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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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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棚外不知何时已经拉起一条红色横幅,横幅上赫然写着:“只要种好大棚菜,致富路上大步迈。”
  沈聿揉着眉心,多么熟悉的行文风格啊,谁敢说不是他儿子写的,他都不信。
  “孤明白了。”祁王恍然大悟:“他们是在做一场法事。”
  众人:“……”
  怀安已经背着小手巡视场内一圈了,嗯,还算满意。
  小太监赵棠数了数,禀报道:“世子,宾客到齐了。”
  “……”荣贺有些无语,总共五个人,还需要数吗?
  杨庆这时也走过来:“世子,时间差不多了。”
  荣贺看向怀安:“开始?”
  “开始!”怀安说着,整了整衣裳。他今天不仅是策划,还要充当司仪。
  只见他昂首挺胸,大步登台,高声唱道:“吉时已到,奏乐!”
  别说乐班子了,院子里连把胡琴都没见到。
  台下五人此时已经相当镇定了,一脸戏谑的喝茶吃点心,等着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只见刘伴伴向前一步来到台侧,从腰间抽出一把唢呐。
  高亢喜庆的唢呐声拔地而起,祁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几位师傅赶忙上前抚胸拍背。
  又有几个太监从屋内出来,各自举着长长的竹竿,竹竿上挑着挂鞭,不知何时点燃的,噼里啪啦响作一团。
  祁王才喘过上一口气,又被鞭炮吓得心里一突突,摇头苦叹:“要了命了,要了命了……”
  鞭炮声停,唢呐声毕。硝烟飘散,红毯上满是碎屑。
  只见怀安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拿出小本子,开始致辞。
  “尊敬的祁王殿下、各位师傅,在这个阳光明媚、碧空万里、花团锦簇、虎跃龙腾的日子里,请允许我代表世子所全体,向莅临采摘仪式现场的各位来宾,表示诚挚的感谢!”
  台下掌声雷动,当然,是宫女太监气氛组发出来的声音,五位来宾神态各异,静静看戏。
  “忆往昔峥嵘岁月,看今朝硕果累累。世子所暖棚项目自落成以来,凝聚了所内每一位成员的心血和汗水,受到了各位来宾的高度关注……”
  台下,宫女太监们暗暗点头,感动的热泪盈眶。
  怀安写稿子水字数的毛病总也改不了,听的台下几位大佬频频蹙眉,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夭寿啊!出门别说谁教过你,谁也丢不起这个人呐!
  就在几人开始感叹一世英名尽毁之时,怀安的致辞终于到了尾声:“最后,预祝暖棚丰收大吉,祝殿下和各位师傅诸事顺遂,百令胜意,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们以为终于可以走了,刚准备起身,便听怀安又唱道:“下面进行第二项,剪彩。”
  几人又愣了,这才相信了祁王的话,这两小子可能真的在做一场法事。
  世子亲自下场,诚邀父王和师傅们上台。
  祁王脾气也是真好,到了这个份上,不但忍着没发作,反而继续配合,率先起身上台,搞得四位师傅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
  以祁王为中心,五人站成一排。
  紧接着,两名宫女拿出一根长长的红色绸带,绸带上绑有五个大红花,两端拉直,红花一一对应,送到他们面前。
  祁王脸都黑了,这是要把他们五个串起来送入洞房?
  正当疑惑,便有五名宫女端着托盘,托盘上各放一把缠着红绳的剪刀。
  其他四人还好,孙燮一向严肃的脸险些没绷住,因为他面前的宫女……竟然是花伴伴!
  花伴伴搓了胭脂,涂了红唇,梳着宫里时新的发髻,满怀歉意的朝孙师傅解释:“见笑见笑,宫女不够了,让咱串一下。”
  “花公公还真是……”孙燮忍得五官都扭曲了,才挤出四个字:“能者多劳。”
  接着,宫女们将剪刀递给五人,引导他们剪断面前的红绸。
  咔嚓咔嚓几声之后,几朵大花球应声落在了托盘上。
  怀安庄严宣布:“礼成!”
  台下宫女太监一齐鼓掌,巴掌都拍红了,才将气氛烘托到极致。
  怀安瞬间恢复了小狗腿子做派,笑嘻嘻的引着几位“贵宾”:“您几位这边来,请进棚参观……”
  终于可以见真章了!
  荣贺在前头引着,怀安垫后,揣着小本子,回答各位来宾的各种问题。
  棚子并不大,七八平方丈的样子,因为中间过道狭窄,七个人同时进入就显得十分局促。
  棚身骨架是用库房里闲置的木头和竹子搭成,四面用透光的高丽纸封严,棚顶斜面处装有十二扇透亮的玻璃,因此棚内的光照还不错,温度也很高,几人才走了没几步,便已经汗流浃背了。
  棚内一半的面积搭起了半人高的人字形藤架,爬满了嫩绿色的黄瓜藤,另一半一分为二,一边种甜瓜,一边种各样蔬菜。
  满目都是绿油油的,与棚外冬日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祁王鼻翼酸涩,眼含热泪:“好一派盎然生机!”
  棚子里人多容易缺氧,所以怀安尽快将他们请了出去,有话还是去堂屋里说。
  堂屋里的炕火烧的也热,几人一进屋就脱了外面的大氅。
  怀安先捧着一小篮黄瓜上来,给殿下和各位师傅看。
  他还有一份报告要讲,荣贺也要致辞,但大人们显然已经快被折腾散架了,便识趣的闭了嘴,只让太监上茶。
  他们出了许多汗,又说了很多话,此时已是口干舌燥,茶水还是烫的,见端上刚刚采摘的新鲜黄瓜,自然愿意品尝一下。
  便一人取出一根,一口咬下去。
  其实怀安只是想拿来做讲解,没有打算让他们现在就吃,但是既然是来宾,吃就吃了吧,欢迎品尝。
  甘甜清香的汁水充盈口齿,在瓜果极其罕见的冬日,简直可以算是惊为天人。
  “味道真不错!”连日常最严肃的孙燮,都不禁交口称赞:“清甜可口。”
  “那是,”怀安自卖自夸的说:“这是我们迎春瓜的一大卖点,有机粪肥浇灌,天然绿色无……”
  怀安的话音戛然而止,好像还没洗呢。
  不管了!天然绿色营养健康!


第71章 
  两个孩子搞出来的一场闹剧; 看似闹腾,却如棚子里那些盎然生长的小生命,为死气沉沉的王府带来一丝活力。
  祁王虽被折腾得不轻; 脚步却轻快了不少,送走几位师傅后,端着一杯茶,悠闲地欣赏墙上的挂画; 研究赝品与真品的区别。
  大棚里白天很热也很晒,荣贺十分周到的准备了两个斗笠,两人将衣裳厚厚的棉衣一脱; 各拎一个篮子; 直接钻进大棚采黄瓜去了。
  头茬采完一过称; 足有三十多斤种。
  怀安暂时估不出每平方的产量; 但他估么着还能再摘四到五次,且收成比第一次只会多不会少。
  新鲜的黄瓜送入后宅,洗净切条; 端上了祁王妃的食桌。
  “世子说; 娘娘操持着府里上下繁多的事物,最辛苦,最大最甜的先给娘娘。”送黄瓜来的陈公公; 对祁王妃道。
  “这孩子; 近来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祁王妃心中一暖。
  捻起一根黄瓜条放入口中,果然清甜解渴。
  陈公公又道:“殿下问; 头茬共采下来三十五斤; 府里留下五斤; 匀出十斤送到各位师傅们的府上,余下二十斤下午献入宫中; 该如何分配,请您去拿个主意。”
  祁王妃起身去了正殿。
  孩子们玩闹归玩闹,送入宫中的黄瓜可要当成一件要紧事来办。
  冬日的黄瓜太珍贵了,前人便有诸如“白苣黄瓜上市稀,盘中顿觉有光辉”的诗句描述黄瓜初上市的稀缺,前朝更有人一掷千金,购买隆冬季节温泉旁种出来的黄瓜。这可是整整二十斤,足足装了大半筐。
  荣贺告诉他们:“一季能收五六茬,最大的一次丰收刚好赶上上元节前夕。”
  上元节那天,温阳公主打算办一场赏花宴,延请与她要好的贵妇名媛,答谢她们此前响应号召,捐款捐粮、赈济流民的善举。
  荣贺打算带着瓜果蔬菜去公主府支个摊子,十两一小篮,自助购买,只要在贵人圈儿里打通销路,这小小一棚子果蔬,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的。
  
  在公主府摆摊儿卖菜,还敢卖十两银子一篮!祁王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荣贺补充说:“姑母同意了的。”
  祁王想想温阳那个混不吝的性子,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便一甩手随他们去了,反正霍霍的不是自己府上。
  下午,祁王妃的母亲,渭南侯夫人高氏和姐姐小高氏进府探望,祁王妃屏退宫人,关起门来与家人说体己话。
  
  宫女又端上一盘黄瓜招待,二人稀奇坏了。
  “怎么这个时节有黄瓜?哪里进贡的?”
  等祁王妃道明黄瓜的来历,高氏便拉着她的手道:“早与你说过,世子瞧着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当时就该要过来养在膝下。”
  “母亲,那始终是隔着肚皮的,怎么养啊,”小高氏低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他就算当了玉皇大帝,也要敬着嫡母不是?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小妹怀上孩子,那雍王妃年过而立,不是照样怀上了?”
  亲王王妃皆选自民间,小高氏没读过什么书,言语粗鄙直接,祁王妃听得频频蹙眉。
  “别在我面前提什么孩子!”她说。
  “打脊的东西,凭什么地方也敢胡言乱语!”高氏也低声呵斥大女儿一句。
  “我说错什么了吗?”小高氏依然坚持:“要我说,孩子比男人靠得住,小妹平日就是太矜持了,索性给他用点那方面的……”
  “放肆!”高氏厉声呵斥:“你是不是活腻了!”
  她居然鼓动妹妹给祁王下药!
  高氏将大女儿撵到外室,握着小女儿的手:“女儿啊,你是亲王正妃,端庄矜持是对的。要与祁王殿下互敬互爱,千万别听你姐姐胡嚼,只要咱们问心无愧,不论世子从谁的肚子里出来,永远要敬你为母。”
  祁王妃苦笑点头。
  “明日正旦还要拜宫,你早些歇着吧,以后我不再带你姐姐来王府,简直一派胡言!”
  高氏担心大女儿招来灾殃,早早就告辞离开了。
  母亲和姐姐走后,祁王妃无声的哭了一场。祁王对她尚算敬爱,且每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她的寝殿过夜,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能怎么办呢?
  ……
  这是沈家出服以来第一次热热闹闹的过年。
  屋外飘着瑞雪,胡同里、大街上传来断断续续鞭炮声。
  怀铭带着弟妹给祖母长辈们拜年,怀安也因此又新添一笔进项,小荷包装的鼓鼓囊囊,心里美极了。
  怀安挨着祖母,芃姐儿挨着怀安。孩子们今天获准可以喝一点果子酒,可惜怀安酒量很差,才喝几口便有些迷糊。怀铭将他的酒杯一收,惊道:“叫你浅尝一口,怎么真喝起来啦?”
  怀安傻傻一笑。
  “真醉了?”怀铭吓一跳,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
  “骗你的!”怀安笑道。
  祖母陈氏戳戳他的脑袋:“促狭鬼。”
  一家人围炉守岁,芃姐儿双眼皮打架,不消片刻便睡倒在老爹怀里,肉乎乎的小脸枕在沈聿的臂弯上,双眼紧闭,呼吸匀称,一团团憨态可掬。
  闲坐无聊,怀莹提议:“我们来玩牙牌令吧?”
  全家都无异议,怀安装醉,倒在了祖母怀里。
  陈氏拍着他的背抚慰道:“消遣时间的玩意儿,胡乱诌几句。”
  牙牌拿上来,有点像后世的牌九,共二十一张,每张上有红色绿色数量不同的点。
  怀薇当起了令官,规则很简单,令官翻三张牌,行令者按照牌面形状说一句诗词歌赋或成语俗话,三张凑成一副,再说一句诗词歌赋或成语俗话,或象形,或凑韵,或谐音。
  比起怀铭怀远平日里玩的宝塔词,倒是简单不少,更加考验的是想象力。
  但见怀薇先掀开一张牌,是一张“人”牌:“左边四四八点齐。”
  怀铭答:“八骏日行三万里。”
  怀薇又翻出一张高脚七,道:“中间幺出群山外。”
  怀铭答:“孤帆一片日边来。”
  怀薇翻开第三张:“右边是个大长五。”
  怀铭答:“梅花落尽离人苦。”
  怀薇将三张杠牌并对,牌面是半红半绿。她声音微微上扬:“凑成满园春意浓。”
  怀铭也稍稍提高了声音:“半江瑟瑟半江红。”
  “好!”满堂为其喝彩。
  陈氏又添:“薇姐儿这令官出的也好!”
  怀薇嘴角上扬,得意一笑。
  又轮到怀莹作答。
  怀薇先翻开一张:“左边是个人。”
  怀莹带着盈盈笑意:“此时风物正愁人。”
  她话音刚落,满室寂静,沈聿眉头微蹙,季氏则骤然变了脸色,茶盅磕在桌面上。
  许听澜握住她的腕子,提醒她这么大的女孩最要面子,又是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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