔叔继续躲着,而卡车的仇加上我自己的新仇旧恨……这就去剐了他哦。”
姜曜抄起偃月刀朝外走,精致的脸上神情淡然,姿势驾轻就熟,浑身上下有种心如止水不起波澜的平静,浑然不像是去杀人。
傅醒拉住她。
“你现在杀了他,他若全军覆没在这里,就算唐甜为你翻供,揭穿徐行,你也洗不清了。”
姜曜甩开他的手。
“傅叔叔呀傅叔叔,你还是不明白,我在乎他们冤枉我吗?我不在乎。”她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让我不痛快的,统统杀掉就好了。”
姜曜麻木,冰冷,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挣扎。
傅醒低声道:“那以后怎么办?”
“杀光嘛。”
傅醒重新扣住她的手腕。
“我是说出去以后怎么办,如果终有一天我们从平安小镇离开,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怎么办?你能面对……”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的父母吗?”
好人,真的是个好人。
就算说话好难听,也还是个好人。
姜曜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歪了歪脑袋,终于跟他推心置腹,长叹一声。
“唉,我的父母年纪都不算大,还可以再生一个干净的小孩,他们不需要再面对我的。”
干净的小孩。
多么锥心的字眼。
傅醒喉咙发梗,“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呀。”
姜曜再次甩开他的手,扬起欢快的笑容。
“我会好好地活在这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
傅醒没有去追姜曜,也没机会再告诉她自己想到的办法。
他原本想,若是姜曜可以在这一轮放过屠森,等到出去他自有办法让唐甜改口,也做好了把徐行废掉的准备,那几十人可以委屈张黎回去管着,而屠森他也不会放过,等到下次进本他会亲自动手,让这个早就该死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有其他参与进来的人,他也会按情节严重程度进行处理,绝对不让姜曜受任何委屈。
如此行事公平公正,能让真相大白,既不违背自己的原则,也不会与姜曜绑定限制她什么,她还是可以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样不好吗?
可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在乎真相,连姜曜这个最大的受害者……也不在乎。
或许是他脸上的茫然太明显,又或者是他散发出的气息过于颓靡,明蕉蕉不安地叫了一声:“傅、傅叔叔?”
她是跟着姜曜叫的,若在平时傅醒还会哽一下,这会儿一点心情都没有,顺着应了。
“别担心,我不会扔下你的。”
明蕉蕉心头一松,看他的眼神里也露出了些“这居然是个真好人”的奇妙来,胆子大了一点,轻声道:“您和阳阳是什么关系啊,除了来自一个地方,还有别的关系吗?”
傅醒回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您很关心她。”明蕉蕉语气里有隐隐的羡慕,“她不听你的话,您是难过却不生气,我觉得您应该特别喜欢她……可看阳阳的态度,您和她应该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我就有点好奇。”
明蕉蕉没有被任何朋友家人善待过,郝晴这个别有目的的人算是她这些年来最亲近的对象了。
她是真的羡慕和好奇。
她的问题问住了傅醒,想了片刻,无解地扯了扯嘴角。
“我也不知道。”
认可过,期盼过,恼怒过,惋惜过,愧疚过,怜悯过,敬佩过。
他投了太多目光在姜曜身上,也分了太多注意力给她,现在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要姜曜变成什么样才会满意,还是……只要姜曜开开心心他就能放手。
明蕉蕉看着他沉重的样子,心里越发羡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努力大方地道:“没关系的,你也不要把阳阳的态度放在心上,我懂她,她就是心里憋着太多事,太难过了。”
她越说越大度,竟然觉得自己没有的东西,和自己一样的姜曜能有也挺好的。
“你也不要觉得她听不进去话,自甘堕落什么的,我真的懂她的。”
“你觉得不应该那样做,我们也都知道的,我们都知道这样做不好,不应该这样。”
明蕉蕉的眼圈红了,她在说姜曜,也在说她自己。
“可是没有人相信我们,没有人帮我们,也没有人站在我们这边,他们一直一直欺负我们……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呢?为什么他们让我们这么难过,我们还要忍呢?我弟弟撒谎说我欺负他,他是只是撒了谎,他小他不懂事,可他的谎让所有人认为我罪大恶极,他让我无比痛苦,我为什么就要因为那只是小孩子的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