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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站直,不吭声了。
离开云顶山主峰; 裴翎就回了如尘峰。
刚上如尘峰,就看到他们家小徒弟坐在院门口发呆,几个月不见; 萧程好像长高了一些; 人也没有之前那么黑了。
远远看着,竟也有些俊郎少年郎的感觉了。
就是双目放空的样子,有点呆。
裴翎落地后没有往前,静静看着萧程。
如他所料那般; 萧程看到他后,立马起身; 往他这边走来。
可走了两步; 他又猛然顿住,站在原地不动了。
少年俊朗的脸庞上露出些许哀怨,一偏头; 低声道:“师尊; 您回来了。”
“嗯。”裴翎这才往前; 走到萧程身边,结果人走过去了,萧程还是没动; 裴翎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点奇怪。
萧程:“……”
萧程忍了又忍,才忍住冲上去把裴翎抓住关起来的冲动,又跟在他身后; 问道:“师尊,您离开这么久; 是去了什么地方?”
裴翎道:“办点事。”
“呃……”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萧程只能旁敲侧击:“您不在这段时间; 我也没有放松修炼,一直有认真按照您说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师尊,你要检查一下吗?”
还是跟自己的徒弟说话舒服,裴翎听着,眼角就忍不住流露出细碎的笑意:“嗯?我看看。”
萧程立刻往后一大步,找了一片宽敞的地方,给裴翎展示自己今日来的成果。
他说认真修炼,是真的认真修炼过了,略一运功,纯正的真力便倾泻出来,裴翎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这个徒弟真是太省心了,除了一开始带他去找龙须半夏费了些功夫外,其他时候,他都能自力更生。
萧程展示完自己的进步,期待地看向裴翎。
裴翎果然点头,夸了他。
可他却高兴不太起来,他不是想给裴翎看这个,修炼这条路,上辈子他都走过一次了,这辈子再走一次,自然是比之前快的。
他是想知道,裴翎这趟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
可他们两人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徒弟,就算他进步再快,裴翎也只是将他当成小孩儿,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跟他说。
也许他宁愿去跟张一衍商量,那毕竟是他的师兄。
萧程想着又垂头丧气起来。
裴翎往远离走,萧程就亦步亦趋跟着,进了屋,裴翎回头好笑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还有什么要给我看的?”
“不不不……”萧程知道裴翎刚回来,自己拉着他说东说西不太好。
他只好垂头丧气道:“师尊你休息吧,我一会儿再来。”
说完,不等裴翎回应,掉头跑了。
看着萧程的背影,裴翎只觉得有趣,他勾了勾唇,并未喊住萧程。
人走后,关门闭窗,他才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掀开雪白衣襟,底下一道狰狞伤痕,血迹已经洇了出来。
那只恶蛟还是有些难对付,尤其是配上他现在逐渐倒退的修为。
但好在有惊无险,他还是成功取到了恶蛟的龙骨,只是融合龙骨需要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取回龙骨,裴翎一刻也不想等,他不知道那残破的天阶还能坚持多久,指不定哪一天,他就因为本体损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人间了。
就算本体是一堆石头,他也不想死。
裴翎取出龙骨,被用真力炼化后的龙骨缩成小小一截,被灵气包裹着,浮在裴翎身前。
他盘腿而坐,将自己的真力一点点注入其中。
可龙骨原本的主人是一条极为凶残的恶蛟,守在幽冥鬼蜮的深渊中,吞噬了不知多少人的魂魄,浑身布满浊气,又是裴翎亲手宰杀,它对裴翎充满怨恨,一感觉到裴翎的真力,邪气就溢了出来,张牙舞爪,想要将裴翎吞噬。
炼化龙骨,也是一个互相博弈的过程,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夺舍。
裴翎这一修炼就是数日,萧程在外头,无聊没事干又不想修炼,就前前后后把整个小院打扫了一边遍。
三天后,裴翎的炼化终于告一段落,他才想起自己的小徒弟,准备出门去看看他。
谁料,一推开房门就被焕然一新的小院给惊到了,院落打扫的一干二净,墙角花树下添了新的石桌石凳,此时上头放着茶,正幽幽冒着热气。
裴翎还没回过神来,萧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惊喜道:“师尊,你出来了。”
“嗯。”裴翎走到那石桌旁,轻轻摸摸石桌边缘,低声道:“是要请谁来如尘峰做客吗?”
萧程诧异转头,道:“怎么会,这是给您准备的。”
裴翎倒是有点意外了,顺势就在这石桌旁坐下。
抬头道:“给我看看你这些天都练了些什么。”
这话问得萧程一愣,这些天他都没修炼,练了些什么?
但之前裴翎回来就拉着裴翎看修炼成果的人也是他,萧程只能硬着头皮站到中央空地,给裴翎打了一套拳。
这拳法他练得马马虎虎,裴翎果然皱眉,纠正了他不准确的动作。
萧程无心练习,蹭着蹭着,又蹭到了裴翎身边,问道:“师尊之前在干什么?闭关吗?一连几日不出门,我有些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裴翎好笑地看他:“在如尘峰上,能出什么岔子?”
当然出不了岔子,但萧程担心他自己想不开,闹出岔子。
他只好又旁敲侧击道:“我担心嘛,师尊这趟出门,气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先前掌门还来问过,问你什么时候出关。”
听到萧程提起张一衍,裴翎脸色有点不太好,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跟他说了?”
萧程连忙道:“没,只是掌门来问过,师尊……”
他瞅着裴翎的脸色,想一次性问清楚。
裴翎却皱眉:“你好好修炼就是,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可是……”萧程知道自己如今在裴翎心中只是一个徒弟,一个刚入门的徒弟,就算他遇到什么麻烦,自己也帮不上忙,不愿意说,也是正常的。
谁家大家遇到问题,还要去请教家里孩子的建议呢?
萧程再次打探消息失败,只好原地站直,不吭声了。
第36章
萧程一脸被非礼的样子。
萧程明面上打听失败; 只能暗地里去观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日裴翎虽然不出门,可每日脸色都会苍白些许。
某天下午; 直到萧程修炼时; 更是走神睡了过去。
萧程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裴翎清醒,他忍不住就坐到了裴翎身边,低头去看他。
睡着后的裴翎五官更平和一点; 肤色雪白,仿佛冰雕玉琢; 没有一丝人气儿; 唯有双唇颜色殷红,过于醒目。
萧程看着看着就凑近了,他能听到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却又不想理会自己这种过于古怪的情绪。
他不想去深究这些情绪背后的原因; 也许知道真相; 他并不能承担得起。
只在这短短一瞬,放任自己,靠近又靠近。
就在他俯身即将碰到裴翎的瞬间; 门口传来些许响动; 萧程瞬间转头,看向门口,却见一抹衣襟一闪而过。
有人来了!
还不等他反应; 裴翎就醒了,萧程急忙回头; 惊醒的裴翎蓦然起身; 脸颊从萧程的唇上一擦而过。
萧程:!!
他瞬间捂住自己的嘴; 脸上爆红,一脸诧异地看着裴翎。
裴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看向萧程的眼神也略微呆滞。
脸侧还残留着细微的触感,大概是刚清醒的脑子不太好使吧,裴翎竟在这个时候摸了一下自己被擦到的脸。
萧程:!!
他捂着嘴,哼哼唧唧说了两句什么,就连步后退,红着脸逃走了!
裴翎:“……”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萧程一脸被非礼的样子?
他呆呆站在树下,过了一会儿,门口绕进来一个人。
是他的好友,酆道人。
酆道人披着一身破烂袍子,表情有些复杂道:“这……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裴翎错愕转身:“什么不是时候?”
酆道人指了指萧程逃跑的地方:“我刚才看到你的徒弟……恩,好像……对你要做些什么。”
“什么?”裴翎错愕地睁大眼睛。
酆道人欲言又止,他没看清,也不太确定,但那个姿势又很像。
他只好说:“没、没什么,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裴翎哪里能忍受他这欲言又止,蹙眉问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酆道人了解他的个性,知道他这是有点生气了,只好做了一个弯腰的动作,道:“你徒弟刚才在这样,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什么也没说,可动作却说明了一切。
萧程刚才想亲裴翎。
当徒弟的,想要亲自己的师父。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酆道人因此皱了眉,道:“你这个徒弟……有些古怪。”
然而在他将更过分的话说出口之前,裴翎却断然道:“不可能。”
刚才两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萧程就捂着嘴逃走了,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偷亲他。
而且,萧程为什么要偷亲他?
他又不是个女师父。
裴翎道:“你来干什么?”
提起正事,酆道人也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了,道:“来看看你炼化的龙骨怎么样了。”
裴翎皱眉:“不是很顺利。”
炼化龙骨,不光要消耗自己的真力,还要消耗气血,裴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日日精力不济,今日居然坐在树下睡过去。
他的修为本就在逐渐倒退,这样下去可不行。
“怕是不等将龙骨完全炼化,我就要不行了。”裴翎皱眉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修复天阶吗?”
酆道人道:“恶蛟性邪,又在幽冥鬼蜮躲藏多年,杀过不只多少人,你不炼化,这根龙骨肯定不能用……除非,除非你能找到真正的龙,或者完全通过正道修炼的蛟龙。”
酆道人说着,就摇头叹气,杀太多灵兽,是要遭报应的,天阶是天底下最有灵气的存在。
若是屠杀一只完全无辜的蛟龙,用它的龙骨做支撑修复天阶,想必天阶自己也不会愿意。
更何况,上仙界和下仙界分开后,下仙界早多年没有龙出没了,去哪里找这样的蛟龙?
酆道人还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只知道裴翎打算重铸天阶,他以为是师门给他的任务,就劝道:“要不,你慢慢炼化吧,不行就放一放,十年八年的,总能炼化好的。”
裴翎却露出苦笑,十年八年,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怕是用不了一年两年,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天阶崩断,生出灵智本来就是为了自救,他前五十年就应该去修台阶了,结果被师父误导,真以为自己是个人族孤儿,把自己当人活了五十年。
也浪费了五十年的时间。
最好的修复天阶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他不能再等了,纵使有些冒险,也要去试试。
裴翎其实无所谓在人间的生活如何,就算修复天阶后,他神识重伤,陷入沉睡,只要本体还在,千年万年,总是会恢复的。
沉睡也没什么不好。
可能他本体太沉静的缘故吧,这些年,他越发难被其他情绪感染,也越发不适应人间的繁华,甚至连门派中的来往都疲于应付。
“先这样吧。”裴翎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酆道人也不可能帮到他,说多了,也只是引好友担心而已。
酆道人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不提这事。
不过,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我人间四处游走,还从来没上过云登山呢,能带我去看看天阶吗?”
天阶已断,对下仙界来说,除了还有点象征意义,也没其他作用了。
裴翎很爽快就答应了:“可以,走吧。”
他们往云顶山最高峰去了,走后不久,躲藏在屋后的萧程就窜了出来,他脸上的红还没褪去,看向裴翎离开方向的双眸都泛着水光。
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
另外一头,裴翎和酆道人到了天阶下,今天的天阶有些不一般,平常隐藏在云雾底下的台阶露出来一点,但洁白的云海上空却乌云密布,时不时传来些许雷声。
酆道人站在断裂的天阶上,仰头望着另外一端天阶,口中喃喃道:“它真美啊。”
裴翎愣了一下,这台阶到底是自己本体,被这样形容,还是有点奇怪。
酆道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说辞不妥当,连忙道歉:“对不住,在别处看风景习惯了,总是忍耐不住赞美一句,天地自然,果真是最神奇的,这样的天阶,大概只有天道亲手浇筑,才能成就吧。”
他低着头,忍不住摇头道:“我们这些凡人,真的能修好这天阶吗?”
凡人修得修不好,裴翎不知道,但天阶它自己很着急。
再修不好它就要彻底�