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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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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比皇帝好……僭越了僭越了!”遂用铅笔在本子上划拉一通:“那就把两荤一素改成一荤两素,白面馍馍改成杂面窝头,白米稀饭改成杂米稀饭。”
  陈甍:……
  “我觉得可行。”荣贺又重新捋了一遍账目:“善财,你怎么看?善财……善财?你怎么不说话呀善财?”


第85章 
  陈甍感动不过片刻; 就见两个黑心小老板算计着克扣伙计们的伙食,还擅自给他取名叫善财!
  读书人的名讳很金贵,等他弱冠之后有了表字; 除了尊长可以对他直呼其名,平辈只要不是仇人,都是要称呼表字,以示对对方父母的尊敬; 日后有了一定的地位或声望,还要取一个号,同辈只间就只能称“号”; 不再称表字; 以示对对方师长的尊敬。
  字号字号; “字”是师长取的; “号”是有了一定地位后,自己给自己取的,哪有小伙伴之间随意取名号的?还叫善财?从前他们家大黄狗的名字都比这个雅致。
  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不过看在他们年纪小; 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而已。遂闭眼装死; 不理他们。
  两人都是二皮脸,受人白眼习惯了,嘻嘻哈哈两声; 又研究起拆了院墙的正房; 该如何设计工序流程,才能实现更高效的印刷。这一点需要郝大爷共同商讨; 长兴便去叫已经挪到厢房的老头儿过来开碰头会。
  郝大爷早已过了后世退休的年纪; 在这个年代已称得上长寿; 精神尚算矍铄,只是耳聋眼花; 神奇的是一听见与雕版印刷相关的话题,立刻变得耳聪目明起来,轻易不发言,发言必一针见血,比怀安想象的还要厉害。
  谈完话,怀安给他下了结论:“选择性失聪,不影响返聘。”
  书坊里有这样一位“定海神针”,何愁赚钱大计不成?
  怀安又命长兴:“把喜娃叫进来。”
  长兴转身出去,带着喜娃进来。喜娃正是抽条的年纪,营养不良导致骨瘦如柴,挑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短衫,像一根细长的挑衣杆。
  怯生生的攥着衣角,躬身道:“东家。”
  “郝大爷,这是给您找的学徒。”怀安大声说:“伺候您的衣食住行。”
  “什么?小伙子喝酒不太行?”郝大爷道:“不太行得练啊……”
  怀安心想,又来了。
  荣贺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哼一声:“我看这老头儿脑子不太清醒,要不让他去看大门儿,再找一个新的雕版师傅吧。”
  怀安还没应声,便见郝大爷弯曲的脊柱突然支棱起来:“学徒好哇,年轻能干!”
  怀安偏头窃笑。
  见喜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陈甍提醒道:“喜娃,赶紧磕头拜师吧。”
  喜娃跪地便拜:“给师傅磕头。”
  郝大爷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五十年前他来到郝家当学徒,签的是十年活契,生死疾病,一听天命。可他拿起刻刀,一刻就是五十年。年轻时穷困潦倒讨不上媳妇,后来有了手艺涨了工钱,看上的姑娘早已经嫁人了,媒人再来说亲也提不起劲头,传宗接代更是扯淡,他打小被卖,连祖宗姓啥都想不起来了。
  雕版技艺难度大,五年到十年方学会刻字,更不用说难度更高的版画。在他看来,像喜娃这样的孩子,还不如学门别的手艺,打铁或者当厨子,三四年就能出师,趁年轻多赚点银子才是正办,学雕版那是坑了他。
  不过郝大爷跟木板刻刀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一心只在钻研技艺,手里不雕点东西就心慌,让他收徒弟他不乐意,让他看大门儿他更不乐意!
  两害相权,就只能祸害徒弟了。
  陈甍见郝大爷半晌不说话,以为他吝啬绝技,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便对郝大爷道:“您放心吧,即便喜娃出师了,一样给您养老送终,书坊里依然有您一间屋。对不对,喜娃?”
  喜娃连自己拜的哪门子师都没搞明白,气氛渲染到这个地步,只能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大声说:“我给您养老送终!”
  郝大爷一捂耳朵:“喊那么大声儿干嘛。”
  陈甍又将郝大爷面前的茶水递到喜娃手上,让他敬茶。
  郝大爷又是半晌不言语,直到喜娃的手臂举得发酸,颤颤巍巍,青绿色的茶水泛起圈圈水花,他才接了过来,喃喃道:“手不稳当。”
  陈甍就当他答应了,又对喜娃道:“以后要听师傅的吩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忤逆不许顶撞。”
  喜娃怯生生的应着。他仍不太明白自己来的是个什么地方,反正这三位东家里,只有陈甍看着像个正经人,听他的准没错。
  盖屋常见的工种里头,属瓦工脾气最大,但因为怀安先前许下的一角银子的赏钱,工匠们态度十分积极,完成的又快又好,刚过午后,就将正房及院子里的地砖更换一新,木匠做好了门窗,粉刷匠刷好了墙漆,只差打一批合用的家具了。
  拿着怀安给的赏钱,工匠们兴高采烈的告辞离去,嘴里商量着切二两肉、沽半斤酒云云……忙前忙后的小厮和婆子们也各有赏银,个个欢天喜地,合掌念佛。
  伙计们各自去了住所,自己安顿自己,有事让长兴招呼。
  ……
  陈甍提醒怀安要赶在申时前回家,世子更应该早点回王府。
  怀安一想也对,老爹回来看到他们不在家,指不定晚上又要如何盘问,便交代一番长兴和小厮婆子们,收拾书包,打道回府。
  荣贺带着一干随从护卫上了马车,郝家胡同距沈家不到二里地,两人是走着来的,此时也要走着回去。
  一路说说笑笑——怀安一直说呀说,陈甍只是笑笑——他们穿街过巷,东游西逛,还顺道给许听澜包了最喜欢的点心。
  抄近道穿过一条胡同时,陈甍看到街边粉墙上仍贴着发黄了的旧告示,那是年前顺天府下令驱赶流民出城的告示。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伙计都是流民,没有地方开具的官凭路引,万一朝廷再下令驱赶出城,可怎么办呢?”
  怀安一愣,确实啊,得想个办法解决员工的户籍问题,这时代又没有居住证,总不能让他们签卖身契吧?
  “这事儿得找县里府里解决,对吧?”怀安问。
  “嗯。”陈甍道:”但不是每个当官的都像叔父那样随和,我们两个小孩子,只怕连衙门户房都进不去……”
  怀安想,他连王府都进得,县衙府衙也一定有办法进。
  正说着话,迎面三个身穿短衣,手执木棍麻绳的市井打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正看着他们冷笑,面目狰狞。
  胡同里僻静没有行人,这三人恐怕早就盯上他们了。陈甍登时寒毛骤起,将怀安拦在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一个打手掏出一沓五颜六色的麻袋,在怀安眼前晃晃:“小孩儿,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怀安一脸惊讶对陈甍道:“真不愧是大城市啊,搞绑架的服务都这么到位,居然让我自己选麻袋?!”
  陈甍强自镇定,与对方交涉:“三位兄弟,我们与你们素无冤仇,为何拦我们的路?”
  “小孩儿!我们要抓的是他,劝你别多管闲事!”为首的打手道。
  “表哥,你太有礼貌了。”怀安拍拍陈甍的肩膀,指着他们骂道:“你们算哪个位份上的东西,也敢挡小爷的去路?知道小爷是谁吗?敢碰小爷一根手指头,让你们全家死光光!”
  对方打开画轴看了一眼,与怀安的脸对了对,另一人凑上去一看:“就是他,国子监司业的小儿子。”
  另一人道:“五品官儿的儿子,也这么大口气了?”
  怀安一听……还真知道啊,忙赔笑改口:“你们认错人啦!我姓许,不姓沈!”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陈甍往后溜。
  三个打手狞笑一声,提起木棍,一拥而上。
  “快跑!”两人撒腿便往胡同外跑。
  没跑两步就被撵上。怀安正经跟老爹练了三年功夫,虽然被人拎了起来,空中也要一通拳打脚踢,表示自己的愤怒。
  陈甍冲上去咬住打手的胳膊,后者一声惨叫,飞起一脚将他踹倒。
  正在这时,胡同口跑进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二话不说,迎面冲上来便是一顿激战。
  怀安趁机逃脱,揉着被抓疼了的肩膀,扶起摔倒的表哥,着急的问:“你没事吧?!”
  陈甍捂着被踹的生疼的腰,摇摇头,站起身。再看打得火热的双方,唏嘘后怕。
  冲上来的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是他们新招的流民,是一对兄弟,一个叫何文,一个叫何武。
  怀安今天身上带的现银多,又将来时带着的小厮婆子留在了书坊,所以叫两个力工护送他们一程。
  但是这两人太敬业了,走到哪里都是横眉怒目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生怕让东家觉得这份工钱给亏了似的。店铺老板们还以为是上门砸场子的。
  怀安便叫他们远一点跟着,不要吓到街坊,于是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事实证明,怀安让他们跟着,是极其明智的决定。两人从逃离故土走到今日,为同族争夺生存资源,大大小小打了无数群架,京城地面上厮混的市井流氓又岂是这种人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三个短衣打手就被打倒在地 ,抱着胳膊腿哎呦哎呦直叫唤。
  怀安气不过,上前狠狠踹了为首之人一脚,给表哥报仇:“如此不堪一击,还学人绑架!?说!谁派你来的?不说,我就把你的耳朵割掉,再把眼睛挖出来!”
  打手冷哼一声,闭眼装死。
  何文扔掉短程半截儿的枣木棍请示该怎么办。
  怀安又不可能真挖他们的眼睛,拍拍身上的土:“送顺天府。”
  “哎,是!”两人手脚麻利的用绳子将三个地痞流氓捆缚,穿成一串,往顺天府衙而去。


第86章 
  怀安昂首阔步走在熙熙攘攘的长安街上; 他心情好极了,这是三个打手吗?这就是三张进入府衙的门票啊,见到曹知府; 他就可以攀攀交情,拉拉家常,抱抱三品大员的大腿了!
  他和陈甍在前面走,身后的何文何武推搡着三个市井打手;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不是姚老三他们吗?”有人认出了他们。
  “就是他们!仗着他爹是吴家的奴仆就欺行霸市!”
  “他们也有今天!”
  沿街店铺的掌柜伙计、路边摊贩都冒出头来,不明情况的过路行人也驻足观看,讨论声逐渐变大。
  还不等怀安几人明白怎么回事; 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从四面八方飞来; 挂了三个地痞满身。
  怀安一面抱头躲避; 一面嚷着:“叔叔婶婶大爷大娘们; 瞄准一点,不要误伤啊不要误伤!”
  街坊们这才停止了物理攻击,对这两个为民除害的孩子道谢称赞。
  怀安扫掉肩头的菜叶子; 吩咐何文何武快几步赶路。
  谁知到了府衙; 刑房书吏告诉他们,这事儿归大兴县管,不能越级上报; 要到县衙去。当然; 府衙不会拒绝百姓的诉状,不过受理后一样要将卷宗派到下面的县衙去。
  怀安道:“算了; 我们直接去县衙报官吧。”
  大兴知县是老爹的同科; 过年时还曾送来拜帖呢。京县知县与京府知府一样; 比地方省份的府县要高一级,是正六品。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 在人家的辖区做生意,抱紧父母官的大腿,也是很有必要的。
  念及此,他伏在陈甍耳边道:“小萌哥,我们分头行动……”
  ……
  县衙的公差比府衙上心的多,尤其怀安道明自己的身份后,他们旋即去了三堂,直接禀报知县陆炜。陆炜闻讯,悚然一惊,光天化日之下,意图绑架朝廷命官的儿子,这还有没有王法!
  人治社会的特点就在于此,凡是平民百姓的纠纷,只要不涉人命,再大也是小案,凡是牵涉到品官、权贵的案子,再小也是大案,必须特案特办,优先处理。
  陆炜立刻命班头将人犯收押候审,将报案的孩子请进三堂来。
  怀安随着公差的指引来到三堂,眼见一个蓄着短须的清瘦中年人站在堂中,穿着藏青色的直身,外套毳毛大氅,显然是到了申时正准备下衙回家的。
  怀安连忙下拜:“拜见县尊。”
  陆炜打量眼前的孩子,只见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锦缎棉袍,眉目清隽,唇红齿白。遂堆出一脸笑意,将他一把扶住:“怀安吧?自家子侄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怀安也不是真心想拜,除了过年他都带不给爹娘磕头的……闻言立刻顺杆爬,拱手作揖执子侄礼:“小侄拜见世伯。”
  “好好好,这个礼伯父受了。”陆炜朗笑一声。
  怀安自来熟惯了,攀住陆知县的胳膊,扶他在一旁椅子上落座:“伯父,小侄此来是想跟您说件事呢。”
  陆炜以为他要说被人绑架的事,坐下来正色细听。
  谁料怀安却说:“小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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