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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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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方相对,都是一头雾水,连为首的郑阁老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下这样的旨意。
  只听身后一声:“有上谕。”
  众人让开一条通道,原来是皇帝身边的陈公公进来宣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尝闻‘君视臣如手足,则臣是君如心腹’,太*祖皇帝明察秋毫,对臣工内宅之事知之甚详,朕欲效法□□,固下旨问询一二。”
  “孙科长,陛下问你,娶妻何人,纳妾几个?育有子女几人啊?”六科都给事中成“科长”,陈公公一脸关切的问。
  “啊?”孙敬愣在当场。
  郑迁此时回过神来,肃声道:“陛下问话,据实回答!”
  “是。”孙敬张口结舌:“拙荆严氏,另有小妾一人,育有三子三女。”
  “哎呦呦,”陈公公咋舌道,“孙科长以如此微薄之俸禄,养育六个孩子?!”
  孙敬结结巴巴的回答:“是……老家尚有几分薄田,一点祖产,勉强度日。”
  陈公公眯起眼来:“听说孙科长在家,穿插于妻妾房中,日日耕耘不辍,怪道子女成群,妻妾和睦,敢教陛下如何为人丈夫。”
  “臣……臣不敢……”孙敬汗如雨下。
  “只是孙科长年方而立,得懂得固本培元,修身养性啊!”陈公公从宽袖中掏出一份卷轴,打开一看,竟是孙敬三月份每日房事的记录表:“你瞧瞧你瞧瞧,三月份一天不落,这天居然一夜五次?!孙科长啊,咱家一个太监都替您捏一把汗,种地也没有您这样辛劳的!”
  四下发出窸窣的惊呼和窃笑声,孙敬已经开始在地上抠缝儿了。
  陈公公摇头叹气:“陛下看了您这份日程,简直是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臣子,克己复礼的圣人门徒,竟如此纵欲过度,特意叫咱家来提醒你,房事不宜过勤,否则耗精伤气,劳神伤身啊。”
  “……是,劳陛下关心,臣恨不能愧死当场。”孙敬窘迫的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郝科长!”陈公公堆着满脸的笑意,转向刑科都给事中:“听说尊夫人带着孩子住在娘家三个月了?不知是何缘由啊?”
  “臣……罚俸之后,家中境况窘迫,无以为继,拙荆一怒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三个月不曾回来。”郝科长道。
  “啧啧啧,真是可怜人啊,”陈公公翻了个白眼,“我指尊夫人和孩子。”
  郝科长:……
  陈公公又看向礼科都给事中:“刘科长!”
  刘科长浑身一抖。
  “哦对了!您尚未娶妻吧?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好歹是两榜进士,至今未娶,莫非有什么隐疾?”
  刘科长张口结舌:“没……没……”
  “呦,那是怎么回事儿啊?”陈公公道。
  刘科长一张方脸涨得通红。
  “说不出来,咱家替您说?”陈公公从袖中拿出另一份卷轴,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您少时结识了一位乐妓,一不留神珠胎暗结,便叫人家堕胎,乐妓躲起来偷偷生下了孩子,令尊令堂不肯承认,她便将孩子扔在路边,撞死在了尊府的大门口,闹得尽人皆知!”
  四下唏嘘声顿起,众人吃了好大一口瓜,连自己的窘迫都抛到脑后去了。
  “作孽啊作孽啊!”陈公公的眼角居然溢出两滴泪来,激愤的说:“难怪乡里无人敢与你家攀亲,你们这等人家,嫁进去就是跳火坑啊!”
  照说两榜进士,即便是有个来历不明的奸生子,也不至于真的娶不上妻,只是刘家父母眼界极高,瞧不上平民商贾人家,非要与缙绅世族结亲,当地大户嫁女,探听到这桩腌臜事,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刘科长浑身颤抖,潜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当众撕开,仿佛夜鼠乍见天光,无处遁形,跪伏于地不敢抬头见人,片刻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面朝上翻躺在地。
  因陈公公还在传旨,众人不敢擅动,郑瑾使唤小吏将他扶到阴凉处休息。
  “王科长。”陈公公又转向户科。
  “拙荆李氏,育有一子三女,没有妾室,妻子都在老家。”户科都给事中王铨率先回答。
  “哦——”陈公公笑眯眯的说:“王科长厚道人。”
  正当王铨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谢恩时,只见陈公公向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来:“听说王科长的夫人与老父关系不睦,所以特意在他处盖了一座窑洞给老父亲居住,老人家无人照料,冬日天寒,手脚生满了冻疮,夏日酷暑,身上长满了痱子。”
  王铨浑身开始发抖。
  “如果咱家所记不错,王科长是地方选派的贡生,在国子监就读七年考取了进士,看来这其中问题很大呀,真应了那句‘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
  王铨瑟瑟缩缩的说:“臣……臣立刻写信回家休妻,将老父接回家中。”
  陈公公忙道:“别呀,王科长,这不是又害了夫人和孩子吗?”
  “那……”那怎么办?王科长两眼一闭:“臣明日就辞官,回乡照看老父。”
  “哎,这还像句人话。”陈公公道:“所谓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做不得孝子,还做什么臣子呢,您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替他出了一身冷汗,王铨的事听上去不如前面三位窘迫,却最为严重,在朝为官之人,宁愿被人捅上一刀,也好过被人当面指责不孝,这几乎是致命的,今日之后,或许其他人只是遭人议论耻笑,王铨却是真的前途尽毁了。
  只见王铨两眼一翻,也倒在地上。
  “得,他也晕了。”陈公公无奈的摆摆手,任人将他拖走。
  “周科长……”陈公公转向工科。
  周科长直接晕倒。
  “把他掐醒。”陈公公道。
  身后两名太监一个扶着头,一个掐人中,朝脸上拍了几下,周科长猛吸一口气,醒了:“哎呦~~眼前直发黑。”
  “那您就躺着说。”
  陈公公向前一步,周科长看着那张居高临下的倒着的脸,翻身爬起来:“臣不敢,不敢。”
  “听说昨晚家里两位小妾争风吃醋打起来破了脸,”陈公公笑道,“周科长,陛下托咱给您带句话,阋墙谇帚,帷薄不修,可是会影响官声的。”
  周科长以头触地:“臣有罪!”
  就这样一个一个的问过去,从晌午一直问到午后日头偏西,兵科十二员,其余各科各十员,共六十二名给事中们脸色惨白,一个挨着一个的回答皇帝的问话。
  厂卫的探子不是吃干饭的,只有他们不想查的,没有查不到的,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是圣德昭彰的君子,从私德下手,一个都别想跑。
  ……
  六科廊位于午门内西侧的直房内,与内阁值房相对,因此皇帝站在五凤楼上,依稀可见院内人影攒动。陈公公拿出千里镜,皇帝得以看得更加清楚。
  “好家伙,又倒了一个!”这简直是他登基三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话音里带着大仇得报的愉快,恨不能身临其境。
  “哎?万岁爷。”皇帝身边的太监刘裕眯着眼睛,指向文渊阁的方向:“那是哪位大人,胆敢在午门之内滋事斗殴?”
  皇帝张目望去,只见一个高个子绯袍官员,正在追打一个矮个子绿袍官员,登时有些不快:“哪里是斗殴啊,分明是行凶打人,莫非我大亓已经礼崩乐坏到这种程度了……”
  端起千里镜一看,登时有些慌神:“是沈师傅在追怀安,快快派两个人下去,把人带来!”
  “是。”刘裕转身欲走。
  皇帝不忘交代:“派两个强壮的,沈师傅会功夫!”
  “是!”
  皇帝又拿起了千里镜,透过镜孔,只见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匆匆赶到文华殿外,不等沈聿反应,扛起怀安就跑。


第139章 
  不得不夸赞此二人确实生猛; 扛着七八十斤的怀安攀上九仗高楼,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怀安大头朝下被晃得两眼冒金星,将将站稳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皇帝面前。
  “哎?”怀安环顾四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还说呢。”皇帝道:“你又拆了哪里; 惹你爹生这么大气?”
  “冤枉啊!”怀安一肚子委屈:“臣在文渊阁陪殿下上课呢,王公公说六科廊那边出事了,我爹只是看了我一眼,二话没说; 冲着我就过来了。这时太子喊了一声‘怀安快跑!’我就翻窗跑了,跑着跑着就被扛到这里来了!”
  皇帝:……
  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正说着话,沈聿攀上五凤楼; 来到皇帝面前; 并袖长揖; 正要跪下行礼。
  “沈师傅; 免礼。”皇帝不动声色的将怀安藏到身后:“是朕自己的主意,你不要为难怀安。”
  “陛下的主意?”沈聿侧头看去,只见怀安从皇帝身后露出一个脑袋; 被皇帝反手塞了回去。
  “是啊。”皇帝很肯定的说:“朕叫他们这么做的。”
  “在《水浒》外面包《尚书》的书皮; 是陛下的主意?”沈聿问。
  “包……书皮?”这下轮到皇帝蒙圈了。
  沈聿道:“《尚书》全文两万余字,《水浒》每卷二十余万字,他们以为包上书皮就看不清厚度了; 实则一目了然。”
  皇帝连忙伸手将怀安从身后揪了出来; 撇清道:“这可不是朕的主意啊。”
  怀安:???
  这就把他扔出来了?
  “陛下说的不是这件事?”沈聿问。
  “咳,当然不是; 朕怎么可能教他们上课看小说呢。”皇帝干咳一声:“沈师傅你忙; 朕要去那个……批奏折了。”
  沈聿一头雾水; 看到太监手里端着的千里镜,又看向午门西侧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六科廊; 心知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看热闹的。
  一个念头自心底升起,六科廊的热闹……别是沈怀安的主意吧?!
  恭送皇帝离开,侧头看去,怀安正垫着脚往六科廊的方向看:“爹,反正这课也上不成了,咱们也去悄悄热闹吧?”
  沈聿眼前都有些发黑,扶着高低起伏的城垛,缓了好几口气。
  
  怀安还以为老爹又低血糖了,忙上去掐他的人中,沈聿十分痛苦地吐出一口浊气,拎着他下了城楼。
  ……
  皇帝回到乾清宫,值守太监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长公主进宫来了。”
  皇帝面露喜色,片刻没耽搁,乘步辇来到坤宁宫,人还未踏进门槛,笑声先传进殿中:“温阳,大忙人,还记得来看兄嫂啊?”
  温阳起身福了一礼:“还不是皇兄日理万机?我月月都进宫来看皇嫂和祖母,却不是回回都能见到皇兄啊。”
  皇后也笑道:“可不是么,兄妹难得见一回,你还挑她的理。”
  “行行行,都是朕的不是。”皇帝道。
  “皇兄今天心情好?”温阳问。
  兄妹难得聚一聚,皇帝不愿将前朝那些灶鸡子讲给二人听,只是搪塞道:“你来了,自然心情好。”
  皇后令人拿来岭南进贡的荔枝,剥开一颗晶莹白皙的果肉递给温阳。
  皇帝看着自己唯一的胞妹,这是母妃为他留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自打做了皇帝,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可温阳似乎过的很舒心,连气色都好了许多,仿佛又变回从前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在皇帝眼里,温阳无论多大都是小女孩。
  所以每看到她这副无忧无虑开心的样子,他都觉得自己这洋罪受得值。
  “皇兄,我打算去趟禹州。”温阳道:“特地进宫来,是要将手里的皇庄皇铺交接给皇嫂暂管。”
  “禹州?你去那边陲蛮荒之地干什么?”皇帝一愣,这才想起驸马就在禹州。
  皇后也好言相劝:“温阳,你想出去游玩,不如去富甲天下的江南,禹州有什么好去的,再说了,你与驸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么,好不容易把他发落到了禹州,怎么又要去见他呢?”
  “嫂嫂,一日夫妻百日恩嘛,我们从前是有些不和睦,可是一晃五年过去了,再多的不快也都释怀了,那毕竟是我的丈夫啊!”温阳道。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妹子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臣妹听说,禹州山川秀丽,雪山巍峨,是绝佳的游玩胜地,就想着这一次去先禹州,过几年再去江南。”温阳道。
  皇帝只好暂时答应下来,转头叫来统领东厂的张承,让他去问一问,温阳长公主最近在跟什么人来往。
  张承当晚便回来复命:“长公主殿下这两年常被噩梦缠绕,时常请云青观的周道长去公主府驱魔,时常一去就是一整天。”
  “周道长?周息尘?”皇帝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是。”
  “他不是擅长扶乩吗?”皇帝一脸纳罕。
  皇后补充道:“后来又说扶乩是糊弄先皇的小把戏,其实真正擅长的是观天象,还看出了雍王谋反的前兆。”
  “他还真是多才多艺呢……”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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